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巧救虎哥,远走他乡

    守林人木屋的清晨,裹着深山独有的清冽潮气,阳光透过残缺的屋顶缝隙,在落满灰尘的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陆寻一夜未眠,靠在斑驳的木墙上,手里紧紧攥着陈虎留下的实木木棍,脑海里反覆推演着营救的每一个细节。石头和猴子蜷缩在角落,眼底的红血丝还未褪去,悲痛与愧疚交织,却也多了几分咬牙切齿的坚定;阿默则整理着仅存的乾粮和猎具,时不时走到木屋外探查四周,确保没有追兵踪迹,整个木屋被一股沉郁却又坚韧的气氛笼罩着。

    接连三日,四人分工明确,从未有半分懈怠。阿默凭着对深山与周边村落的熟悉,悄悄下山,去往李家村附近的集镇打探消息,他扮成进山砍柴的猎户,混迹在集市的人群中,听着往来商贩丶村民的闲谈,一点点拼凑出陈虎的下落与张万财那边的动静;陆寻则带着石头和猴子,在木屋周边勘察地形,熟悉密林里的每一条隐秘小径,同时教两人简单的防身技巧,石头力气大,便练起劈砍与格挡,猴子身形瘦小灵活,就专攻躲闪与打探,三人在密林里反覆演练,只为营救时能万无一失。

    第四日傍晚,阿默裹着一身暮色赶回木屋,脸上带着几分凝重,也藏着一丝关键的讯息。「打听到了,」他压低声音,凑到三人面前,语速极快地说道,「陈虎被关在县城张万财的私宅后院,那是个独门独院的小院,围墙不高,但平日里有四五个打手轮流看守,张万财还没对他下狠手,就是想等着咱们自投罗网,顺便逼问之前藏起来的物资下落。还有,四眼那小子,现在在张万财面前得意得不行,天天领着人在县城周边搜咱们,可张万财手下的老人,早就看他不顺眼了,觉得他背信弃义,又贪得无厌,只是碍于张万财的面子,不敢发作。」

    陆寻闻言,眼底精光一闪,手指轻轻敲击着木桌,陷入沉思。张万财的私宅他早前曾远远见过,地处县城边缘,不算繁华,后院看守看似严密,实则有破绽,而四眼的嚣张与不得人心,正是他们可以利用的突破口。硬闯县城私宅,无疑是以卵击石,四人势单力薄,根本敌不过张万财大批手下,唯有智取,既能救出陈虎,又能让四眼自食恶果,才是上策。

    「我有个计划。」陆寻抬眼,目光扫过三人,语气沉稳而笃定,「咱们不直接闯私宅,而是利用四眼的贪婪和张万财的疑心,设一个局,既把虎哥救出来,又让四眼彻底失去张万财的信任。阿默叔,你熟悉集镇的人脉,明天再下山,找两个平日里跟张万财手下有过节丶嘴又松的地痞,给他们点好处,让他们故意在张万财的亲信面前散播消息,就说四眼早就暗中跟咱们勾结,之前引追兵到李家村,是故意放跑我们,他抓虎哥,不过是做戏给张万财看,实则想偷偷吞了张万财的钱财,再找机会投靠我们。」

    「这能行吗?张万财会不会信?」石头皱着眉,有些担忧地问道,他性子直,总觉得这种计谋太过迂回,不如直接冲进去救人痛快。

    「张万财本就是多疑之人,四眼本就是背主求荣之辈,他心里本就对四眼有芥蒂,只是眼下需要四眼找我们,才重用他。」陆寻冷静分析,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再加上四眼近日仗着张万财的宠爱,嚣张跋扈,克扣手下赏钱,早就惹了众怒,那些亲信本就看不惯他,稍加挑拨,必定会在张万财面前添油加醋。等张万财对四眼起了疑心,放松后院的看守,把精力放在提防四眼身上,我们再趁机救人。」

    阿默闻言,连连点头,眼中满是赞许:「这计妙!四眼那小子,眼里只有钱和权势,张万财最恨别人背叛他,也最恨别人算计他的钱财,这谣言一放出去,他必定会对四眼心生忌惮。我明天一早就下山,这事交给我,保证办得稳妥。」

