第297章 女子总比男子更容易心软

    月亮门边纱帐微掀,露出宋怀明那张脸来。

    他看起来并没有休息好,俊逸的脸上浮动着几分绢带,双眼也微微发红,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拿了件外袍来套在身上。

    “你这里?”

    容澈淡淡道:“这好像是我的地方。”

    宋怀明:“……”

    穿衣的动作顿了一瞬后,他继续慢条斯理地将衣裳穿好,“是,这是殿下的地方,恩赏给我住的,这没问题。”

    这时候,先前那宋怀明的小徒送了洗漱的水进来。

    小徒的年龄不大,进来先朝容澈飞快地看了一眼,点头行礼后拘谨地把木盆送到宋怀明面前去。

    宋怀明笑道:“你出去吧。”

    小徒赶紧退走。

    宋怀明便开始弯身洗漱。

    容澈只在宋怀明从月亮门内出来的时候,看了他一眼,之后便将视线转到窗外的院中。

    耳边传来一些细微的声音。

    他看着院内的绿叶红花充耳不闻。

    片刻后,宋怀明清爽地坐到了容澈的对面去,微挽袖子给容澈沏茶,“说说吧,咱们睿王殿下有什么事情,至于让你这大早上的,纡尊降贵到这里来。”

    他和容澈的交情不算浅,但也并不深。

    还没有到大早上跑来闲谈叙旧的份上。

    他很清楚,容澈到这儿,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容澈也无心和他口头逗趣,眼眸一转,视线落到宋怀明身上,“去年清明,我们曾闲谈过一种药,可让人在短时间内虚弱至极。”

    宋怀明微微一怔。

    站在容澈身侧的槐伯亦是皱眉。

    只是他那眼底,更多的是无奈苦笑,而并非意外。

    ……

    容澈只在宋怀明处待了不到半个时辰便回睿王府了。

    回程路上,槐伯依然是和容澈同坐一辆马车。

    只是他却不像来时那般,能笑呵呵地和容澈闲聊一点趣事。

    车内那般安静,外头街道上的人声透过微开的窗户传了进来,让槐伯本来就不宁静的心更添燥意。

    在马车转往正府街,外头的人声更多更杂乱的时候,槐伯终于耐不住,皱眉说:“一定要这样做吗?”

    “一定要。”

    容澈面容平静地说道:“你知道的,我要娶她。”

    “你也知道,因为我身份敏感,陛下不愿意让我抱得美人归。”

    “当初除夕宫宴他能答应我和沈凝大婚,是因为那个场合,众目睽睽,我们有赐婚圣旨在前,还两情相悦跪地请婚。”

    “容子安亦放手成全,所以陛下不得不答应。”

    “但他却一直用婚期卡住我们的婚事。”

    “这一次虽然太后答应会为这件事情开口,可是太后……”容澈若有似无淡笑一下,微微摇头。

    那神色之中尽是看透一切的凉薄之意。

    他望着外头街道上的百姓人来人往,淡淡地说:“当日京安山佛寺之中,太后虽答应了,却不代表她不会变卦。”

    “她想要朝局平衡,天下安宁。”

    而容澈的存在就是个不定时会暴发的,损害这一切的危机。

    太后母族在朝中亦有势力。

    容澈不确定,这两年,自己对朝廷六部逐渐渗入之事,旁人有没有察觉到。

    可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如果他的动作被人察觉,也毫不意外。

    太后如果知道他的动作、知道他在朝中的影响,只怕不但不会帮忙,还会和景和帝联合起来一起棒打鸳鸯。

    这让容澈不得不提前筹谋。

    容澈垂眸,淡淡说:“太后固然是理智的,以朝堂、以天下大局为重,可太后也是个女子,女子总是比男子更感性,更容易心软。”

    “比如对我,这个小时候曾长在她膝下的孩子,也难免动几分恻隐之心。”

    槐伯一时无法反驳,沉默良久才说:“那万一宋怀明那里出点岔子的话……”

    “他的医术槐伯是知道的。当初那白雪寒梅本是半个时辰就毙命的剧毒,因为宋怀明的医术,才吊住我一口气,活到如今。”

    “我相信这一次也不会出差错。”

    槐伯眉毛紧皱。

    这种以自身做赌注,把一切交到旁人手上的事情,实在是一场豪赌。

    哪怕宋怀明医术真的不错,槐伯也不敢拿这种事情博弈。

    可是看着容澈心意已决,槐伯也只能重重叹口气:“就怕按着殿下的意思,真的和小姐成了婚,也不能消除陛下怀疑。”

    然而比起别的办法,槐伯又不得不说,如今容澈这个办法是目前比较简便有用的。

    顿了顿,槐伯又说:“那……小姐那边要说吗?”

    容澈平静无波的眼眸稍稍一动,带起一缕缕波澜来。

    沉吟了一会儿,容澈摇头:“不知道,我要想想。”

    不说,等事了后沈凝必定怒极,不知如何发作。

    但若说了,只怕到时候她反应太平常,戏便不够足。

    无论是太后还是景和帝,都是那般精明的人,一旦被他们察觉,自己耍了手段,必定是弄巧成拙。

    容澈好看的眉毛轻轻皱起,虽未直言,但那神色却告诉了槐伯他的心意。

    槐伯又叹了口气。

    只觉自家小主子和沈凝这桩事情波折重重。

    若是心态好点,能说一句好事多磨。

    但有时仔细想想,又觉得与其这般周折疲惫,倒不如撒手算了。

    天涯何处无芳草。

    只是这句话,他、荣阳公主、宋怀明不知劝过容澈多少次,容澈根本不为所动。

    这世上只有沈凝能让他动心动念,绞尽脑汁。

    槐伯忽然想起,昨晚自己让人传出去的信……那是一封给荣阳公主的信。

    是因他对容澈现在所做的事情有些踌躇不宁,所以递信前去。

    但此时听完容澈说的话,槐伯又觉得,其实容澈的做法,从理智上来说是目前最好的法子。

    不必大动干戈,扮弱势打感情牌就能解决。

    到时候等成了婚,趁势离京,远离景和帝的监控范围,安全无虞,和沈凝也顺利在一起……

    槐伯逐渐皱起眉头。

    也不知道那封信追回来没有?

    “槐伯。”容澈此时出声,语气之中带几分无奈,“请您最后容我任性这一回,这一回结束,我们便能顺利离京。”

    “到时不必像现在这样谨小慎微。”

    槐伯回神,点点头,“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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