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楚家的祖宅哪有分给外姓人的道理？
张巧姑沉默了片刻，看了眼低头扒饭的楚国强和有些焦虑的楚国盛，又瞅了瞅一脸笃定的楚国富，终于点了点头：“那就分吧！明天我去叫上大队长和族老，当着他们的面把家分清楚。”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楚家院子里就陆陆续续响起了脚步声。
大队长张爱国搀扶着楚家族长楚三爷拄着枣木拐杖走在最前，身后跟着三位头发花白的族老，还有大队的楚会计，楚国富一见他们来，忙把他们迎到堂屋里坐下。
楚家人也早就到齐了，人群里，李大栓的身影格外扎眼——他眼下挂着浓重的青黑，头发乱糟糟地支棱着，一脸的疲惫。
楚国红正凑在婆婆张巧姑身边小声解释，说话时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眼角沁出点泪花：
“娘，昨天真不是大栓故意不回来。他在山里打猎，追了足足半宿，好不容易才打了几只野鸡、兔子。昨天是拉去公社换了钱和票，耽搁了时间，到夜里才回，不过钱票，他一分没留，全给我了。”
她一边说，一边悄悄拽了拽身边李大栓的袖子，示意他精神点。
张巧姑看着小两口蔫头耷脑的样子，心里暗叹：小别胜新欢，她能理解。可说好了今天有要分家，这两口子都没精打采的，不得让邻里和族老们笑话。
张巧姑轻声呵斥了句：“不知轻重！”
不过大家好像也没在意他们两口子的事，楚国富正弓着腰跟楚三爷和几个族老们唠嗑，手里还递上了旱烟：“三爷爷，您老身子还是这么硬朗！”
楚国盛则闷头坐在门槛上，耷拉着脑袋抠着手指，像是有什么心事。
三妯娌围着灶台转得不停，一会儿给堂屋里的人添热水，一会儿又往灶膛里添柴，蒸汽把她们的脸熏得通红。
今天是雪灾后正式复课，能上学的孩子今天都去上课了，院子里只有楚骄姐妹三人，领着几个还没到上学年纪的弟妹，教他们用石子画格子，跳房子玩。
按规矩，女孩早晚得嫁人，分家这类的事，她们是不必参加的。楚骄她们三人也没想分家里这点东西，她们自己有能力赚回来。
等众人坐定，堂屋的气氛瞬间严肃起来。
张爱国、楚三爷和张巧姑坐在正上方的长凳上，楚国富、楚国盛、楚国强三兄弟带着媳妇分坐两侧，楚国红和李大栓挨着楚国强夫妇坐下，最后是刚成年的楚学文、楚学武站在角落里。
“既然都到齐了，那就敞开了说，这家要怎么分？”张爱国清了清嗓子，率先开口。
张巧姑接过话头：“房子就按现在住的分，不用再争。坎上的房子是老大家的，坎下东边归老二，西边原先是老三的，他既然在大队部边上盖了新屋，那西边给红红两口子住着。”
话音刚落，楚三爷就皱起了眉头，拐杖在地上“笃笃”敲了两下：“巧儿，这话不对。‘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楚家的祖宅哪有分给外姓人的道理？”
李大栓听到这话，眼底下闪过一丝阴毒，转瞬即逝。
楚国强赶紧站起来打圆场：“三爷爷，您别误会，不是给小妹，是给二哥。
您看二哥家三个小子，再过几年都到了娶媳妇的年纪，原有的屋子哪够住？这几间房是先让小妹两口子过渡，等二哥家孩子大了再腾出来。”
楚三爷听完点点头，对着楚会计说：“文书上写清楚，是暂住，不是赠与。巧儿，你接着说。”
“锅碗瓢盆各家早就置备齐了，不用分。”张巧姑继续说道，转头对楚国富喊，“老大，把粮油拿出来。”
楚国富应声拎着三个布口袋和三个陶罐走到堂屋中间，口袋打开，里面的杂粮混着少量大米。
“今年先是旱灾，后是雪灾，秋收也没分到多少粮食，家里就这点存粮了，每房分六升米，一罐油。”张巧姑指着粮油说。
