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太后薨
二百八十二章太后薨
“那边有个小厮。”十一娘轻声提醒道，眼底闪过一丝不舍。秋天的风带着几分凉意，吹散了庭院里残留的香火气息。
沈明宜的目光微动，转身望向小厮的方向。他的神情瞬间收敛，眉宇间染上几分威严，声音也恢复了往日的沉稳：“什么事？”
十一娘看着他的背影，不由得暗自感叹。这个男人总是能在瞬间切换自如。她的目光落在他挺拔的身姿上，心中泛起一丝涟漪。
“侯爷！太后娘娘刚刚薨了！”小厮跑得上气不接下气，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声音却压得极低。
十一娘心头猛地一紧，下意识抓住了沈明宜的衣袖。她的手指微微发颤，似乎连呼吸都变得凝重起来。温暖的大手立即覆上她的手背，给予无声的安抚。
“沁雨在何处？”沈明宜沉声问道。
小厮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声音依旧压得很低：“京营的几位大人还在，宫里来的贵人担心回去晚了，沁雨便陪着他们从侧门离开了。”
十一娘注意到这小厮虽然跑得气喘，说话却条理分明，不像是普通下人。她多看了两眼，心中暗自盘算着这人的来历。
“你先回去。”沈明宜转头对十一娘低声说道，他的声音轻柔，带着几分安抚，“宫里正式报丧还要一会儿，我们按原定时辰回城便是。这事暂且不要声张。”
十一娘轻轻点头，与卢妈妈、玛瑙一同回到厢房。屋内一派祥和。太夫人正与二夫人说笑，谈论着近日京中的趣事。五夫人带着几个孩子在一旁玩闹，欢声笑语不断。十一娘看着这温馨的一幕，暗自松了口气，随即走上前去，陪着太夫人说了几句话。
“这香火气太重，”太夫人皱了皱眉，“咱们早些回去吧。”
十一娘应声，立即安排人手收拾行装。她的动作看似从容，实则心中一直惦记着方才的消息。
归途中，沈明宜、沈明泰与周先生骑马相随，时而停下欣赏沿途景致，谈笑自若。若不是十一娘知情，根本看不出有何异样。马车内，她望着窗外掠过的景色，思绪纷飞。
回到芍药坊不久，宫里的报丧使者便到了。
“才四十四岁啊......”太夫人听闻消息，不禁感慨。
“生死有命。”二夫人在一旁劝慰，“太后娘娘也算是个有福之人。”
十一娘正要开口，就听沈明宜在一旁低声吩咐：“连夜把有颜色的物件都换下来，明早务必收拾妥当。”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十一娘应下，随即辞别太夫人回到院中。院子里的牡丹已经凋谢，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在风中摇曳。她立刻召集管事妈妈们安排事务，同时让玛瑙去通知苏氏。
不料苏氏听闻消息后竟嚎啕大哭，把玛瑙吓了一跳。苏妈妈连忙解释是伤心过度，还塞了一锭银子给玛瑙。玛瑙虽有疑惑，却也不好多问。
等玛瑙走后，苏氏立即收住眼泪，眼中的悲伤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她冷冷问道：“太后真的死了？”语气中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期待。
“府里已经开始挂白灯笼了。”苏妈妈小心翼翼地回禀。
苏氏闻言，脸上顿时绽放出明媚的笑容，眼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她若不死，我还真没办法。”说着，她取出一小瓶辣椒水，毫不犹豫地滴入眼中。待眼睛红肿后，便急匆匆地去求见十一娘。
“夫人，我有一事相求。”苏氏跪地叩首，声音哽咽，“求您派人去看看我兄弟。”
十一娘微微蹙眉，注意到苏氏眼角的不自然红肿：“可是家中出事了？”
“我家是旁支，当年被伯母看中才到本家。已有五六年未见兄弟，不知生死。”苏氏说着又连连叩首，额头都磕红了。
“我会让外院去查看。”十一娘示意玛瑙扶她起来，心中却暗自警惕。
苏氏千恩万谢地退下。十一娘让人去找孙总管帮忙查看，晚上又将此事告知沈明宜。
“连着三天要进宫，你早些歇息。”沈明宜关切道，伸手为她掖了掖被角。
第二日一早，十一娘随太夫人入宫祭拜。安平侯和永安伯夫人早已在那里痛哭流涕，哭声回荡在宫殿之中。太夫人不理会她们，带着家眷上香、哭祭，然后在侧殿休息。宫女们来来往往，脚步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直到傍晚才回府，苏氏早已在府中等候。十一娘看着她焦急的模样，安抚道：“你家在湖广，消息不会这么快。不必着急，有消息自会告诉你。”