    猴子也攥紧小拳头,小声说道:「那我和石头哥呢?我们能做什么?」

    「你们跟我一起,等阿默叔那边的消息,咱们提前摸进县城附近,找地方藏好,时刻盯着张万财私宅的动静。」陆寻看向两人,语气郑重,「救人的时候,石头哥你负责牵制门口的看守,下手别太重,只求拖延时间;猴子你身形小,从后院的矮墙翻进去,找到虎哥的关押处,解开绳索;我去接应你们,得手之后,咱们从提前看好的小巷撤离,直奔深山,绝不能恋战。」

    四人将计划反覆推敲,补上每一个漏洞,直到夜色深沉,才各自闭目休整,可没人真正睡得着,心底既紧张又期盼,只等着明日的计划顺利实施,将虎哥从虎口中救出。

    次日一早,阿默换上破旧的粗布衣裳,揣着仅有的几块零钱,悄悄下山。他按照计划,在集镇的茶馆里找到了两个平日里被四眼欺压过的地痞,略施小计,便让两人答应帮忙散播谣言。果不其然,不过半天时间,「四眼通敌丶私吞钱财」的消息,就传到了张万财的耳朵里。

    张万财坐在私宅的大堂里,听着亲信的禀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本就觉得四眼太过滑头,当初背叛旧主,如今又如此急切地表忠心,本就可疑,再加上近日手下纷纷告状,说四眼独吞赏钱丶目中无人,心中的疑心瞬间被放大。他当即让人叫来四眼,对着他一番厉声质问,四眼被问得措手不及,支支吾吾说不出完整的话,越是辩解,张万财越是觉得他心里有鬼,当场撤了他的差事,免去他带队搜人的权力,只让他待在偏房,不许随意走动,后院的看守也换了一批自己的亲信,虽依旧严密,却没了四眼的指挥,少了几分章法。

    而这一切,都被悄悄潜伏在私宅附近的陆寻看在眼里。他知道,时机到了。

    当天夜里,月色昏暗,乌云蔽月,正是行动的好时机。陆寻四人趁着夜色,悄悄摸到县城边缘,避开巡逻的打手,绕到张万财私宅的后院墙外。这里僻静无人,只有墙角的几棵老树,遮挡了视线。石头按照计划,悄悄摸到前院门口,捡起一块石子,朝着远处的墙角扔去,发出「咚」的一声响。

    门口的两个看守顿时被吸引了注意力,以为是有人闯入,提着棍棒就朝着声响处走去,石头趁机从侧面跳出,故意闹出动静,与两个看守周旋起来,他身形壮硕,出手迅猛,只是拖延时间,并不与对方硬拼,很快就将两人引到了远处的小巷里。

    猴子趁着这个空档,如同灵巧的猴子一般,踩着墙角的石块,翻身跃过后院矮墙,悄无声息地落地。他按照陆寻提前打听好的位置,轻手轻脚地摸到后院的小屋,屋里传来陈虎低沉的喘息声,显然是受了伤,却依旧强撑着。猴子透过门缝看了一眼,里面只有一个看守,正靠着墙打盹,他屏住呼吸,轻轻推开门,捡起地上的一块小石头,精准地砸在看守的后脑勺上,看守闷哼一声,直接晕了过去。

    「虎哥!」猴子快步走到陈虎身边,颤抖着双手解开他身上的麻绳,看着陈虎身上斑驳的伤痕,眼泪差点掉下来。

    陈虎浑身酸痛,手脚被绑了数日,早已麻木,听到猴子的声音,艰难地睁开眼,看到是自己人,眼中瞬间燃起光亮,却还是压低声音:「你们怎么来了?快撤,别中了埋伏!」

    「虎哥,我们是来救你的,陆寻哥制定了计划,放心,没事!」猴子扶着陈虎,慢慢站起身,陈虎虽浑身是伤,却依旧咬牙撑着,跟着猴子朝着后院墙根走去。

    此时,陆寻早已在墙外接应,他伸手接过陈虎,稳稳扶住他,低声道:「虎哥,咱们走!」四人不敢有丝毫停留,趁着前院的混乱还未平息,沿着提前勘察好的隐秘小巷,快速撤离县城,一路不敢停歇,直奔深山的方向而去。

    等到张万财的人发现陈虎被救走时,早已没了四人的踪影。张万财勃然大怒,看着空荡荡的小屋,气得掀翻了桌案,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四眼,认定是四眼暗中勾结陆寻等人,故意放走陈虎,私吞钱财的事也定然是真的。