现在大家伙的日子都不好，大米都是要给国家交公粮的，自己哪里舍得吃。每次工分换的粮食，大家都情愿换成粗粮、杂粮，这样可以换更多的粮食，家里人可以多吃几顿。
那一罐油也太少了，也就一斤多的样子，这点油要吃到明年上半年收油菜榨油。
“还有两只老母鸡，天天能下蛋，一头任务猪，得养到年底交公。”张巧姑补充道，“这几样暂时没法分，就由三家轮流喂养。哪家喂鸡，当天的蛋就归哪家；猪草也三家轮流打，猪要养到年底交任务才算完事。”
她顿了顿，又不放心的提醒：“你们可别偷懒耍滑，要是猪养不肥，完不成任务，可是要扣工分的！”
她看向三个儿子：“说到工分，今年的工分，我占一份，你们兄弟三个各占一份，这样公道不？”
楚国富、楚国盛和楚国强相互看了看，都点了点头：“娘安排得公道，我们没意见。”
张爱国点点头：“既然你们大家都没有意见，那楚会计，你就把他们的分家文书写一写，大家伙签字画押！”
楚会计应了声“好”，刚从布包里摸出纸笔，蘸了墨水准备写字。院门口突然传来楚先平的声音：“我有意见！”
满屋子的人惊得回头望去，只见楚先平怀里抱着裹着花棉袄的楚洋洋，旁边站着田青青，他们后面是楚红军小心翼翼地扶着挺着着大肚子的方明月。他们几个人额头还带着点赶路的薄汗。
楚国富的脸“唰”地沉成锅底：“大人说话，小孩子家的凑什么热闹？你给我一边呆着去！”
“爹！我早就不是小孩子了。”楚先平把孩子递给身边的田青青，田青青抱着孩子走到院子里找楚骄三姐妹说话去了。
楚先平走到堂屋中间，对堂屋里楚三爷、张爱国和几位族老拱了拱手：“太爷爷，各位爷爷，大队长，您们可都知道：建筑队可不是我们楚家的产业，是骄骄跑前跑后，联系花城那边的国营企业出粮出物，带动向阳大队和柳树村大队一起全办开起来的，这可是骄骄为我们大家伙谋来的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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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楚家院子里就陆陆续续响起了脚步声。
大队长张爱国搀扶着楚家族长楚三爷拄着枣木拐杖走在最前，身后跟着三位头发花白的族老，还有大队的楚会计，楚国富一见他们来，忙把他们迎到堂屋里坐下。
楚家人也早就到齐了，人群里，李大栓的身影格外扎眼——他眼下挂着浓重的青黑，头发乱糟糟地支棱着，一脸的疲惫。
楚国红正凑在婆婆张巧姑身边小声解释，说话时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眼角沁出点泪花：
“娘，昨天真不是大栓故意不回来。他在山里打猎，追了足足半宿，好不容易才打了几只野鸡、兔子。昨天是拉去公社换了钱和票，耽搁了时间，到夜里才回，不过钱票，他一分没留，全给我了。”
她一边说，一边悄悄拽了拽身边李大栓的袖子，示意他精神点。
张巧姑看着小两口蔫头耷脑的样子，心里暗叹：小别胜新欢，她能理解。可说好了今天有要分家，这两口子都没精打采的，不得让邻里和族老们笑话。
张巧姑轻声呵斥了句：“不知轻重！”
不过大家好像也没在意他们两口子的事，楚国富正弓着腰跟楚三爷和几个族老们唠嗑，手里还递上了旱烟：“三爷爷，您老身子还是这么硬朗！”
楚国盛则闷头坐在门槛上，耷拉着脑袋抠着手指，像是有什么心事。
三妯娌围着灶台转得不停，一会儿给堂屋里的人添热水，一会儿又往灶膛里添柴，蒸汽把她们的脸熏得通红。
今天是雪灾后正式复课，能上学的孩子今天都去上课了，院子里只有楚骄姐妹三人，领着几个还没到上学年纪的弟妹，教他们用石子画格子，跳房子玩。
