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15章 揍堂姐
坐到新位子上的那一刻，曹飞扬感到自己屁股下一阵摇晃，还发出了「嘎吱」的声响。可是，曹飞扬不敢吱声，生怕一吱声，老师嫌她麻烦，又把她送回刚才数蚂蚁的那个地方。
从书包里掏出自己的课本后，曹飞扬突然发现，这张老师临时找来凑数的课桌下居然满是虫眼。
「在这样的桌子上写作业，稍不注意，笔尖一定会戳到那些虫眼里去。」曹飞扬心想，可是她仍旧不敢吱声，因为她知道，老师刚才在那堆桌椅里捣鼓了那么久，这一定是她能够找到的最好的一套桌椅了！
并且对曹飞扬来说，经历过许多波折，现在她总算有了一片容身之地，此刻的她不想因为任何事情放弃这来之不易的「幸福」！
可是，好不容易有了容身之地的曹飞扬却还是抬不起头来。因为这学期，她依旧欠费，老师依旧像上个学期那样，每天在课堂上播报她的大名。
面对和上个星期一样的待遇，她和上个学期一样，不敢抬头看黑板，也不敢主动和班上的任何一个同学说话，哪怕是留级后和自己分到了同一个班的住在后院的堂姐曹飞琪。
又一次语文考试过后，老师照例把成绩从高分到低分的排名念了一遍，曹飞扬的堂姐曹飞琪考了96分，全班第三，而曹飞扬则考了48分，全班倒数第六。
下课以后，堂姐兴冲冲的从第一桌跑到了曹飞扬所在的最后一桌，洋洋得意地说道：「我考了全班第三，你是倒数第六！」
曹飞扬看了堂姐一眼，没有说话，因为她知道堂姐说的是事实。
「你一个分班都没有老师要的人，好不容易被我们老师捡了回来，你怎么学习一点都不努力啊！你现在考得这么差，还不如回家继续养猪呢！因为你把猪养大了，你妈妈卖掉还能换些钱给你们买米，这样你们家就不用三天两头跑来我们家借米了！」堂姐越说越起劲。
因为得知自己考得比堂妹曹飞扬好时，想到从小到大，曹飞扬就是奶奶口中她学习的榜样。不管做什么，奶奶总是说堂妹做得更好。因此，曹飞琪就想到要借着这个机会，好好为自己「争一口气」。
「真是蠢猪一头！」发泄完一通后，堂姐丢下这么一句话，心满意足地转身就要走。
可正是这句话捅了马蜂窝。
原本曹飞扬只是低着头，为自己考倒数第六而羞愧，可现在堂姐居然在教室里公然骂她是蠢猪，丝毫没有顾及她的脸面，也没有考虑到曾经她也是个每门功课考满分的优等生，而堂姐却是个留级生！一个留级生凭什么跑来骂自己一个曾经的优等生。况且自己的学习成绩现在之所以这么差只是因为每天都被老师点名催缴学费，自己觉得抬不起头来，害怕被其他同学嘲笑才无心学习的，压根不是因为她蠢，她笨。
被彻底激怒的曹飞扬在堂姐曹飞琪笑眯眯地转身的那一瞬间，二话不说，扯住堂姐的衣服，抡起拳头就开始打。
像个男孩子一样，曹飞扬的第一拳打落到了堂姐的右边脸蛋，疼得堂姐哇哇大叫。
那一拳过后，曹飞扬没有继续进攻，而是给足了堂姐应对的时间。
可尽管如此，比曹飞扬大一岁的曹飞琪也不是曹飞扬的对手。没见过曹飞扬这愤怒的架势的她，心中先是慌了，然后腿脚开始打哆嗦。但为了自己的脸面，她不得不硬着头皮应战。
曹飞扬和堂姐曹飞琪打小就经常交手，以前母亲陈春梅经常抡起棍子打她就是因为曹飞琪经常向母亲陈春梅告黑状。现在新帐旧帐一块算，曹飞扬就没打算要手软。
而曹飞琪呢，正儿八经的一对一，她压根就不是曹飞扬的对手。所以平时先招惹曹飞扬的人是她，打不赢曹飞扬，就跑到陈春梅面前说曹飞扬欺负她。现在曹飞扬看上去比平时还凶，因此没有正式开打时，她的气势已经先弱了半截。
为了维护自己身为堂姐的颜面，曹飞琪此刻不得不拿出比平时更威猛的架势来应战。意识到这一点的曹飞琪顾不上脸上的疼痛，抡起拳头就往堂妹曹飞扬那边打回去。
曹飞扬早料到堂姐会这样反击，可是这种时候她一点都不带怕的。
看见堂姐的拳头过来了，她趁机抓住堂姐打过来的胳膊，然后用她自己的胳膊把堂姐的胳膊缠住，并把自己的胳膊肘瞬间顶向堂姐的胸口。在堂姐动弹不得后，曹飞扬又用自己的指甲狠狠地掐住堂姐手掌上的皮肤。而曹飞扬最后的这一招也这使得堂姐每反抗一下，她的手掌就被曹飞扬的指甲掐得更深。
