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番外11】陈春梅:为何我选择隐忍(3)

    婆婆去世后,我又遭遇了一次严重的婚姻危机。

    当时,曹志全沉迷于赌博,并在赌博的过程中和一个叫张琴的女人不清不楚,这让我愤怒不已。

    为了打赢这场婚姻保卫战,我不惜拉上我的小儿子金虎一起对抗。可是,我越是这样,曹志全似乎越反感我。

    无奈之下,我只好让我那刚参加完高考的小女儿飞扬帮我出谋划策。可是,我没有想到的是,这孩子居然直接叫我这个亲妈和她亲爹离婚。

    一开始,我以为自己听错了。当我确定自己没有听错时,我开始怀疑这孩子是不是因为这些年上学所有的开销都是曹志全掏的,所以忘了曾经我也对她和她姐姐掏心掏肺。

    看到我质疑她的提议后,她耐心地向我解释道:「你知道我爸为什么敢出轨吗?因为他早就算准了,即使你知道他出轨,也不敢跟他离婚。为什么呢?因为这么多年来,他一直觉得,你吃他的,喝他的,用他的,没了他,你连吃顿饱饭都困难。所以,你跟我爸离婚吧!不管最后离不离得成,你都要把赌戒了,然后找份正经事做。当我爸看到你没了他,反而能活得更好,他就绝对不敢再高估他,顺带着瞧不起你!」

    女儿的话让我感到十分震撼。

    冷静下来后,我才开始清醒,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这些年来,曹志全越来越不尊重我,原来是因为在不知不觉中,我早已弄丢了当初那个倔强又能吃苦的我。想到曾经的那个我,我的眼泪掉了下来。

    后来,我听从了我的小女儿飞扬的建议,主动向曹志全提出离婚。

    可是,当飞扬代表我,正式向她的父亲曹志全提出离婚申请时,曹志全却犹豫了,最后精明了一辈子的他死活不肯同意。

    虽然曹志全不肯跟我离婚,但是这并不妨碍他继续践踏我的尊严和底线。

    当我和曹志全表面假装和好,一起送飞扬踏上开往大学校园的火车后,曹志全没事找事,在龙城火车站里跟我大吵一架后,坐上张琴准备的车子走了。

    当时,从未出过远门的我,在返回金坛村的路上,想了很多,尤其是飞扬鼓励我离婚时,对我说的那些话——戒赌,然后找份正经事做,只要我能靠自己养活自己,曹志全就再也不敢小看我!

    当我想到自己可以在金坛村摆摊卖水果后,我便开始筹钱。

    我那在外务工的大女儿飞云得知我想戒赌,想要摆摊卖水果,想要靠自己养活自己,但是我缺少启动资金后,她主动给我打了3000块钱。

    打完钱后,飞云在电话里说道:「老妈,你早该拿出当年我老爸负债外逃时,你带着我和我妹妹在村子里什么活儿都能干,而且敢干的勇气了!」

    听到飞云的话,我为自己过去的这几年生活感到很忏愧,但很快便信心大增:

    「是啊,当年的我可以下地,可以砍柴,可以大半夜的混在一堆大老爷们中间扛包卸货。那时的我那么的难,可是,我怂过吗?没有!」

    买手推车,电子称,塑胶袋,进货,理货,卖货……没几天功夫,我便从赌桌上的常客,摇身一变,成了村口摆摊卖水果摊的老大娘。

    又过了一段时间,曹志全终于从外面回来了。当他看到我在村口摆摊卖水果时,在我的摊子前停了一会,可是,当时我正忙着整理包里的零钱,哪里有空搭理他。

    因此,我们只是对视了一眼,然后我继续低头数钱,而他则是灰溜溜地离开了。

    再后来,我以前的那些牌友在看到我每天蹲在村口摆摊卖水果时,没好意思继续叫我去打牌。我就这样渐渐地把赌给戒了,同时兜里也渐渐有了一点钱,虽然钱确实不多,因为乡村人少,生意难做,可是我知道,收入再少也是我在这个家能够像人一样活着的底气。

    几个月后,我的两个女儿飞扬和飞云陆陆续续回来过年了。

    当她们看到我在村口摆摊卖水果时,不仅不觉得丢人,还经常给我搭把手,尤其是我的小女儿飞扬。飞扬不仅建议我在赶集日多开一个摊位,由她帮我卖货,还在我的腿因为风湿肿痛走不了路时主动提出到县城帮我进货。

    当时,我看着身材瘦弱的飞扬,有些不放心,可是,当我想到我之所以能够迈出这一步,全靠她先推了我一把,可见,她是个比我会动脑子的人,因此,我就由她去了。

    两个女儿都回来过年后,我和曹志全依旧在同一个屋檐下各过各的,偶尔需要沟通,也要通过儿女们传话,可是,渐渐地,我能感觉到,这个家,除了曹志全,我们每个人都开始像正常人一样活着了。

    当我在金坛村又摆摊卖了一年水果后,曹志全头上带着伤回来了。

    当时,我很想问曹志全,他头上的伤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是,当我看到他逢人就心虚地解释说,他头上的伤是他在外面不小心摔的,我便没有开口,以便给他留些脸面。

    带伤回家过年后,曹志全变得老实了许多,晚上很少出去,有时也会主动跟我说话,并且他跟我说话的语气比之前好多了。

    我想,他对我的态度之所以好转,也许是因为:

