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94章 史可法应对

    兵部衙门本是安静一会儿。

    后面又突然热闹了。

    史可法的轿子到了。

    小厮丶门子丶文书皆来相迎。

    兵部右侍郎吕大器恰好要走。

    见到史可法的轿子回来,吕大器奇怪道:「史阁部怎地去了又回?」

    吕大器中等身材,面色坚毅,孔武有力,虽然是进士出身,也曾带兵打仗,所以不似普通文人那般柔弱。

    史可法人冲下轿,二话不说,拉住吕大器的手,道:「俨若,大事不好。」

    「阁部且慢说!」

    史可法从袖中把那白纸抽出来递给吕大器,「你看看吧。」

    「这是?啊?怎么会如此?」吕大器满是不可思议的眼神,「路大人不是弄权之人,怎会如此?」

    史可法背着手来回踱步:「此文是有人拦轿子送来的,究竟如何需要认真查探。」

    吕大器看着那署名,眉头挤在一起,疑惑道:「学生冒压群?从未听过此人!」

    史可法思索片刻道:「纵使他躲到天上,也得把他找出来,要审审他说的真假。」

    吕大器抬高了声调,「这就着应天府衙门去寻人。」

    史可法深思一下,「外处来的,总要打尖住店,叫捕快们一问就知。」

    吕大器一擦额头的汗道:「那现在就去寻人,若是不找到此人,今日恐无法安寝。」

    两人正说着。

    此时小厮上来回报,「翰林院姜詹事,并钱谦益求见。」

    史可法与吕大器回望一眼,两人心里均升起了不详的预感。

    史可法伸手道:「快请他们进来!」

    吕大器深吸一口气,道:「莫不是此事?」

    史可法背着手,来回走着,没再说话。

    不多时,人已然到了。

    姜曰广与钱谦益二人一路快行,迈开大步,丝毫不顾及年龄。

    看这情况,便知道是有大事发生。

    「大事不好,大事不好。」姜曰广大声说着,他白色的长寿眉时不时地挑起。

    钱谦益细胡子微动,他举着手里的白纸,「收到一封檄文。」

    史可法看到,顿时一阵心悸,他道:「可是说路巡抚的?」

    「阁部已知了?」钱谦益手停在半空。

    史可法扬扬手里的檄文,他道:「也有人送我一封。」

    钱谦益面色怒红:「大事不好!如此该怎么办?」

    众人一时犯难了,你看我我看你,都不知道该如何办。

    就在几个大员手足无措之时,消息不胫而走。

    一个时辰不到,六部里的下层官员都知道了。

    接着南京城内掀起了一阵狂潮。

    勋贵们得到了消息,急得连忙聚在一起。

    百姓们在茶馆,酒楼丶戏院热烈地讨论着。

    在每个人的心中,天下都是福王朱由崧的。

    众人已然在讨论如何迎接新的皇帝了。

    史可法他们几人商量了片刻。

    桌上放着两篇用词一样的檄文。

    史可法道:「先不管如何应对,先找到这个冒书生,好好问问是怎么回事。」

    ……

    却说书生冒压群,昨晚喝得酩酊大醉,清早翻来覆去一直起不来。

    待到起来的时候,太阳已然透过窗户,斜斜地照进室内。

    冒压群起床,惺忪的眼睛打量室内,只觉得厅内的气氛不一样,似乎少了一个人。

    他打了个哈欠,伸个懒腰,果然去外面看时,却不见到常应俊。

    冒夺群自言自语道:「不知道那大老粗去了哪里?」

    然后他推开门,冲着外面的小二叫道:「喂,早上可有吃食?」

    「有的客官,想吃什么?」

    冒压群道:「你们有什么?」

    小二道:「有三饭一茶,还有臊子面丶香米粥丶馒头。」

    冒压群大手一挥道:「那便来碗面和粥,馒头就不要了,要这东西做什么用。」

    小二听到之后,连忙下去了。

    一会儿功夫,灵儿跟着上来了。

    她道:「冒大官人,今早先把昨天的银子结了吧。」

    冒压群听到之后,他道:「我的银子都在我的小厮那里,他出去了,待他回来时一并就结了。」

    灵儿听后笑眯眯地说:「那我们便等等吧。」

    她说着却不把粥和面上来。

    冒压群听到之后,就坐回到房间里。

