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29章 专业捡漏

    回到支队,贺尘正准备去换常服,于登发拦住了他:「你伤还没好利索,又刚给咱们队露了脸,再休几天吧。」

    「于队,队里人手太紧,我歇了其他人就得多干,不合适,再说了,总在家待着我也没事儿干啊。」

    「怎么没事儿干?你不是有刘雅姝的电话儿吗?约她出来呀!」

    见于登发坏笑着挤眼,贺尘很无奈:「于队,您了是领导,别总拿我寻开心行吗?她是舞台上演白天鹅的,我是河面上捞癞蛤蟆的,是一码事儿吗?」

    「什么天鹅癞蛤蟆?人和人的职业只有分工不同,没有高低贵贱!要我说,人民警察最光荣!」

    「没错没错,我也觉得我倍儿光荣,于队,咱不提这事儿了,行吗?」

    「哈哈,滚蛋吧,先休两天,万一忙不过来我打电话儿叫你!」

    「好嘞!」

    贺尘刚抬腿又被于登发叫住:「等会儿,刘雅姝送你的礼物我能看看吗?」

    「有嘛不能的?随便看!」

    贺尘爽快的去墙边拿起那个盖着绒布的镜框递给于登发,于登发调侃:「想好了啊,介可似人家小闺女儿送你的玉照,就这么让我看?合适吗?」

    「嗐,活人都见了还在乎相片儿?」

    贺尘一把扯开了绒布,他和于登发同时一怔。

    照片上,一个满脸烟熏火燎的青年男子,怀中横抱着一个穿着睡衣丶昏迷不醒的青年女子,正从起火的居民楼里跑出来。

    于登发凑近细看:「介不刘雅姝吗?」

    刘杰一步跨进屋来:「你们看嘛了?我看看我看看!」

    他抢过镜框看了点头赞许道:「介小闺女儿睡着了都倍儿漂亮!」

    「那是睡着了吗?那是让烟给熏晕了,要不是有人救她出来,现在早装盒儿里了!」

    于登发不满的指着照片上的男青年:「光看女的?你就不看看介似谁?」

    刘杰横看竖看,眉头拧成个川字:「张飞?李逵?还是尉迟敬德?」

    「你成心的是吗?介不贺尘吗!」

    「啊?好家夥,贺尘怎么成了三花脸儿了?」

    「你就说当时火有多大,有多危险,冲这个,咱贺尘在市局的风光就是应得的!」

    于登发拿过镜框高声呼唤:「小吴丶小吴,进来!」

    水上支队内勤吴景文闻声进屋:「于队,嘛事儿?」

    「你把这相片儿贴到支队宣传栏里去,让大伙儿都看看,给贺尘扬扬名!」

    吴景文接过镜框看了半天:「于队,贴出去没问题,扬名够呛。」

    「为嘛?」

    「烟熏火燎得跟黑炭团似的,谁认得出来是谁呀!」

    「笨蛋,你不会文字注明吗?赶快去!」

    意外又得到两天假期,贺尘离开支队之后,站在街上有些茫然。

    也难怪,最近他的假期确实有点多,一下子很难习惯。

    思忖片刻,贺尘先去了一中心,在韩再续病床前绘声绘色讲述了今天出人头地的经过,也讲了和刘雅姝之间的拉扯,最后还不忘补上一句。

    「师父,我听您的,她长得再漂亮也没用,找对象得会过日子。」

    可能是心理作用,贺尘说完这句话,依稀竟感觉师父脸上有一抹笑意。

    离开医院,贺尘回到和富里附近的菜市场,准备去买点菜。

    支队工作繁重,他很少能在家开火,平时基本都是在单位食堂吃饭,现在机会难得,他也想慰劳慰劳自己。

    已是下午五点半左右,下班买菜的高峰人流即将收尾,贺尘加快了脚步:再晚点儿,市场里就只剩下人家挑剩的烂菜帮丶破菜叶了。

    市场门口角落里,有个衣着陈旧的中年人站在那儿,看上去像是来买菜的,可进出市场的人群脚步匆匆,他却没有要进去的意思,而是不住的探头张望,时不时看看表,似乎在等待什么。

