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泼出去的水
这几日，村子里都在传，老天要降下天罚来，惩罚那些把孩子贱卖换粮食的人家。
这首当其冲的，就是苏今瑶一家。
苏家一共三个孩子，苏今瑶底下还一个妹妹和一个弟弟，自小就是苏今瑶在带，因此跟她的感情也极好。
如今苏今瑶嫁人了，那两个孩子都不习惯，天天都闹着要姐姐。
更何况，还有外头那些风言风语，苏家俩口子更是心烦的很。
虽说有柳家送来的粮食，能顶上一段时日，可一旦闲下来了，苏母李氏就会坐在鸡舍旁的石墩子上发呆，默默流眼泪。
两个孩子看母亲哭，也跟着呜呜咽咽的哭起来，还总念叨着姐姐。
苏大山被吵得脑瓜子疼，砰的一声拍桌怒骂：“哭什么哭！还要不要吃饭了？整天就知道哭哭哭！老子还没死呢，用不着你们给老子哭丧！”
苏今瑶才刚推开篱笆院门，就听到里头传来一声怒骂，她被吓得打了个激灵，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
柳宏元也跟着往后退，像是也被吓到了：“媳妇儿，你爹怎么这么凶啊？咱们还是走吧……”
苏今瑶摇了摇头，拍拍他的肩安抚，“别怕，我爹他……不会骂你的，咱们进去吧。”
还没等她进去，李氏就远远地瞧见了她，赶紧小跑着迎上去。
跑到一半，李氏却生生顿住了，满眼噙着泪地看着苏今瑶。
那天她狠心卖了女儿，心里就一直很愧疚，这几天都吃不下、睡不着的。
如今见她好端端的出现在自己眼前，竟像是在做梦一样。
“瑶儿！”她沙哑着嗓音叫了一声，眼泪也随之掉下来。
原本还吵吵囔囔的姐弟俩也瞬间止住，愣愣看着站在院门口的苏今瑶，还有她拉着的那个陌生男子。
苏今瑶想挣开柳宏书的手，却被他死死扣住，只好羞红了脸带着他上前去。
“娘。”
李氏抬起手揩去泪水，哽咽着说：“你咋回来了？”
说着，她又看向一旁的柳宏书，“这位是……姑爷？”
“嗯，娘，咱们还是进去说话吧。”苏今瑶赶紧推搡着母亲往屋里走。
这路上人来人往的，已经好些人都好奇地看着他们。
李氏也左右看了一眼，这才赶紧招呼他们俩进屋，“是啊，赶紧进去，你看我这，都高兴地糊涂了。”
“孩子他爹，瑶儿回来了！”
苏大山才刚坐下准备吃饭，就听见外面的动静，也赶紧跑出来看。
“大丫？还真是你啊！大丫你咋回来了？”
两个弟弟妹妹早就忍耐不住从屋里跑出来，直奔苏今瑶而去，两个都死死箍住她的腿叫姐姐。
“姐！你咋才回来！呜呜……”
一家子抱作一团哭了一会儿，才相互簇拥着进了屋。
苏大山还破天荒地给苏今瑶倒了一碗水，这可是她长这么大以来头一遭！
一开始还有些愣神，看到一旁乖乖跟着的柳宏书，她才回过神来，赶紧帮他把背篓放下，翻出里头的东西来。
“爹，娘，这些东西，都是我婆婆让我带回来的。”
“还有这袋精白面，可千万要小心，别洒了，我婆婆说快中秋了，让你们也做些月饼尝尝。”
“还有这两匹布，给弟弟妹妹做两身新衣裳吧！”
看着这满满当当的东西，着实令苏家两口子脸上臊得慌。
原本他们把女儿给卖了换粮食，着心里就总过意不去，心道这些日子被被人指指点点的，也是自己活该。
没成想他们柳家竟把他们家当正经亲家来走动了，还特意准备了这么多回门礼。
就说拿包精白面，那么精贵的玩意儿，寻常人家哪里舍得买来吃，更别说送人了。
还有那么多肉、葛布、饴糖，甚至还有那么多鸡蛋！
可想而知，柳家是有多重视自己女儿，不然也不会给那么多啊！
不过转念一想，自家女儿从小就懂事能干，啥活都做得来，连附近刘家庄子的管事都对她赞不绝口。
再说女儿也长得俊俏，当初来相看的媒婆一茬接一茬的，就连那刘家三少爷，还派下人来打听过呢！
要不是当初是在是揭不开锅了，刘家后来也没再来人，他们还想再多留一些时日，说不准还真能被刘家看上，去庄子上做个富家姨太太。
不过如今看来，这柳家也很不错，是个懂礼数的好人家。
一家子说了几句体己话，才开始认真打量一旁有些紧张的柳宏书。
