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委婉拒绝
钟义笑了笑：＂先生谦虚了，如今乡学即将办成，倘若先生能为乡学出一份力，百姓对先生必将感恩戴德！＂
陈鹤听了这话，有些震惊，眼神里充满了欣喜，接着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眼中的光芒逐渐消散了，随后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县太爷太抬举我了，不瞒您说，我年轻时气盛，在京城树敌不少，要是真成了凉城的先生，只恐怕为乡学带来祸端呐！”
＂先生莫要担心，我林家虽不是什么皇亲贵族，但在京城也算有一席之地，那些宵小之辈也不会轻易找先生的麻烦的。＂
陈鹤叹了口气，轻声说道：“倘若是什么宵小之辈也就罢了，只是陈家……唉！”
林雨音和钟义相视一眼，眼神中有些许迟疑，这人的仇家倘若是陈家的话……
那就要另当别论了。
＂当年我自视甚高，曾用过一个名叫夜程的化名，对陈家状元大放厥词过，那状元陈鹤倒是心胸宽广，有君子之范，可宰相却大发雷霆，明里暗里买通关系暗算我，我被太学学子孤立，好在状元郎心地善良，帮我逃过一劫，我假死一场才得以回乡，只是无颜见父老乡亲……＂
说到这里，陈鹤忍不住捂脸抽泣起来，云冉见他这般反应，挑了挑眉，想来这话定是半真半假。
林雨音遗憾地叹了口气，惋惜地说道：“那陈家在京城盘踞已久，连帝王也要忌惮三分，先生莫要泄气，这般鸡鸣狗盗之辈定没有好结果的！”
陈鹤无声地点了点头，只是眼神中的绝望却不似作伪。
＂唉，既然如此，那我们也不勉强先生了，倘若先生有教书育人的想法，我们也会想办法为先生寻一个名分。＂
钟义也跟着自己夫人唱和着，虽然几人都知道，让这梅先生做乡学先生绝非上策。
他们刚刚才唱了一出擦边的好戏，再让这先生崭露头角，明摆着和陈家唱反调，到时候，那陈家再不想与他们为敌都要为敌了。
钟义又和陈鹤谈论了一番太学的时光，缅怀了一下当时的天真想法，不由得被眼前这个中年男子的谈吐惊艳到了。
也难怪状元会护着他，想来也是惜才之人，无论是对朝廷局势的分析，还是对太学先生的性格，他都能含蓄又一针见血地娓娓道来，说出来的道理策论也和他这个不谋而合，有些地方见解甚至比他更为深刻。
他不由得对这位梅先生不能参加乡学的事务，再次深好惋惜，随后便依依不舍地与自家夫人乘着轿子告别了。
＂夫人觉得此人如何？＂
钟义有些意犹未尽，有些兴奋地看向自家夫人：“这梅先生真是一个妙人，难怪云冉那孩子这般聪慧！我竟不知道咱们凉城居然还出了这么一个钟灵毓秀之人！”
林雨音也有些赞许地点了点头，不过出身大家的敏锐度让她还保持了一份谨慎。
＂这人不错，一身正气，性格刚强，云冉这孩子在他手底下我倒是放心。＂
不过以防万一，她定是要查一查这人言语的真伪。
夫妻俩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他们心中有一种预感，凉城，将会是未来的一个变数的开始。
钟义两人走后，云冉才松了一口气，她看向陈鹤：“你刚才说的夜程，你确定此人不会暴露你的身份？”
这人怕是真实存在的，否则绝对骗不过林家这个百年文墨世家。
据她所知，林家老大林罗杰正是太学翰林学士，他对太学学子的资料定然是了如指掌。
陈鹤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眼神中似乎闪过一丝寂寥，很快，他又垂下眸子掩饰住情绪：“放心，人已经没了。”
云冉眨巴了一下眼睛，终于知道刚才感受到这人刚才亦真亦假的演技是为何了。
她叹了一口气：“节哀。”
＂他们不是为了我，不过是为了整个陈家的荣耀，对吗？＂
陈鹤的声音似乎有些凉，仿佛是陈述，又仿佛真的需要确认。
云冉没有回答他，只是帮他续了一杯茶水。
陈鹤摸着重新温热的杯身，定了定心神，随后眼神锐利地看向里屋的几个孩子：“他们几个，我最近越来越管不住了。”
这几个小子，本就对他不喜，等到了少年期，恐怕也会无心学习。
＂我觉得他们应该开智了，可说什么几个都不听！＂
陈鹤有些烦躁地挠了挠脑袋，不仅仅是几个孩子的原因，更重要的是，他居然不由自主地向云冉倾诉自己的苦恼。
