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醉了吗

    沈凝微愕:“是么?”

    “是。”容澈点头,抬眸对上沈凝的眼睛,认真说道:“他看你的眼神很特别,说不出的那种特别。”

    “……”

    沈凝一时沉默,片刻后才说:“说起来,我也觉得他挺亲切的。”

    “父亲说过,母亲和几个结义兄弟都是以命相交的。”

    “玉先生能救治母亲多年,对我、对你都十分关注,那证明他当年与母亲情分很深,如此便对我更加照看了。”

    容澈点点头:“应该是。”

    诚如沈凝所说,都是顺理成章,说得过去的。

    但容澈觉得,有股子怪异。

    哪里怪异却是一时半刻分辨不出来。

    “凝儿。”

    这时一道低沉的男音响起。

    沈凝和容澈回头,却不是沈敬轩又是谁?

    他从山道上回来的。

    沈凝不用想便知道,父亲又是到母亲那石室之外去了。

    一时面上笑容消失。

    她想安慰父亲莫要担心,总会有办法救醒母亲,又唇瓣微张片刻后,终归是什么都没说。

    其实许许多多安慰的话,根本都是无用。

    有些事情,除非真的改变现状,否则言语安慰又有什么用?

    只是粉饰太平。

    安慰的人觉得要说一些去做安慰,被安慰的人不想安慰的人失落担心,便强颜欢笑,如此而已。

    她经历良多,体会的深切。

    沈凝走到父亲面前,柔柔问:“爹爹吃午饭了吗?”

    “不曾,正要去。”

    沈敬轩瞧了容澈一眼,眼底也滑过几分喜色,“殿下大好了?这可算是一件喜事了,不如今日咱们下山去镇上吃,算是庆贺。”

    沈凝自是欣然答应。

    原本与容澈出去走动之事便取消,两人陪着沈敬轩下山去了。

    出去之路,沈敬轩认得,带着两人一起往前。

    路上沈凝与沈敬轩闲谈着,说些放松快乐的事情。

    免不得又说起,方才和容澈去见玉虚尘的事,念叨起容澈那娇贵的身子骨,刁钻的口舌。

    她想让沈敬轩的心情也舒缓一些,也想了解一些当年容澈父母之事。

    想看看,能不能知道他母亲受了何等损伤。

    只是沈敬轩的心情并不好。

    一开始还与沈凝说几句话,后来越说越少,到山下镇上的时候,几乎是不太想说话的状态。

    沈凝聪慧敏感,也懂事地闭上了嘴。

    山下的镇子并不大。

    沈敬轩也没有问沈凝与容澈,直接选了一间食肆,吩咐上饭菜。

    看的出来他对这里很熟悉。

    沈凝想,父亲应该是这大半年里奔走望月山河冀州府之间,经常到这里吃饭吧。

    “要壶酒吧,这里的竹叶青不错,小酌一二,不伤身。”沈敬轩招手,小二立即上前,领了吩咐后很快送了一壶酒过来。

    沈凝有些意外。

    印象中父亲从不饮酒。

    今日饮酒,怕还是为母亲之事忧心。

    她自是不好阻拦,只笑着陪在一侧,“那就喝这一壶吧,我陪着父亲!”

    “好!”

    沈敬轩朗声应着。

    那酒坛是个粗瓷大坛,沈凝粗略估计两三斤酒是有的。

    她能喝酒,酒量还不错。

    容澈也能喝些。

    那么三人一分,便没多少了。

    可她想的这般美妙,耐不住沈敬轩换了大碗倒酒。

    沈凝甚至来不及阻拦,眨眼功夫沈敬轩两碗酒便下肚了。

    “爹——”

    沈凝立即一把握住父亲手腕,“不能这样喝!”

    沈敬轩抬眸望过来。

    沈凝满脸担忧难以掩盖:“我知道你忧心,可是母亲如果看到你这个样子不顾身体的饮酒,一定会很心疼的。”

    沈敬轩定定地看着女儿,唇角微不可查地扯了扯。

    容澈一直在一旁不曾多言。

    可是他一直观察的认真仔细。

    这一瞬,沈凝说起“母亲”之后,容澈竟从沈敬轩眼底看到几分古怪的悲哀之色。

    沈敬轩慢慢放下了酒碗,声音低沉地说:“不错,今日本是来庆贺殿下安好,不该如此。”

    他闭了闭眼,让小二将酒拿了去。

    沈凝松了口气,“等事情了了,我陪爹爹大醉一场,一定让爹爹畅快!”

    “好!”

    沈敬轩笑看了女儿一眼,招呼容澈用饭。

    之后的沈敬轩继续与沈凝容澈谈笑,好像一开始的失态不曾出现过一样。

    三人回望月山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暗沉。

    沈敬轩走在前方,走的极稳。

    容澈牵着沈凝走在后头。

    到了机关之外,沈敬轩叩了那块大石一下,片刻后便有人前来打开机关,这一次却不是卫文清,而是玉虚尘身边随侍的少年。

    夜风吹来,沈敬轩脚步踉跄了一下。

    沈凝快步上前,扶握住父亲的手肘:“小心!”

    沈敬轩侧脸低头看着女儿那张脸。

    沈凝没有带贴身婢女,从京城出发之后,一直是自己整理自己,头发也不再梳什么式样的发髻。

    经常要么是随意裹成圆髻,要么就是束起高马尾。

    今日便是用发带束着高高的马尾。

    夜色里风声清浅,吹起她那马尾上的乱发,甩在自己脸上,洒在肩上,起落不休。

    沈敬轩定定看着,一把反握住沈凝的手臂,失声道:“英姐!”

    沈凝怔住,“爹,您醉了吗?”

    “……”

    略微娇气的调子,一下子唤回了沈敬轩的神魂。

    他松开沈凝的手臂,抚上额角,摇了摇头:“可能真的有点醉了,有些失态。”

    沈凝自是不会怪责父亲,只是心中无比担忧,“我送爹爹回去,爹爹好好休息。”

    容澈也从另外一边上前扶住岳父的手臂。

    夫妻二人将沈敬轩送回房间,照看着歇下之后才离去。

    回到自己二人房间之后,沈凝轻叹,“父亲定然对母亲情意极深,如今才这般殚精竭虑,喝了点酒,竟是将我错认成母亲了。”

    容澈点了点头:“等岳母大人醒过来,岳父大人便能彻底松口气。”

    “一定是。”

    沈凝也点头。

    她捏住容澈手,望着他说:“阿澈,你说……你说我娘,她能醒得来吗?”

    她也希望自己的母亲能醒来。

    可玉虚尘救治十多年,如今还是这样,她竟也有些怕。

    怕母亲好不起来。

    怕父亲受不住打击从此一蹶不振。

    容澈轻轻揽她入怀,“这位玉先生极有本事,我觉得他对你母亲之事胸有成竹,只是现在在等什么契机。”

    沈凝点点头。

    听着他稳健的心跳声,觉得自己的心也安了几分。

    她想,父亲这般忧虑难安,便如当初她忧心容澈一样,明知道肯定可以醒,却还是无法控制自己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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