    贺尘经过中年人身边时停下了脚步:「江老板,您了在这儿干嘛?」

    中年人一怔,看看贺尘,努力想了想,做恍然大悟状:「哦,你是二爷的客人!」

    这中年人就是前几天带着物件前往古香居,请张京杭鉴定的那个「江爷」,所谓「江老板」是贺尘顾及他的面子,故意这么叫的。

    你见过谁家老板穿的跟个盲流似的?

    但中年人好像一点儿没对贺尘的称呼感到窘迫:「您是姓贺吧?」

    「对,贺尘。」

    「是位警官?」

    「对,专门捞河漂子的警察。」

    「嘿嘿,贺警官谦虚了,甭管干嘛,穿上这身官衣就是铁饭碗呐!辛苦辛苦。」

    老话说,见面道辛苦,必定是江湖,这位「江老板」又混的哪家的江湖呢?

    他叫江河,是个捡漏的。

    古玩行里,捡漏有个好听的雅称:职业寻宝人。

    整天做梦想着发财的捡漏者多矣,但跟大多数人不一样,江河捡漏,是专业的。

    江河原本是工具机厂的工人,闲时爱逛古玩摊,一来二去竟摸出点门道。

    那年深秋,他在一个地摊的角落淘到只不起眼的民国瓷碗,摊主当普通老物件卖给他,只收了五十块。

    江河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拿去鉴定,竟是名家浅绛彩作品,转手卖了八千块——这相当于他三个月的工资,让他彻底尝到了捡漏的甜头。

    他总想着再复制这样的好运,上班时满脑子都是古玩摊的各种物件,干活频频走神,越想越觉得朝九晚五的工作束缚手脚,琢磨着要是全职捡漏,说不定早就发大财了。

    终于有一天,江河不顾家人反对悍然辞了职,成了天津古玩市场里的专职捡漏者,每天辗转于鼓楼丶千里堤丶蓝海市场之间,把全部积蓄都投在了淘货上。

    渖阳道他自然也没少去,因为那里有他最信任的鉴定专家:张京杭。

    但好运不会一再眷顾,

    辞职初期,江河还能淘到些小物件赚点零花钱,可他胃口越来越大,专挑看似「有来头」的老瓷器丶古钱币下手。

    他总凭着之前那点皮毛经验判断,要么被摊主的花言巧语蒙骗,要么把仿品当成真品高价买下。

    有次他听信「卖家急用钱」的说法,花三万块买了只号称「乾隆年制」的青花瓶,结果鉴定后是现代高仿,血本无归。

    不到一年,家徒四壁,还欠了一屁股债,看着抱着一堆瓶瓶罐罐念念有词,活像神经病的江河,他老婆当机立断,离婚走人了。

    为了翻本,江河甚至借了小额贷款继续淘货,可换来的不是「漏」,而是一次次的失望。

    再到了后来,他不得不连房子都卖了,在老居民区和富里租了套小破独单,每天啃着凉馒头度日。

    真不知该说江河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还是该夸他意志坚强,纵然到了这般田地,江河捡漏之心不死,还在做着一朝翻身的迷梦。

    对江河,张京杭也很无奈,有时甚至觉得有点内疚,因为当年帮他鉴定出那只「民国瓷碗」实为浅绛彩的「贵人」,就是他。

    这是帮了他呢,还是害了他?

    这件事,张京杭闲谈间曾对贺尘讲起,两人为之唏嘘不已。

    「江老板,看样子是来买菜的吧?为嘛不进去呢?」

    「我…不着急丶不着急。」

    江河眼神闪躲,言语支吾。

    贺尘暗自叹气:你我以为我猜不到你是想等没人了,进去捡菜叶子吗?

    「江老板,我有事儿跟你说,你先在这儿等着,我去去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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