他心里不由得有些凄凉，三十年光阴，自己身边居然无一人可信，如今他居然还得向一个孩子倾诉衷肠。
＂先生不必着急，这几个孩子都是聪明的，只是他们不比大族，能耳濡目染地就对一个人产生孺慕之情，这还得靠先生自己的威信了。＂
＂从根本上来说，先生的教育威信来自于先生的教育人格，他们对先生有所误会，自然会对先生有所偏见。＂
＂先生知识渊博，能解决许多大儒都解决不了的策论考题，想来这点子麻烦事，先生绝对也会完美解决的，对吗？＂
云冉给陈鹤又续了一杯茶，回头透过木窗看了几个孩子一眼，转头见陈鹤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便不在多说，转头又开始忙乡学之前的事务。
无论是陈鹤还是几个孩子，都是聪明人，她虽然担心这些矛盾累计起来酿成大错，但和陈鹤说一声，她也相信这人能解决得了这点小事。
果不其然，第二天陈鹤就把几个孩子喊到院子里，和他们讲君子立身处世之道。
云榆洲在底下嘀咕：“他昨天还撒谎呢！今天就和我们讲君子之范喽！”
云沐泽和云寒两人虽没应声，但两人眼神中的不满也表明了他们对陈鹤的立场。
陈鹤瞬间就感受到了一股排挤的感觉。
他看了云冉一眼，她正抱着胸站在树旁，朝他点了点头。
他深吸一口气，没有想往常一样气得说不出话来，反而耐心地说道：“仁义礼智信，这是一些人的选择，对于一些学生来说，这是信条，可更多的时候，我们需要的是变通和计谋。”
＂刚正清直，铁面无私，这是一种处事之道，可四面玲珑，春风化雨，也是一种立世之道。＂
＂世上没有绝对的对与错，黑与白，君子自然需要坚守正义，不损人利己，但更重要的，是保持独立的人格，用自己的方式立身为民，对危险的事务有所判断和思考。＂
＂昨日，你们见我撒谎，自然，这一点我承认。但倘若我不那样说，要么是和县令结仇，要么就是去当先生。＂
＂无论是哪一种结果，都会为你们甚至凉城带来危险，所以我说了半真半假的话，希望你们能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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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鹤听了这话，有些震惊，眼神里充满了欣喜，接着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眼中的光芒逐渐消散了，随后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县太爷太抬举我了，不瞒您说，我年轻时气盛，在京城树敌不少，要是真成了凉城的先生，只恐怕为乡学带来祸端呐！”
＂先生莫要担心，我林家虽不是什么皇亲贵族，但在京城也算有一席之地，那些宵小之辈也不会轻易找先生的麻烦的。＂
陈鹤叹了口气，轻声说道：“倘若是什么宵小之辈也就罢了，只是陈家……唉！”
林雨音和钟义相视一眼，眼神中有些许迟疑，这人的仇家倘若是陈家的话……
那就要另当别论了。
＂当年我自视甚高，曾用过一个名叫夜程的化名，对陈家状元大放厥词过，那状元陈鹤倒是心胸宽广，有君子之范，可宰相却大发雷霆，明里暗里买通关系暗算我，我被太学学子孤立，好在状元郎心地善良，帮我逃过一劫，我假死一场才得以回乡，只是无颜见父老乡亲……＂
说到这里，陈鹤忍不住捂脸抽泣起来，云冉见他这般反应，挑了挑眉，想来这话定是半真半假。
林雨音遗憾地叹了口气，惋惜地说道：“那陈家在京城盘踞已久，连帝王也要忌惮三分，先生莫要泄气，这般鸡鸣狗盗之辈定没有好结果的！”
陈鹤无声地点了点头，只是眼神中的绝望却不似作伪。
＂唉，既然如此，那我们也不勉强先生了，倘若先生有教书育人的想法，我们也会想办法为先生寻一个名分。＂
钟义也跟着自己夫人唱和着，虽然几人都知道，让这梅先生做乡学先生绝非上策。
他们刚刚才唱了一出擦边的好戏，再让这先生崭露头角，明摆着和陈家唱反调，到时候，那陈家再不想与他们为敌都要为敌了。
钟义又和陈鹤谈论了一番太学的时光，缅怀了一下当时的天真想法，不由得被眼前这个中年男子的谈吐惊艳到了。