    第一,他看到他很少在家的这一年多,我靠着摆摊卖水果,没跟他拿过一分钱;

    第二,这次受伤让他想起很多年以前,他的脖子长了个肿瘤,手术回来后,伤口也是这样包扎着。当时,我每天除了摆摊赚钱补贴家用外,还得按照他的饮食要求给他做吃的。现在他的头受伤了,我跟他的关系不好,所以他想要得到以前我给他的待遇,门都没有。所以,他良心发现了。

    可是,即使他对我说话的语气和态度渐渐变好,我也没有心软,每天该干嘛干嘛,不该我关心的,我一点都不糟践自己的良心。因为这么多年的婚姻生活早已让我明白了一点:一个女人不能把自己的幸福寄托在自己嫁的男人有没有良心上,任何时候,我们应该守住自己的底线,同时拥有离开男人也能活下去的方法。

    一年以后,曹志全头上的伤好了。一天早上,他突然对我说,我们的小女儿飞扬想要考研,所以接下来他还得想方法再搞点钱,不过在搞钱之前,他得到派出所给自己办一个身份证。因为这些年,他在外面一直用的是假身份证,现在他想要用回真的。

    可是,曹志全出去没多久,一辆警车便停在我们家门口。

    当我惊慌失措的跑回家,看到曹志全的手被拷着,警察从我们房间里搜出了一大袋珠宝首饰时,我突然明白了,一年前,曹志全头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曹志全被押往外地审判后,我四处为他筹集罚金,只盼着他能够因此被少判点刑。为此,我不仅把我水果摊上所有能卖的东西都卖了,还开始在村子里捡起了废品。

    当我好不容易把罚金凑齐,缴纳上去时,我的小女儿飞扬给我打来了电话。

    「我爸上去哪去了?」,听到飞扬在电话里一遍又一遍地追问,我想起曹志全被押走前再三叮嘱我,飞扬在考研,尽量不要告诉她。犹豫片刻后,我撒谎说,她爸出门了,可能手机坏了,暂时打不通。

    后来,每次我家飞扬打电话回来都会问,她爸回来了吗。得到否定的回答后,她便不再追问第二次。

    我知道,飞扬几次找不到她老爸,肯定知道她老爸已经出事了。她没有追问,是在等我的答覆。可是,当时的我确实没法给她确切的答覆。因为自从曹志全被押往外地审判后,除了配合上面的要求去做,我得不到关于他的更多的消息。

    一次又一次到派所处打听消息无果后,终于我在那年秋天等到了曹志全从狱中寄回的家书,当然,除了家书外,还有他入狱三年的审判书。

    后来,我拿着曹志全寄回的家书去找曹志全的发小韩兵。

    为了让曹志全能够在狱中安心改造,我和韩兵一致决定即使手头拮据,也要先去狱中探望曹志全。

    当我和韩兵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找到曹志全服刑的那个位置偏僻的监狱时,我知道,曹志全最放心不下的一定是我们的三个孩子。因此,我像当曹志全破产犯了大错那样,在安抚好曹志全的情绪后,承诺一定会替曹志全守好他身后的这个家,希望曹志全在狱中好好改造,争取早日出来和我们团聚。

    探望完曹志全后,我收拾好心情,把曹志全因为违犯入狱的事告诉我们的小女儿飞扬。

    得知这个结果时,飞扬很平静。我知道,在飞扬的心情平静之前,她一定像当初我刚刚收到曹志全寄回的家书那样,长长的吁了口气。

    飞扬考研回来的那个寒假,我们一家过了一个极其寒碜的春节。因为那一年春节曹志全在外地服刑,飞云在深圳没回来——为了给曹志全凑齐罚金,飞云掏空了在外打工多年攒下的积蓄,并且还背负了外债,因此,我对飞云这个大女儿始终亏欠最多。

    过完春节后,飞扬说,她手上已经没有返校的路费了。

    当时,飞扬的弟弟金虎在韩兵的网吧上班,一个月只有500块的工资,而我因为曹志全的事,加上在村口卖水果的生意越来越难做,已经停止摆摊,转而在村子里打临工,给办红白事的人家做厨房帮工,因此,当时我的手上根本拿不出钱来。

    好在后来,飞扬的堂姐飞琪给了我嫂子500块,我嫂子知道我们困难,把这500块给了我,由此飞扬才有了返校的路费。

    我家飞扬很聪明,也很能干,拿到500块钱买车票返回学校后,仅仅过了一个月,她便给我打电话说,她大四最后一个学期的生活费,我不用再操心了,因为她借钱在学校门口开了家卖服装的小店,通过这个小店,她有信心可以解决她这个学期的生活费了。

    看到女儿这么快就解决了压在我头上一个月的难题,我在欣喜的同时,又得寸进尺地问,如果她的这个小店真的能够赚钱,能不能在赚到钱以后,去浙江探望她老爸,因为这半年来,我再也没有收到她老爸的信息,我很担心他老爸因为觉得坐牢丢脸而做出傻事。

    听到我的哀求后,飞扬在电话那端沉默了一会——也许是在估算能不能把去看她爸的路费赚出来。

    最后,她十分肯定地答应我说:「老妈,大学毕业前,我一定会竭尽全力,赚取到浙江探望我老爸的费用。」

    看到飞扬如此肯定的回答,每天晚上压在我心头上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落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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