随后几日，十一娘不断进宫祭拜。宫中的气氛愈发凝重，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礼部很快定下诸人服丧期限：皇上、皇后以日代月服丧二十七天，公主、世子、郡主服九个月大功，王爷服五个月小功，公卿之家服三个月缌麻，百姓则服丧三日。
夜深人静时，十一娘站在窗前，望着院中摇曳的白灯笼，心中泛起一丝不安。她总觉得苏氏的反常预示着什么，却又说不上来。
八月底，消息传来，孙总管派人送来了一封信。信使风尘仆仆地赶到安平侯府，手中的信笺还带着远途跋涉的褶皱。
十一娘坐在窗前，纤细的手指轻轻展开信纸。她的目光落在那熟悉的字迹上，每一笔每一画都写得工整有力。
信中详细说明了苏家的近况——自从把女儿送到安平侯府后，家境明显改善，不仅盖了五间砖瓦房，还添置了五十亩良田。字里行间透露着对未来生活的期待。
“夫人，”玛瑙端着茶盏走近，轻声道，“苏父现在做了保长，听说在当地很有威望。他们家的日子，确实过得红火了。”
十一娘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微微颔首。她放下茶盏，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击：“去告诉苏氏这个消息吧。”
没过几日，苏氏便送来一条精心绣制的八幅湘裙。葱白的底色上绣着朵朵白梅，针脚细密工整，每一朵梅花都栩栩如生，仿佛能闻到淡淡的清香。
“请夫人收下这点心意。”苏氏跪地叩首，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她的脸色苍白，眼下一片青黑，显然是熬了许多个夜晚才完成这件心血之作。
十一娘看在眼里，心中一暖。她扶起苏氏，轻声道：“起来吧，何必如此客气。”
从那以后，苏氏开始频繁出入十一娘的院落。时而送来亲手缝制的绣花鞋子，时而带来精致的汗巾。她还会细心地为十一娘打理院中的花草，将每一株植物都照料得郁郁葱葱。
“夫人，”一日清晨，苏氏站在院中，战战兢兢地开口，“暖房里的墨菊开得正好，要不要我去搬几盆来？这个季节，墨菊最是应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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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有个小厮。”十一娘轻声提醒道，眼底闪过一丝不舍。秋天的风带着几分凉意，吹散了庭院里残留的香火气息。
沈明宜的目光微动，转身望向小厮的方向。他的神情瞬间收敛，眉宇间染上几分威严，声音也恢复了往日的沉稳：“什么事？”
十一娘看着他的背影，不由得暗自感叹。这个男人总是能在瞬间切换自如。她的目光落在他挺拔的身姿上，心中泛起一丝涟漪。
“侯爷！太后娘娘刚刚薨了！”小厮跑得上气不接下气，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声音却压得极低。
十一娘心头猛地一紧，下意识抓住了沈明宜的衣袖。她的手指微微发颤，似乎连呼吸都变得凝重起来。温暖的大手立即覆上她的手背，给予无声的安抚。
“沁雨在何处？”沈明宜沉声问道。
小厮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声音依旧压得很低：“京营的几位大人还在，宫里来的贵人担心回去晚了，沁雨便陪着他们从侧门离开了。”
十一娘注意到这小厮虽然跑得气喘，说话却条理分明，不像是普通下人。她多看了两眼，心中暗自盘算着这人的来历。
“你先回去。”沈明宜转头对十一娘低声说道，他的声音轻柔，带着几分安抚，“宫里正式报丧还要一会儿，我们按原定时辰回城便是。这事暂且不要声张。”
十一娘轻轻点头，与卢妈妈、玛瑙一同回到厢房。屋内一派祥和。太夫人正与二夫人说笑，谈论着近日京中的趣事。五夫人带着几个孩子在一旁玩闹，欢声笑语不断。十一娘看着这温馨的一幕，暗自松了口气，随即走上前去，陪着太夫人说了几句话。
“这香火气太重，”太夫人皱了皱眉，“咱们早些回去吧。”
十一娘应声，立即安排人手收拾行装。她的动作看似从容，实则心中一直惦记着方才的消息。
归途中，沈明宜、沈明泰与周先生骑马相随，时而停下欣赏沿途景致，谈笑自若。若不是十一娘知情，根本看不出有何异样。马车内，她望着窗外掠过的景色，思绪纷飞。
回到芍药坊不久，宫里的报丧使者便到了。
“才四十四岁啊......”太夫人听闻消息，不禁感慨。
“生死有命。”二夫人在一旁劝慰，“太后娘娘也算是个有福之人。”
