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84章 招医官

    冒压群跟斗武昌向来是不和的。

    他二人都是在接头讨生活的,自然有所冲突。

    「你个秀才都考不上的人,也配叫读书人。」冒压群不屑一顾。

    斗武昌道:「写字便有什么难的,你小冒都会写,我凭何不会。」

    「汰你这厮找打。」冒压群听到,怒从中来,拎起袖子要跟他打架。

    但是刚抬起手,碍于对方的身高,他便住手了。

    只是道:「怪不得你屡试不中,肯定是因为有辱斯文。」

    斗武昌见他不敢动了,知道他外强中乾,便道:「你怎么不动了?只会嘴皮子?」

    众人听到之后都道:「你们两个吵了半天,到底去不去应徵啊。」

    斗武昌道:「去就去,腹中饥饿,我便再不想当街写字了。」

    他说着拎起几件行头,小桌,小凳,文房四宝。

    冒压群也道:「去就去,圣贤书精通,学医又有何难!」

    于是二人径直去敲福王府的大门。

    其他的王府管的十分森严,福王府倒不是如此,如今正是招人之时。

    便是外面有人叫时,门子们都会问清楚之后才会开门。

    门子们听到两人要应徵医官,于是就告知了田成诸。

    田成诸是回来办事,告示出来时,才知道朱由崧要招医官。

    他也是凑在百姓们之中看的告示。

    自然也见到冒丶斗二人的争吵。

    不过想来也是,府里连个医生都没有,万一殿下有个头疼脑热的,不好医治可不行。

    但是听到福王要的人是年轻人,不需要精通医术。

    他便也是十分地奇怪,又听到福王说可以自己教。

    田成诸坚信福王有这种能力,福王现在说的他都相信,就像是相信太阳会照常升起一样。

    所以,听了一会儿田成诸就去府里办事,未顾及外面之事。

    片刻功夫,听到有人来应徵。

    朱由崧没有时间,叫田成诸当面试官。

    田成诸叫两个文人到了一个小房间。

    太阳已将落山,凑着天空中的一点白光,田成诸打量这两个人。

    一个人个子矮小,眼睛闪烁,看着便不讨喜。

    另外一个倒是有点老实相,但不知道是否精明。

    他先叫两人介绍姓名。

    通了姓名之后。

    田成诸道:「我们才贴的告示,你们就来了。你们可会医术。」

    冒压群道:「小的会医术,我家堂叔就是医生,少时也跟他学过。闲时也曾读过黄帝内经,其他医书也曾读过。」

    斗武昌道:「小的不会医术,只会识文断字。」

    田成诸又道:「你们把这篇文字各念半篇。」

    他说着拿出朱由崧一早写好的《天演论》来

    冒压群先读道:「赫胥黎独处一室之中,在英伦之南,背山而面野,槛外诸境,历历如在几下。」

    他边读边皱眉,字好像都懂,也好像不懂,完全不知道写的是什么。遇到不懂的字,便胡乱以形声读出来,或者乱蒙个字。

    赫胥黎是谁,英伦又是哪里?

    冒压群读了一段,结结巴巴,后面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田成诸适才在外面已见到二人争吵,故而心中有数。

    斗武昌接着读:「英之南野,黄芩之种为多,此自未有纪载以前,革衣石斧之民,所采撷践踏者。」

    他读的有点吃力,一些字他没见过,遇到不会的字,他便道:「此字我不识。」

    然后接着向下读去。

    而冒压群便不再读书。

    两段读完之后,田成诸道:「斗先生,请留下。冒先生可去外面领一碗粥润口,另寻他就吧。」

    田成诸说的倒是很随便。

    「怎么回事,我岂不如他?」冒压群听到后人急了,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连之前瞧不上的斗大头都不如。