僵持了好一会，曹飞琪终于发现无论自己如何使劲，就是摆脱不了堂妹曹飞扬。而胳膊和手掌上传来的疼痛也终于让她受不了。
「哇哇……」终于，曹飞琪忍不住哭出声来。
围观看热闹的小男生们没想到两个女生在教室里打架居然在没有扯头发和扒衣服的情况下，胜负立马就定了，有些不可思议，但立马又开始起哄。
有人说：「哇，这姐姐居然打不赢妹妹！」
也有人说：「没想到妹妹看着又瘦又矮，打起架来这么凶猛！」
曹飞琪的哭声本来比较大，听到旁人的议论后，又开始不好意思起来，只能把「哇哇」地大叫声慢慢地调整为小声地抽泣，以此来显示自己处于弱势。
曹飞扬虽然打哭了堂姐，可是她的喉咙里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笑不出来。第一次，曹飞扬觉得这靠拳头打出来的胜利毫无意义，甚至一点都不值得欢喜庆祝，因为她还是那个她，一个欠费钉子户的她，一个没有老师愿意接收的她，一个语文只考了48分的倒数第六的她！
打赢了的曹飞扬最后在同学们的嬉笑声中放了她堂姐。随后她转身收拾好自己的课本，不顾周围同学诧异的目光，迅速逃离了学校。
逃课出来的曹飞扬不敢直接回家，因为还没到放学时间，被母亲知道了的话会被母亲抡起棍子打。无处可去的曹飞扬最后一个人爬上了学校不远处的一座小山。
坐在山顶最大的石块上，吹着风，曹飞扬的心情也逐渐平复下来。
其实在抡起拳头的那一刻，曹飞扬就知道，堂姐说的对。
「能够上学是我好不容易争取来的，也是母亲每天辛苦劳作咬牙支撑着的，虽然拖欠学费让自己在学校每天都抬不起头来，可是在自己低头不专心学习的那一刻，母亲的辛劳却从未减轻过半分！」想到这里的曹飞扬开始后悔起自己之前在学校里得过且过的日子来。
「如果母亲知道自己每天上学只是在教室里坐着，从来没有听课，那她该有多心伤呐！而今，这学期又过了一半，以自己倒数第六的成绩，只要这学期一结束，自己肯定会被留级。而留级之后呢，是退学还是继续抬不起头读书，继续糟蹋母亲的血汗钱？」曹飞扬的内心开始纠结起来，她感到自己第一次遇到了这么复杂的问题，她的脑袋像是被轰炸机炸过似的，瞬间又混乱了起来。
过了许久，学校放学的铃声从山脚传来，同学们陆续地从学校走出，再三三两两的往不同方向分散开来。曹飞扬看到这里，知道自己也该像他们一样假装刚从学校放学回家了。然而就在曹飞扬起身往下走去的一刹那，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涌上了她的心头。
曾几何时，曹飞扬也是这样看着同龄的孩子从她身边走过，只不过当时的她还需要在家多待一年。以前曹飞扬的母亲告诉她说是因为弟弟还小需要她照顾，进了学校拖欠学费以后的曹飞扬才明白，其实最根本的原因是家里没钱，母亲一人无法承担曹飞扬和姐姐两个人同时上学的费用。
曾经的她，无法和他们一起上学放学的她，只能站在自己家门口，看着他们从自己眼前走过，再目送他们离开，直到他们完全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当时的她多么渴望着能像他们一样步入学堂。而如今的她，当终于能像他们一样上学的她，现在却需要用这样的方式来掩盖自己考试倒数，打架，逃学的事实。
想到这里，从山顶摸爬着下来的曹飞扬心里都很不不是滋味。
太阳渐渐西下，落日的余辉极不情愿的褪去它最后的光芒，在天的另外一边，一轮明月已悄然挂起。从山顶终于下到山脚的曹飞扬也逐渐被这越来越黑的夜色所包围。
随着夜越来越黑，曹飞扬头上的月亮也越来越亮。快走到家门口的曹飞扬突然看到前面不远处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她的肩膀一如既往的担着比她体型还大的两捆柴火，随着距离越来越近，曹飞扬甚至能感觉到她沉重的喘息声一声接着一声。
「那是母亲！」一个念头从曹飞扬的心底闪过。她别过头去，眼泪又再一次夺眶而出。