    又等了一会儿,他道:「怎么还不送吃的来?」

    小二回他,「妈妈说了,需要付了昨日的钱,今天才能送上来。」

    冒压群气道:「本少能是欠你们钱的人吗?」

    他说着,心里却是没有底。

    找找房间,朱铁匠确实把自己的包裹都带走了,不知道他是什么目的。

    但眼下也没办法,只能是继续等着。

    冒压群等了一会儿,还不见人来。

    灵儿倒是来了,跟他道:「冒大哥,要不你先来楼下等人,我们这儿有个贵客来了,少时要用此房间。」

    冒压群倒也是没办法,他便跟着下了楼。

    小二们把他领到院子后边,寻了处台阶叫他坐下。

    冒压群于是就坐着等着,等了小半天。

    还没见到人回来。

    他自己心里急了,左右看看,想要找机会溜走。

    但是附近的小厮们,虽然不是直盯盯地看着他,可还是看得紧。

    他站起身,伸伸腿,动动腰,便有人想要上前。

    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人来。

    最后一直等下去,直等到中午已过,冒压群饿得肚子咕咕叫。

    于是他拦住个小厮道:「可有吃的给我些,待我那同伴回来了,便一并还与你们。」

    小厮们听到之后,笑道:「有啊,你跟我来。」

    冒压群于是大喜,跟着小厮往后面走。

    走到后院的后面,有一处菜园与果园。

    把他领到一处柴房前,小厮道:「你且先进去等着。」

    「里面?」冒压群看着黑洞洞的柴房。

    「进去吧你!」几个小厮一拥而上。

    「你们要干什么,莫要碰我!」冒压群大喊着。

    小厮们二话不说,一顿拳脚,接着把他按在柴房之内,绑了起来。。

    他们道:「你且先等着吧,若是你那同伴回来,可放你出来。若是不回来时,有你好看的。」

    冒压群又气又怕又饿,倒是躺在柴房内不敢乱动。

    却说这天应天府,派出大批捕快,找到各街坊的里长,甲长。

    叫他们找一个冒压群的人,应该是新来南京的书生。

    里长丶甲长们寻了一圈,却都没有寻到。

    到了这天晚上,仍然没有找到这个冒书生。

    史可法他们愈加地惊惧。

    于是,史可法跟王秀楚等人商议。

    在史可法家宅狭小的书房内,只有一盏昏灯。

    两人对坐略显局促。

    史可法就着灯光,反覆看那张白纸。

    他道:「此人行文简单,不似读过书的人。」

    王秀楚本人去过淮安,曾见过路振飞与朱由崧。

    他道:「这文章倒似福王之手。」

    「这是何意?」史可法奇怪道。

    王秀楚道:「福王文采不高,用词粗俗,这倒是他的水平。」

    史可法捻捻下巴,「今天此人又找不到,死无对证。很难判断此事为真为假。不若去信问问路巡抚,待他回信便知。」

    王秀楚断然道:「大人不可!」

    史可法一愣。

    王秀楚拱手道:「万一打草惊蛇,便不好办了。咱们宜派信一封,请路大人过来南京。」

    「凡事听其言,观其行。若是路振飞拥立福王,他自然不敢来。若是他不敢来,便知道他拥立福王。」

    「亦是有理也!便邀他来一试。」史可法摸着下巴仔细思考。

    王秀楚说着挑眉看向史可法,「大人其中还有一事也。需要大人下决断!」

    「何事?」

    「路大人久居淮安,其心不明,如今南京风言风语,淮安那边未必知道消息已泄露。故我等有先机。」

    「大人不如亲去淮安,将他赚出城,看准机会将他拿下了,管他是否拥立!」

    史可法一时愣住,「这……」

    他仔细一思考,连忙摇头,「不可!如今乃是立监国之时,本官不可离南京也。」

    王秀楚再劝,「或可派另一位大员去淮安,密令拿下路振飞?」

    史可法摇摇头:「先不急此事,路大人本是忠心之人,不可贸然行动,叫忠臣寒心。」

    「我只写信一封叫他来南京一试而已,切不可对自己人动刀兵。」

    王秀楚听到之后,长叹一口气,无奈只能摇头。

    史可法于是当即修书一封给路振飞,叫人星夜持了令箭,开门往淮安而去了。