    四眼被人带到大堂,看着张万财怒不可遏的模样,吓得双腿发软,拼命磕头辩解,可张万财早已对他失去信任,再加上身边亲信纷纷指责四眼平日里的恶行,更是火上浇油。「你这个背信弃义的白眼狼,当初留你在身边,就是我瞎了眼!」张万财一脚踹在四眼胸口,四眼重重摔在地上,嘴角溢出血丝,张万财随即对着手下厉声下令,「来人,打断他一条腿,把他扔出县城,永世不准他再踏入这里半步,敢回来,就取他狗命!」

    打手们领命,架起拼命求饶的四眼就往城外拖,四眼哭喊着挣扎,却根本无力反抗,到了荒郊野外,棍棒狠狠砸在他的右腿上,一声清脆的骨裂声伴着四眼撕心裂肺的惨叫划破夜空,他的右腿彻底扭曲变形,鲜血瞬间浸透裤管。打手们嫌他聒噪,又狠狠踹了他一脚,啐了口唾沫便扬长而去。

    四眼瘫在冰冷的荒草里,疼得浑身抽搐,冷汗浸湿了破旧的衣衫,他死死咬着牙,把哀嚎咽进肚里,右手死死抠进泥土里,指甲缝里全是泥沙,看向县城方向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求饶的怯懦,只剩淬了毒般的怨毒。他缓了许久,强撑着用左手撑地,一点点坐起身,从贴身的衣襟里,摸出一枚半块的铜制平安扣——这是当初他刚入伙时,陈虎随手丢给他的物件,后来决裂,他却一直没丢,此刻被他攥得发烫。他盯着平安扣,嘴角扯出一抹阴恻恻的笑,断腿的剧痛化作刻骨的恨意:张万财丶陈虎丶陆寻,今日这断腿之仇丶屈辱之恨,他早晚要加倍讨还。他拖着废了的右腿,一步一爬,捡了根粗树枝当拐杖,朝着与深山相反的方向,一路辗转,往几百里外鱼龙混杂的临江城爬去,那里是他蛰伏的地方,也是他日后复仇的起点。

    而深山守林木屋中,陈虎被救回后,众人仔细处理好他身上的鞭伤与磕碰伤,却都清楚此地早已不是安身之处。张万财丢了陈虎,必定会发疯般搜山,周边村落也都被盯上,继续留在这,迟早会再次陷入绝境。

    「咱们不能再待在这了,这片山已经成了是非地,张万财不会善罢甘休,咱们得彻底离开这。」陈虎靠在木柱上,脸色还有些苍白,语气却无比坚定。

    陆寻点头附和,沉声道:「我已经想好了,往东边去,有座滨城,商贸热闹,人口多且杂,最适合藏身,张万财的势力绝对伸不到那边。咱们去那里重新落脚,找些营生,安稳过日子,再也不用过这种躲躲藏藏的日子。」他只从集镇的闲言碎语里,听到张万财对四眼下了狠手,却不知四眼是死是活丶去向何方,只当这个背信弃义的小人,早已消失在茫茫天地间,再也构不成威胁。只是说话间,他莫名心头一跳,指尖下意识摩挲着陈虎留下的实木木棍,一丝极淡的不安转瞬即逝,却没放在心上,只当是连日紧绷的神经还未放松。

    石头攥紧拳头,愤愤道:「走!早就该离开这了,但愿四眼那个白眼狼得到报应,再也别出现在咱们面前!」猴子也连忙点头,紧紧抓着陈虎的衣角,只盼着能跟着兄弟们安稳落脚。阿默默默收拾好仅有的乾粮和猎具,又将木屋中残留的痕迹清理乾净,沉声道:「我知道一条深山小道,能绕开所有村镇和张万财的搜捕,咱们现在就出发,赶在被他们发现前,离开这片山区。」

    众人不再耽搁,相互搀扶着起身,陈虎虽有伤在身,有石头和猴子一左一右护着,倒也能稳步前行,陆寻走在最前方探路,阿默断后,五人踏着林间的晨光,朝着东边滨城的方向走去。林间的风拂过枝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未断的低语,他们彻底告别了这片充满凶险与伤痛的深山,满心想着奔赴安稳,却不知那枚被攥在四眼手里的平安扣,那股藏在临江城的刻骨恨意,早已在相邻的城池里,埋下了恩怨纠缠的伏笔,看似平静的前路,早已暗藏着未平的风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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