也就在时，曹飞扬的心底终于也有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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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书包里掏出自己的课本后，曹飞扬突然发现，这张老师临时找来凑数的课桌下居然满是虫眼。
「在这样的桌子上写作业，稍不注意，笔尖一定会戳到那些虫眼里去。」曹飞扬心想，可是她仍旧不敢吱声，因为她知道，老师刚才在那堆桌椅里捣鼓了那么久，这一定是她能够找到的最好的一套桌椅了！
并且对曹飞扬来说，经历过许多波折，现在她总算有了一片容身之地，此刻的她不想因为任何事情放弃这来之不易的「幸福」！
可是，好不容易有了容身之地的曹飞扬却还是抬不起头来。因为这学期，她依旧欠费，老师依旧像上个学期那样，每天在课堂上播报她的大名。
面对和上个星期一样的待遇，她和上个学期一样，不敢抬头看黑板，也不敢主动和班上的任何一个同学说话，哪怕是留级后和自己分到了同一个班的住在后院的堂姐曹飞琪。
又一次语文考试过后，老师照例把成绩从高分到低分的排名念了一遍，曹飞扬的堂姐曹飞琪考了96分，全班第三，而曹飞扬则考了48分，全班倒数第六。
下课以后，堂姐兴冲冲的从第一桌跑到了曹飞扬所在的最后一桌，洋洋得意地说道：「我考了全班第三，你是倒数第六！」
曹飞扬看了堂姐一眼，没有说话，因为她知道堂姐说的是事实。
「你一个分班都没有老师要的人，好不容易被我们老师捡了回来，你怎么学习一点都不努力啊！你现在考得这么差，还不如回家继续养猪呢！因为你把猪养大了，你妈妈卖掉还能换些钱给你们买米，这样你们家就不用三天两头跑来我们家借米了！」堂姐越说越起劲。
因为得知自己考得比堂妹曹飞扬好时，想到从小到大，曹飞扬就是奶奶口中她学习的榜样。不管做什么，奶奶总是说堂妹做得更好。因此，曹飞琪就想到要借着这个机会，好好为自己「争一口气」。
「真是蠢猪一头！」发泄完一通后，堂姐丢下这么一句话，心满意足地转身就要走。
可正是这句话捅了马蜂窝。
原本曹飞扬只是低着头，为自己考倒数第六而羞愧，可现在堂姐居然在教室里公然骂她是蠢猪，丝毫没有顾及她的脸面，也没有考虑到曾经她也是个每门功课考满分的优等生，而堂姐却是个留级生！一个留级生凭什么跑来骂自己一个曾经的优等生。况且自己的学习成绩现在之所以这么差只是因为每天都被老师点名催缴学费，自己觉得抬不起头来，害怕被其他同学嘲笑才无心学习的，压根不是因为她蠢，她笨。
被彻底激怒的曹飞扬在堂姐曹飞琪笑眯眯地转身的那一瞬间，二话不说，扯住堂姐的衣服，抡起拳头就开始打。
像个男孩子一样，曹飞扬的第一拳打落到了堂姐的右边脸蛋，疼得堂姐哇哇大叫。
那一拳过后，曹飞扬没有继续进攻，而是给足了堂姐应对的时间。
可尽管如此，比曹飞扬大一岁的曹飞琪也不是曹飞扬的对手。没见过曹飞扬这愤怒的架势的她，心中先是慌了，然后腿脚开始打哆嗦。但为了自己的脸面，她不得不硬着头皮应战。
曹飞扬和堂姐曹飞琪打小就经常交手，以前母亲陈春梅经常抡起棍子打她就是因为曹飞琪经常向母亲陈春梅告黑状。现在新帐旧帐一块算，曹飞扬就没打算要手软。
而曹飞琪呢，正儿八经的一对一，她压根就不是曹飞扬的对手。所以平时先招惹曹飞扬的人是她，打不赢曹飞扬，就跑到陈春梅面前说曹飞扬欺负她。现在曹飞扬看上去比平时还凶，因此没有正式开打时，她的气势已经先弱了半截。
为了维护自己身为堂姐的颜面，曹飞琪此刻不得不拿出比平时更威猛的架势来应战。意识到这一点的曹飞琪顾不上脸上的疼痛，抡起拳头就往堂妹曹飞扬那边打回去。
曹飞扬早料到堂姐会这样反击，可是这种时候她一点都不带怕的。
看见堂姐的拳头过来了，她趁机抓住堂姐打过来的胳膊，然后用她自己的胳膊把堂姐的胳膊缠住，并把自己的胳膊肘瞬间顶向堂姐的胸口。在堂姐动弹不得后，曹飞扬又用自己的指甲狠狠地掐住堂姐手掌上的皮肤。而曹飞扬最后的这一招也这使得堂姐每反抗一下，她的手掌就被曹飞扬的指甲掐得更深。
僵持了好一会，曹飞琪终于发现无论自己如何使劲，就是摆脱不了堂妹曹飞扬。而胳膊和手掌上传来的疼痛也终于让她受不了。