这少年长得真周正，白白净净的，个子也高，不是那种瘦小的样子，倒有些像戏楼里俊俏的白面武生！
这……难道就是他们家姑爷？
可瞧他也不像是需要买媳妇儿的人啊，只怕主动上门的媒婆都得踏破他家门槛吧！
见父母一直打量着柳宏书，还时不时眼神交流一下，也不说话，苏今瑶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爹，娘，他叫柳宏书，是……是……是我……”
苏家两口子对视了一眼，又惊又喜的。
“瑶儿，这真是你男人？”李氏忍不住问道。
“嗯。”苏今瑶红着脸垂下头去，也不知道为啥，就是突然觉得很害羞。
倒是柳宏书，突然很骄傲地站起身来宣布：“对！我就是她男人！她是我媳妇儿！我的！”
这一开口，苏家俩口子也听出不对劲儿了。
瞧着人模人样的，说话却冒着傻气，可到底是自家姑爷，也不好当面说什么。
李氏赶忙拉着苏今瑶进房，一脸沉重的样子：“瑶儿，你老实告诉我，这到底是咋回事。”
话音刚落，李氏就看见后面亦步亦趋跟着的柳宏书，顿时吓了一跳。
“哎呦！你咋也跟来了！”
苏今瑶赶紧把他推出房间，“你快出去陪我爹玩，我跟娘说两句话。”
柳宏书当即皱起眉头，刚想发脾气，就发现自己的衣摆被扯住了。
垂头一看，是个还没他腿长的小萝卜丁。
“姐夫，你好高啊！是不是吃了很多饭才长这么高？我也想长得高高的。”
这个小萝卜丁是苏今瑶最小的弟弟，叫苏耀祖，小名叫豆豆，今年才六岁。
因为长期没什么营养，长得特别矮小，瞧着倒像四岁的娃娃。
他上头还一个八岁的姐姐，叫苏见喜，小名叫丫丫。
柳宏书被这个小萝卜丁给逗乐了，“那当然！我娘说了，要吃很多饭才可以长得又高又壮！”
豆豆眼中满是艳羡，“哇！那我也要吃好多好多饭！也长成姐夫这样！”
一旁默默看着的苏大山，却愁得眉心能夹死一只苍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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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当其冲的，就是苏今瑶一家。
苏家一共三个孩子，苏今瑶底下还一个妹妹和一个弟弟，自小就是苏今瑶在带，因此跟她的感情也极好。
如今苏今瑶嫁人了，那两个孩子都不习惯，天天都闹着要姐姐。
更何况，还有外头那些风言风语，苏家俩口子更是心烦的很。
虽说有柳家送来的粮食，能顶上一段时日，可一旦闲下来了，苏母李氏就会坐在鸡舍旁的石墩子上发呆，默默流眼泪。
两个孩子看母亲哭，也跟着呜呜咽咽的哭起来，还总念叨着姐姐。
苏大山被吵得脑瓜子疼，砰的一声拍桌怒骂：“哭什么哭！还要不要吃饭了？整天就知道哭哭哭！老子还没死呢，用不着你们给老子哭丧！”
苏今瑶才刚推开篱笆院门，就听到里头传来一声怒骂，她被吓得打了个激灵，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
柳宏元也跟着往后退，像是也被吓到了：“媳妇儿，你爹怎么这么凶啊？咱们还是走吧……”
苏今瑶摇了摇头，拍拍他的肩安抚，“别怕，我爹他……不会骂你的，咱们进去吧。”
还没等她进去，李氏就远远地瞧见了她，赶紧小跑着迎上去。
跑到一半，李氏却生生顿住了，满眼噙着泪地看着苏今瑶。
那天她狠心卖了女儿，心里就一直很愧疚，这几天都吃不下、睡不着的。
如今见她好端端的出现在自己眼前，竟像是在做梦一样。
“瑶儿！”她沙哑着嗓音叫了一声，眼泪也随之掉下来。
原本还吵吵囔囔的姐弟俩也瞬间止住，愣愣看着站在院门口的苏今瑶，还有她拉着的那个陌生男子。
苏今瑶想挣开柳宏书的手，却被他死死扣住，只好羞红了脸带着他上前去。
“娘。”
李氏抬起手揩去泪水，哽咽着说：“你咋回来了？”
说着，她又看向一旁的柳宏书，“这位是……姑爷？”
“嗯，娘，咱们还是进去说话吧。”苏今瑶赶紧推搡着母亲往屋里走。