十一娘正要开口，就听沈明宜在一旁低声吩咐：“连夜把有颜色的物件都换下来，明早务必收拾妥当。”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十一娘应下，随即辞别太夫人回到院中。院子里的牡丹已经凋谢，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在风中摇曳。她立刻召集管事妈妈们安排事务，同时让玛瑙去通知苏氏。
不料苏氏听闻消息后竟嚎啕大哭，把玛瑙吓了一跳。苏妈妈连忙解释是伤心过度，还塞了一锭银子给玛瑙。玛瑙虽有疑惑，却也不好多问。
等玛瑙走后，苏氏立即收住眼泪，眼中的悲伤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她冷冷问道：“太后真的死了？”语气中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期待。
“府里已经开始挂白灯笼了。”苏妈妈小心翼翼地回禀。
苏氏闻言，脸上顿时绽放出明媚的笑容，眼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她若不死，我还真没办法。”说着，她取出一小瓶辣椒水，毫不犹豫地滴入眼中。待眼睛红肿后，便急匆匆地去求见十一娘。
“夫人，我有一事相求。”苏氏跪地叩首，声音哽咽，“求您派人去看看我兄弟。”
十一娘微微蹙眉，注意到苏氏眼角的不自然红肿：“可是家中出事了？”
“我家是旁支，当年被伯母看中才到本家。已有五六年未见兄弟，不知生死。”苏氏说着又连连叩首，额头都磕红了。
“我会让外院去查看。”十一娘示意玛瑙扶她起来，心中却暗自警惕。
苏氏千恩万谢地退下。十一娘让人去找孙总管帮忙查看，晚上又将此事告知沈明宜。
“连着三天要进宫，你早些歇息。”沈明宜关切道，伸手为她掖了掖被角。
第二日一早，十一娘随太夫人入宫祭拜。安平侯和永安伯夫人早已在那里痛哭流涕，哭声回荡在宫殿之中。太夫人不理会她们，带着家眷上香、哭祭，然后在侧殿休息。宫女们来来往往，脚步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直到傍晚才回府，苏氏早已在府中等候。十一娘看着她焦急的模样，安抚道：“你家在湖广，消息不会这么快。不必着急，有消息自会告诉你。”
随后几日，十一娘不断进宫祭拜。宫中的气氛愈发凝重，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礼部很快定下诸人服丧期限：皇上、皇后以日代月服丧二十七天，公主、世子、郡主服九个月大功，王爷服五个月小功，公卿之家服三个月缌麻，百姓则服丧三日。
夜深人静时，十一娘站在窗前，望着院中摇曳的白灯笼，心中泛起一丝不安。她总觉得苏氏的反常预示着什么，却又说不上来。
八月底，消息传来，孙总管派人送来了一封信。信使风尘仆仆地赶到安平侯府，手中的信笺还带着远途跋涉的褶皱。
十一娘坐在窗前，纤细的手指轻轻展开信纸。她的目光落在那熟悉的字迹上，每一笔每一画都写得工整有力。
信中详细说明了苏家的近况——自从把女儿送到安平侯府后，家境明显改善，不仅盖了五间砖瓦房，还添置了五十亩良田。字里行间透露着对未来生活的期待。
“夫人，”玛瑙端着茶盏走近，轻声道，“苏父现在做了保长，听说在当地很有威望。他们家的日子，确实过得红火了。”
十一娘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微微颔首。她放下茶盏，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击：“去告诉苏氏这个消息吧。”
没过几日，苏氏便送来一条精心绣制的八幅湘裙。葱白的底色上绣着朵朵白梅，针脚细密工整，每一朵梅花都栩栩如生，仿佛能闻到淡淡的清香。
“请夫人收下这点心意。”苏氏跪地叩首，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她的脸色苍白，眼下一片青黑，显然是熬了许多个夜晚才完成这件心血之作。
十一娘看在眼里，心中一暖。她扶起苏氏，轻声道：“起来吧，何必如此客气。”
从那以后，苏氏开始频繁出入十一娘的院落。时而送来亲手缝制的绣花鞋子，时而带来精致的汗巾。她还会细心地为十一娘打理院中的花草，将每一株植物都照料得郁郁葱葱。
“夫人，”一日清晨，苏氏站在院中，战战兢兢地开口，“暖房里的墨菊开得正好，要不要我去搬几盆来？这个季节，墨菊最是应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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