按规矩，女孩早晚得嫁人，分家这类的事，她们是不必参加的。楚骄她们三人也没想分家里这点东西，她们自己有能力赚回来。
等众人坐定，堂屋的气氛瞬间严肃起来。
张爱国、楚三爷和张巧姑坐在正上方的长凳上，楚国富、楚国盛、楚国强三兄弟带着媳妇分坐两侧，楚国红和李大栓挨着楚国强夫妇坐下，最后是刚成年的楚学文、楚学武站在角落里。
“既然都到齐了，那就敞开了说，这家要怎么分？”张爱国清了清嗓子，率先开口。
张巧姑接过话头：“房子就按现在住的分，不用再争。坎上的房子是老大家的，坎下东边归老二，西边原先是老三的，他既然在大队部边上盖了新屋，那西边给红红两口子住着。”
话音刚落，楚三爷就皱起了眉头，拐杖在地上“笃笃”敲了两下：“巧儿，这话不对。‘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楚家的祖宅哪有分给外姓人的道理？”
李大栓听到这话，眼底下闪过一丝阴毒，转瞬即逝。
楚国强赶紧站起来打圆场：“三爷爷，您别误会，不是给小妹，是给二哥。
您看二哥家三个小子，再过几年都到了娶媳妇的年纪，原有的屋子哪够住？这几间房是先让小妹两口子过渡，等二哥家孩子大了再腾出来。”
楚三爷听完点点头，对着楚会计说：“文书上写清楚，是暂住，不是赠与。巧儿，你接着说。”
“锅碗瓢盆各家早就置备齐了，不用分。”张巧姑继续说道，转头对楚国富喊，“老大，把粮油拿出来。”
楚国富应声拎着三个布口袋和三个陶罐走到堂屋中间，口袋打开，里面的杂粮混着少量大米。
“今年先是旱灾，后是雪灾，秋收也没分到多少粮食，家里就这点存粮了，每房分六升米，一罐油。”张巧姑指着粮油说。
现在大家伙的日子都不好，大米都是要给国家交公粮的，自己哪里舍得吃。每次工分换的粮食，大家都情愿换成粗粮、杂粮，这样可以换更多的粮食，家里人可以多吃几顿。
那一罐油也太少了，也就一斤多的样子，这点油要吃到明年上半年收油菜榨油。
“还有两只老母鸡，天天能下蛋，一头任务猪，得养到年底交公。”张巧姑补充道，“这几样暂时没法分，就由三家轮流喂养。哪家喂鸡，当天的蛋就归哪家；猪草也三家轮流打，猪要养到年底交任务才算完事。”
她顿了顿，又不放心的提醒：“你们可别偷懒耍滑，要是猪养不肥，完不成任务，可是要扣工分的！”
她看向三个儿子：“说到工分，今年的工分，我占一份，你们兄弟三个各占一份，这样公道不？”
楚国富、楚国盛和楚国强相互看了看，都点了点头：“娘安排得公道，我们没意见。”
张爱国点点头：“既然你们大家都没有意见，那楚会计，你就把他们的分家文书写一写，大家伙签字画押！”
楚会计应了声“好”，刚从布包里摸出纸笔，蘸了墨水准备写字。院门口突然传来楚先平的声音：“我有意见！”
满屋子的人惊得回头望去，只见楚先平怀里抱着裹着花棉袄的楚洋洋，旁边站着田青青，他们后面是楚红军小心翼翼地扶着挺着着大肚子的方明月。他们几个人额头还带着点赶路的薄汗。
楚国富的脸“唰”地沉成锅底：“大人说话，小孩子家的凑什么热闹？你给我一边呆着去！”
“爹！我早就不是小孩子了。”楚先平把孩子递给身边的田青青，田青青抱着孩子走到院子里找楚骄三姐妹说话去了。
楚先平走到堂屋中间，对堂屋里楚三爷、张爱国和几位族老拱了拱手：“太爷爷，各位爷爷，大队长，您们可都知道：建筑队可不是我们楚家的产业，是骄骄跑前跑后，联系花城那边的国营企业出粮出物，带动向阳大队和柳树村大队一起全办开起来的，这可是骄骄为我们大家伙谋来的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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