    五月初,戒备森严的凤阳巡抚衙门。

    在衙门最深处,一处书房。

    一条长眉胖文人,穿着花绣便服,坐在太师椅上。

    此人正是马士英。

    杨文骢丶师爷成由丶书吏马秀三人坐于下首。

    室内空气沉闷,几个人都没开口。

    刚才他们自淮安得到了个石破天惊的消息。

    路巡抚在暗地里支持朱由崧。

    随时会引兵下南京。

    听到这个消息后,马士英震惊无比,久久不能平静。

    于是马上点齐了自己麾下的人,聚在一起商量。

    良久,马士英道:「不可能啊!路巡抚一向以国士自居,不肯做些弄权的事,今日怎么会与福王为伍。」

    杨文骢也不太相信,表情疑惑,道:「当日所见闻,路巡抚一向与诸王撇清关系。跟两王走得都不近。」

    师爷成由道:「根据近来从淮安探听到的消息,福王在淮安募兵,打造兵器皆有路巡抚的参与。」

    书吏马秀也跟着补充道:「近来听到的消息,凤阳留守卢九德再次派人游说几个大将。」

    杨文骢道:「会不会是谣传?」

    马士英沉吟片刻道:「看人必要听其言,观其行。若是没有路巡抚在背后支持,福王能募兵,练兵器?」

    众人听到之后,都跟着点点头。

    「看来所言非虚,福王已得到了路巡抚的支持。」

    「那我们如何是好?」

    「那为何他们引而不发?」

    马士英道:「他们不敢,福王之昏聩天下闻名。路振飞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去支持福王。」

    「所以他们才拉拢凤阳附近的几个督军。」

    杨文骢道:「那我们去信支持?」

    马士英道:「若是此时去信,便也晚了。路振飞若是支持他,则必得头功。」

    「凡立帝王必得争头功。宁为鸡头不为凤尾。」

    众人听到一时间又作难了。

    马士英想想又道:「如今唯有一法。」

    众人听到都跟着道:「什么法子?」

    马士英道:「点起大军去淮安,护送福王去南京。」

    众人听到,都震惊了!

    「如此便是逼宫史阁部。」

    「南京若是不同意之时,当如何是好?」

    马士英笑道:「凡成大事,必得放手一搏,路振飞一直不敢出声,必是担心南京反对。」

    「但现如今,我有凤阳兵马,加之几个督军受我节制。路巡抚亦支持福王,江北定矣。」

    「待大军云集江上,南京不得不从。」

    「立即整顿兵马,明日出发。」

    ……

    林林总总,又过了两日。

    师爷涂文甲正在当班,案头放着几本书。

    他正在全神贯注地批阅。

    突然听得门口响起人声。

    「师爷,小的有事禀告!」

    涂文甲听到之后抬起头,他道:「吴典吏有何事?」

    听声音就可辨别出是吴典吏,只是不知他有何事,听起来似乎声音有些着急。

    吴典吏小心地进来,他回望身后无人。

    才放心地小声道:「最近城内有些风言风语,小的听到了,觉得要跟师爷讲。」

    涂文甲道:「有事尽管讲给我。」

    吴典吏管着巡抚衙门的捕班快手,捕班快手们都有些江湖渠道。

    他们能接触到市面上的消息。

    这也是巡抚衙门一个重要的消息来源。

    吴典吏道:「市面上都在传说巡抚大人投了福王,已在四处勾连要拥立福王。」

    涂文甲放下手里的笔,他大叫一声:「这哪里的事,绝无可能。路大人的忠心,天地可鉴。」

    吴典吏道:「小的也不知,只是听到这个消息觉得应该如实禀告。」

    涂文甲听到之后,他道:「可知是哪里传出来的消息,必抓到那人打板子。」

    吴典吏道:「现在人人都在说,要打板子怕是市面上的人都要打一遍。」

    涂文甲听到之后,以手抚额,他道:「坏哉,快跟我去告诉巡抚大人。」

    两人一齐去找路振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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