这路上人来人往的，已经好些人都好奇地看着他们。
李氏也左右看了一眼，这才赶紧招呼他们俩进屋，“是啊，赶紧进去，你看我这，都高兴地糊涂了。”
“孩子他爹，瑶儿回来了！”
苏大山才刚坐下准备吃饭，就听见外面的动静，也赶紧跑出来看。
“大丫？还真是你啊！大丫你咋回来了？”
两个弟弟妹妹早就忍耐不住从屋里跑出来，直奔苏今瑶而去，两个都死死箍住她的腿叫姐姐。
“姐！你咋才回来！呜呜……”
一家子抱作一团哭了一会儿，才相互簇拥着进了屋。
苏大山还破天荒地给苏今瑶倒了一碗水，这可是她长这么大以来头一遭！
一开始还有些愣神，看到一旁乖乖跟着的柳宏书，她才回过神来，赶紧帮他把背篓放下，翻出里头的东西来。
“爹，娘，这些东西，都是我婆婆让我带回来的。”
“还有这袋精白面，可千万要小心，别洒了，我婆婆说快中秋了，让你们也做些月饼尝尝。”
“还有这两匹布，给弟弟妹妹做两身新衣裳吧！”
看着这满满当当的东西，着实令苏家两口子脸上臊得慌。
原本他们把女儿给卖了换粮食，着心里就总过意不去，心道这些日子被被人指指点点的，也是自己活该。
没成想他们柳家竟把他们家当正经亲家来走动了，还特意准备了这么多回门礼。
就说拿包精白面，那么精贵的玩意儿，寻常人家哪里舍得买来吃，更别说送人了。
还有那么多肉、葛布、饴糖，甚至还有那么多鸡蛋！
可想而知，柳家是有多重视自己女儿，不然也不会给那么多啊！
不过转念一想，自家女儿从小就懂事能干，啥活都做得来，连附近刘家庄子的管事都对她赞不绝口。
再说女儿也长得俊俏，当初来相看的媒婆一茬接一茬的，就连那刘家三少爷，还派下人来打听过呢！
要不是当初是在是揭不开锅了，刘家后来也没再来人，他们还想再多留一些时日，说不准还真能被刘家看上，去庄子上做个富家姨太太。
不过如今看来，这柳家也很不错，是个懂礼数的好人家。
一家子说了几句体己话，才开始认真打量一旁有些紧张的柳宏书。
这少年长得真周正，白白净净的，个子也高，不是那种瘦小的样子，倒有些像戏楼里俊俏的白面武生！
这……难道就是他们家姑爷？
可瞧他也不像是需要买媳妇儿的人啊，只怕主动上门的媒婆都得踏破他家门槛吧！
见父母一直打量着柳宏书，还时不时眼神交流一下，也不说话，苏今瑶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爹，娘，他叫柳宏书，是……是……是我……”
苏家两口子对视了一眼，又惊又喜的。
“瑶儿，这真是你男人？”李氏忍不住问道。
“嗯。”苏今瑶红着脸垂下头去，也不知道为啥，就是突然觉得很害羞。
倒是柳宏书，突然很骄傲地站起身来宣布：“对！我就是她男人！她是我媳妇儿！我的！”
这一开口，苏家俩口子也听出不对劲儿了。
瞧着人模人样的，说话却冒着傻气，可到底是自家姑爷，也不好当面说什么。
李氏赶忙拉着苏今瑶进房，一脸沉重的样子：“瑶儿，你老实告诉我，这到底是咋回事。”
话音刚落，李氏就看见后面亦步亦趋跟着的柳宏书，顿时吓了一跳。
“哎呦！你咋也跟来了！”
苏今瑶赶紧把他推出房间，“你快出去陪我爹玩，我跟娘说两句话。”
柳宏书当即皱起眉头，刚想发脾气，就发现自己的衣摆被扯住了。
垂头一看，是个还没他腿长的小萝卜丁。
“姐夫，你好高啊！是不是吃了很多饭才长这么高？我也想长得高高的。”
这个小萝卜丁是苏今瑶最小的弟弟，叫苏耀祖，小名叫豆豆，今年才六岁。
因为长期没什么营养，长得特别矮小，瞧着倒像四岁的娃娃。
他上头还一个八岁的姐姐，叫苏见喜，小名叫丫丫。
柳宏书被这个小萝卜丁给逗乐了，“那当然！我娘说了，要吃很多饭才可以长得又高又壮！”
豆豆眼中满是艳羡，“哇！那我也要吃好多好多饭！也长成姐夫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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