也难怪状元会护着他，想来也是惜才之人，无论是对朝廷局势的分析，还是对太学先生的性格，他都能含蓄又一针见血地娓娓道来，说出来的道理策论也和他这个不谋而合，有些地方见解甚至比他更为深刻。
他不由得对这位梅先生不能参加乡学的事务，再次深好惋惜，随后便依依不舍地与自家夫人乘着轿子告别了。
＂夫人觉得此人如何？＂
钟义有些意犹未尽，有些兴奋地看向自家夫人：“这梅先生真是一个妙人，难怪云冉那孩子这般聪慧！我竟不知道咱们凉城居然还出了这么一个钟灵毓秀之人！”
林雨音也有些赞许地点了点头，不过出身大家的敏锐度让她还保持了一份谨慎。
＂这人不错，一身正气，性格刚强，云冉这孩子在他手底下我倒是放心。＂
不过以防万一，她定是要查一查这人言语的真伪。
夫妻俩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他们心中有一种预感，凉城，将会是未来的一个变数的开始。
钟义两人走后，云冉才松了一口气，她看向陈鹤：“你刚才说的夜程，你确定此人不会暴露你的身份？”
这人怕是真实存在的，否则绝对骗不过林家这个百年文墨世家。
据她所知，林家老大林罗杰正是太学翰林学士，他对太学学子的资料定然是了如指掌。
陈鹤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眼神中似乎闪过一丝寂寥，很快，他又垂下眸子掩饰住情绪：“放心，人已经没了。”
云冉眨巴了一下眼睛，终于知道刚才感受到这人刚才亦真亦假的演技是为何了。
她叹了一口气：“节哀。”
＂他们不是为了我，不过是为了整个陈家的荣耀，对吗？＂
陈鹤的声音似乎有些凉，仿佛是陈述，又仿佛真的需要确认。
云冉没有回答他，只是帮他续了一杯茶水。
陈鹤摸着重新温热的杯身，定了定心神，随后眼神锐利地看向里屋的几个孩子：“他们几个，我最近越来越管不住了。”
这几个小子，本就对他不喜，等到了少年期，恐怕也会无心学习。
＂我觉得他们应该开智了，可说什么几个都不听！＂
陈鹤有些烦躁地挠了挠脑袋，不仅仅是几个孩子的原因，更重要的是，他居然不由自主地向云冉倾诉自己的苦恼。
他心里不由得有些凄凉，三十年光阴，自己身边居然无一人可信，如今他居然还得向一个孩子倾诉衷肠。
＂先生不必着急，这几个孩子都是聪明的，只是他们不比大族，能耳濡目染地就对一个人产生孺慕之情，这还得靠先生自己的威信了。＂
＂从根本上来说，先生的教育威信来自于先生的教育人格，他们对先生有所误会，自然会对先生有所偏见。＂
＂先生知识渊博，能解决许多大儒都解决不了的策论考题，想来这点子麻烦事，先生绝对也会完美解决的，对吗？＂
云冉给陈鹤又续了一杯茶，回头透过木窗看了几个孩子一眼，转头见陈鹤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便不在多说，转头又开始忙乡学之前的事务。
无论是陈鹤还是几个孩子，都是聪明人，她虽然担心这些矛盾累计起来酿成大错，但和陈鹤说一声，她也相信这人能解决得了这点小事。
果不其然，第二天陈鹤就把几个孩子喊到院子里，和他们讲君子立身处世之道。
云榆洲在底下嘀咕：“他昨天还撒谎呢！今天就和我们讲君子之范喽！”
云沐泽和云寒两人虽没应声，但两人眼神中的不满也表明了他们对陈鹤的立场。
陈鹤瞬间就感受到了一股排挤的感觉。
他看了云冉一眼，她正抱着胸站在树旁，朝他点了点头。
他深吸一口气，没有想往常一样气得说不出话来，反而耐心地说道：“仁义礼智信，这是一些人的选择，对于一些学生来说，这是信条，可更多的时候，我们需要的是变通和计谋。”
＂刚正清直，铁面无私，这是一种处事之道，可四面玲珑，春风化雨，也是一种立世之道。＂
＂世上没有绝对的对与错，黑与白，君子自然需要坚守正义，不损人利己，但更重要的，是保持独立的人格，用自己的方式立身为民，对危险的事务有所判断和思考。＂
＂昨日，你们见我撒谎，自然，这一点我承认。但倘若我不那样说，要么是和县令结仇，要么就是去当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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