    他急道:「凭什么不选我,而选他?」

    田成诸耐着性子道:「我乃王府管事,选人用人,我说了算。我觉得此位仁兄倒是坦荡,不会的字便不会罢。」

    「那是你们不懂字罢了,我熟读圣贤书,岂是会有错的。」冒压群急得梗直脖子。

    田成诸听到之后,怒从中来,他多年跟着朱由崧本是王府里标准仗势欺人之辈,耳朵里哪能容得下聒噪,他忽地举起大手,不由分说给了冒压群几个大耳光。

    「殿下写的字,定的音你还能比殿下更懂?」

    「说你错了,你就错了,你还不认?」

    「你这犟驴就是讨打。」

    田成诸本就因他口出狂言而不喜他。

    门外早有门子听到声音,跟着出来,把冒压群打将出去。

    田成诸卷起袖子,「左右给我拖出去扔了,福王府不欢迎这厮。」

    左右人听到之后,连打带骂地将冒压群赶了出去。

    冒压群被一顿打骂赶了出来,众多在府前看热闹的人见到了,都笑道:「怎地冒秀才你给打将出来了?」

    冒压群道:「福王府着实险恶,我看淮安城早晚要给他闹得不得安宁。」

    他说完之后,转念一想,「不若我也学远房本家冒襄那小子来一个淮安防乱贴,到时一呼百应,岂不是成就我的名声。」

    想了之后,瞬间脸上涌出笑意,他跟周边看热闹的人说:「你们走着瞧,我肯定叫他福王府不得安宁。」

    旁人都笑了起来,「小冒你倒是会做梦。」

    「我写治世文章的,你们懂什么。」冒压群说着大步离开了。

    众人都笑他不自量力,便也是笑着散去了。

    朱由崧吃完饭,召见了斗武昌。

    田成诸带他来见,斗武昌伏在地面。

    朱由崧问斗武昌,「你是不懂医术?」

    斗武昌抬起半身,拱手道:「小的确实不懂,见帖子上说识文断字就可,小的便来了。」

    朱由崧拿着他的名帖看:「不懂便没什么问题,我可以教你,不过还要再等两天,待招三五个人之后便开始教你们,这些天你们在府里实习,跟着田二哥丶小涂师爷好好学。」

    「我这里要用简体字,你需要快点学会,若是学不会时,便请另谋高就了。」

    斗武昌拱手道:「小的肯定学会,殿下请放心。」

    他是一心想要留下的,当然肯学。

    朱由崧挥挥手,叫他下去了。

    当天斗武昌便回到小巷子的房里,把东西收拾好,将钥匙还给房主,自己便带着全部身家投奔福王那里去了。

    当然,招医生之事自然传到路振飞那里。

    下午路振飞正在看兵书,兵书是他特地从巡抚衙门一个文书那里借来的。

    这次兵败之后,路振飞心中生闷气。

    他自幼通读诗书,兵法的书读过,但读的不多。

    因为考进士用不到。

    当上大帅之后,也只是挂个名。

    练兵什么的都交给标营的王见寿。

    这回吃了大亏,他才惊醒。

    原来行伍之中亦是有很多学问。

    但这些学问,似乎又不写在书上。

    路振飞看得很是专心,从早上看到中午,吃过午饭之后还在看。

    越看越烦躁。

    怎么练兵书里都没写,那福王是怎么练的?

    正在看着,又听到朱由崧搞出个大事。

    路振飞收到消息时。

    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手按在书本上,诧异道:「教医术?」

    「福王可懂医术?」

    言毕自己先苦笑,「福王殿下真是什么都要做,颇有好大喜功之感。」

    路振飞一笑了之,便没再理会,只是埋头专心看兵书。

    谁料到。

    没一会儿涂文甲来了。

    涂文甲推开书房门。

    路振飞问道:「松山你来了,我倒想问问你,这兵书上怎地没写如何练兵?」

    涂文甲接过来看看,道:「古之兵书,与我们现在相去甚远,练兵之法早生变故。」

    「谁能想到今天还有福王鸟铳,射得更远,威力更大。」

    「我看昨天,他那鸟铳把士兵们的铠甲都打穿了,威力不可胜计。」

    路振飞放下书本道:「福王的铳甚好,过几天跟他买几千条,到时把标营也装上。」

    涂文甲问:「福王恐不会卖给我们。」

    路振飞想想又道:「师爷与殿下关系甚好,师爷出面应该可以。」

    涂文甲道:「不若大人出面,大人早晚得与福王打交道。」

    路振飞一阵脸红,「以前却也可以,今日不行了。」

    涂文甲想起来,又问道:「福王在府前招医官,此事巡抚大人可知?」

    路振飞道:「听说了,福王说教他们医术。想来也是可笑。」

    「福王会打铁不假,会做鸟铳,还会练兵。」

    「可是他不可能什么都会吧?」

    「行医之术,不传外人,都是由家传的师父带进门的。」

    「福王怎么会懂医术。」

    涂文甲听到后,疑惑地看着路振飞,他道:「我也是适才听闻。」

    「标营士兵有受伤躺在校场不能动的,都由福王亲自缝针,最后把他们送回去了。」

    「什么?」

    路振飞闻言一愣,什么情况?福王还真的会医术?