「哇哇……」终于，曹飞琪忍不住哭出声来。
围观看热闹的小男生们没想到两个女生在教室里打架居然在没有扯头发和扒衣服的情况下，胜负立马就定了，有些不可思议，但立马又开始起哄。
有人说：「哇，这姐姐居然打不赢妹妹！」
也有人说：「没想到妹妹看着又瘦又矮，打起架来这么凶猛！」
曹飞琪的哭声本来比较大，听到旁人的议论后，又开始不好意思起来，只能把「哇哇」地大叫声慢慢地调整为小声地抽泣，以此来显示自己处于弱势。
曹飞扬虽然打哭了堂姐，可是她的喉咙里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笑不出来。第一次，曹飞扬觉得这靠拳头打出来的胜利毫无意义，甚至一点都不值得欢喜庆祝，因为她还是那个她，一个欠费钉子户的她，一个没有老师愿意接收的她，一个语文只考了48分的倒数第六的她！
打赢了的曹飞扬最后在同学们的嬉笑声中放了她堂姐。随后她转身收拾好自己的课本，不顾周围同学诧异的目光，迅速逃离了学校。
逃课出来的曹飞扬不敢直接回家，因为还没到放学时间，被母亲知道了的话会被母亲抡起棍子打。无处可去的曹飞扬最后一个人爬上了学校不远处的一座小山。
坐在山顶最大的石块上，吹着风，曹飞扬的心情也逐渐平复下来。
其实在抡起拳头的那一刻，曹飞扬就知道，堂姐说的对。
「能够上学是我好不容易争取来的，也是母亲每天辛苦劳作咬牙支撑着的，虽然拖欠学费让自己在学校每天都抬不起头来，可是在自己低头不专心学习的那一刻，母亲的辛劳却从未减轻过半分！」想到这里的曹飞扬开始后悔起自己之前在学校里得过且过的日子来。
「如果母亲知道自己每天上学只是在教室里坐着，从来没有听课，那她该有多心伤呐！而今，这学期又过了一半，以自己倒数第六的成绩，只要这学期一结束，自己肯定会被留级。而留级之后呢，是退学还是继续抬不起头读书，继续糟蹋母亲的血汗钱？」曹飞扬的内心开始纠结起来，她感到自己第一次遇到了这么复杂的问题，她的脑袋像是被轰炸机炸过似的，瞬间又混乱了起来。
过了许久，学校放学的铃声从山脚传来，同学们陆续地从学校走出，再三三两两的往不同方向分散开来。曹飞扬看到这里，知道自己也该像他们一样假装刚从学校放学回家了。然而就在曹飞扬起身往下走去的一刹那，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涌上了她的心头。
曾几何时，曹飞扬也是这样看着同龄的孩子从她身边走过，只不过当时的她还需要在家多待一年。以前曹飞扬的母亲告诉她说是因为弟弟还小需要她照顾，进了学校拖欠学费以后的曹飞扬才明白，其实最根本的原因是家里没钱，母亲一人无法承担曹飞扬和姐姐两个人同时上学的费用。
曾经的她，无法和他们一起上学放学的她，只能站在自己家门口，看着他们从自己眼前走过，再目送他们离开，直到他们完全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当时的她多么渴望着能像他们一样步入学堂。而如今的她，当终于能像他们一样上学的她，现在却需要用这样的方式来掩盖自己考试倒数，打架，逃学的事实。
想到这里，从山顶摸爬着下来的曹飞扬心里都很不不是滋味。
太阳渐渐西下，落日的余辉极不情愿的褪去它最后的光芒，在天的另外一边，一轮明月已悄然挂起。从山顶终于下到山脚的曹飞扬也逐渐被这越来越黑的夜色所包围。
随着夜越来越黑，曹飞扬头上的月亮也越来越亮。快走到家门口的曹飞扬突然看到前面不远处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她的肩膀一如既往的担着比她体型还大的两捆柴火，随着距离越来越近，曹飞扬甚至能感觉到她沉重的喘息声一声接着一声。
「那是母亲！」一个念头从曹飞扬的心底闪过。她别过头去，眼泪又再一次夺眶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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