    他伸长脖子不敢相信道:「此是真的?」

    「千真万确!」涂文甲道:「标营王指挥使上午报来的。」

    路振飞一拍脑门,「又给福王收买人心了。」

    他说着如热锅上的蚂蚁站起身,背着手前后左右踱步,心中甚是紧张。

    转而又拍拍手。

    「大意啊,又给福王拿捏了!」

    路振飞心中满是愤慨,他道:「福王亲手医治病人,将来士兵们咸思报恩,若我再对福王不利,恐不得人心。」

    涂文甲想想,眯着精明的眼睛。

    「怕是不止于此。福王眼下缺兵少将,若是后面他振臂一呼,不少士兵投到他的麾下,那该如何是好?」

    路振飞手下之标营士兵皆是募兵,非是卫所之兵。

    也便是来去自由,转进如风之兵,若是都跑了,投入福王麾下,亦无法度约束。

    「松山兄,你提醒我了!我立即晓谕王指挥使,叫他万分小心。不叫福王把我们的人诓骗走。」

    涂文甲抬起头看了看他,眼神之中闪过一丝疑惑。

    他是非常想建议,不若就把标营的士兵交给福王好了。

    但是一想到路振飞不会同意的,只能甩袖子作罢。

    两人正在说着。

    忽然门外响起了脚步声。

    巡抚衙门的通传,大步走到门外,然后极有耐心的敲了敲门。

    涂文甲便叫他进来。

    通传报告道:「潞王府周奉承求见。」

    东家和师爷对望一眼,眼神中均带着些许疑惑。

    路振飞道:「此人昨日已经来过了,为何又来?」

    涂文甲眼睛微眯,「便叫他来听听,看看他所谓何事。」

    于是二人叫周广入内。

    周广缓缓地走到二人面前,行了个礼。

    「参见路大人!」

    路振飞表情不变,跟着道:「不知周公公有何贵干。」

    周广抱拳道:「小的来是因为潞王有事相求。」

    路振飞与涂文甲交换眼神,两人眼里均有些奇怪。

    潞王乃是天王贵胄,究竟有什么事能来求他。

    涂文甲道:「敢问是何事?」

    周广道:「潞王殿下最近居于唐园,那园子颇大,住人众多。」

    「殿下担心府里看守不够,所以想请大人派兵保护。」

    涂文甲听到后差点笑出了声。

    路振飞微微摇头道:「殿下这是……前些日子我派标营去码头守卫殿下船只,却被王府赶出来。」

    周广面有愧色,「当时殿下想要南下,所以不想劳烦大人。」

    「如今南京消息不来,殿下需要长住于此,所以还请大人派人保卫。」

    涂文甲与路振飞两人对望。

    路振飞道:「标营士兵最近受不少损失,眼下并不能派出士兵。」

    他想想之后,便一口回绝了。

    眼下标营士兵已有不稳之象,不敢再派出去。

    福王收买一回已是叫人为难。

    再给潞王收买一批,两王都有兵,要是真打起来便可真是无计可施。

    涂文甲本想说什么,但见到路振飞意已决,便不再说什么。

    周广听到,露出惊讶神色。

    他道:「路大人绝不可厚此薄彼,之前已有安排兵丁保护福王。」

    「如今却不保护我们殿下,这若是传到南京,恐怕对大人不利呀。」

    路振飞听到之后轻哼了一声。

    「本官已经决定了,公公不要再说。」

    周广听到之后自知没有办法,于是道:「那我便回去,告知殿下。」

    路振飞做出送客的手势,「请便。」

    周广气得不行,却也没有办法。

    便只好气冲冲地离开了。

    周广回去之后,自然把这件事情添油加醋,告诉了潞王。

    潞王听到后甚是生气。

    他道:「如此情形我必然要写信给史阁部。」

    周广也道:「此事必得告诉史阁部,淮安不能成为国中之国。」

    潞王很是生气道:「我是没想到,巡抚大人已投了福王。」

    他一边说着,脸上露出愤恨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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