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103章 潞王来见
轿子方才停住。
潞王矫健之身姿已跳出轿子。
他立于门前。
早有护卫见到上前来问。
潞王下人报名号。
福守卫见到是潞王，也没有为难，便叫他们在旁边等着，自己忙回去报告了。
不一会儿，人就回来，陪着笑：「请进，殿下有请。」
潞王忙招呼下人道：「本王还带了些东西，请一并送入内吧。」
之后，潞王跟着进入府里。
但是领着他的人，直接把他领到了别院。
跨过院子，潞王才发现这里别有洞天，立着两个巨大炼铁炉。
炉子正呼呼地冒着热气。
旁边还有些帮工，打着赤膊来来往往，十分忙活。
「街市传闻说福王痴迷炼铁，想必就在这里了。」
潞王心里想着，跟着人走着，穿过两个大小不尽相同的炉子。
来到后面的打铁棚内。
抬头一看，便见到一个着布衣，腰带插着摺纸扇之青年男子。
此人正是福王朱由崧。
他身旁正围着几个赤膊的大汉。
几人耳语几句，将一个铁片传来传去，似是正在研究些什么东西。
几句说完，朱由崧将手里的铁片放到木制台上。
然后拎着大锤，一下下重重地锤击着。
敲了这几下，就像是敲在潞王的心上。
每敲一次，潞王心都抖两下。
渐渐他有些双腿发软。
不由心道：「福王这是做给我看也。」
这时，有门子上前跟福王说了些什么。
福王放下锤子，扭头见到潞王。
他冲着潞王挥手，「王叔到了啊，你先等我片刻，我打好这块铁就过去。」
说着又重重地锤击起来。
铁匠铺里响起「铛铛铛」的敲击声音。
福王敲过好几下之后，他放下锤子，接过旁人递来的灰色宽罩衣，搭在衣服外面，来到潞王面前。
他道：「王叔怎地来了，我这里可不如你那唐园啊。」
潞王登时脸红，他忙拱手作揖，「听闻全城百姓要拥戴王侄为监国，为叔特地送些礼物，恭贺殿下。」
朱由崧听到后，眯眯眼睛，他道：「那有劳王叔了，来就来，还带什么礼物。」
潞王道：「备绢二十匹，银五千两，黄金百两，并山川图册。」
朱由崧听到后眯眯眼睛，他道：「山川图册便不用了，王府里的版本，我也用不到。」
他说：「银子倒也是好东西，但是现在路振飞已将淮安府库交给我了，淮安的财富任由我取，王叔这点银子倒也不需要。」
潞王一听，眼睛转了起来，心道不妙。
经常送礼的人都知道。
对方不要。
肯定是没送到点子上。
潞王心中急切，他道：「若是我有帮得上的，殿下尽管吩咐。」
朱由崧道：「有劳王叔了，此时尚有些时间，王叔倒是可以跟我在这里转转，我也给你讲讲我的钢铁厂。」
「那自然是最好。」
潞王平时对炼铁可没什么兴趣。
但是朱由崧现在邀请他，他不得不从。
朱由崧对于一切都信手拈来，经过一个多月技术+理论的实践，他现在俨然是个炼铁的行家。
朱由崧指着刚才的木台道：「我想要打造出来精钢，炼出精钢之后，就可以造更加强大的火枪，到时便不用怕北虏了。」
潞王跟着点点头，心中颇有不同之意，那北虏如虎狼岂是火枪能打怕的，但他不敢当着面说。
潞王耐着性子听了半天。
朱由崧将炼铁炉，打铁房丶以及后面想要建的水车打铁都讲一遍。
最后，朱由崧看了眼潞王道：「我这钢铁厂，王叔看如何？」
潞王本就不懂，却硬着头皮道：「甚是章法，福王果然大有学问。」
朱由崧打了哈欠，伸了个懒腰，他道：「王叔，我原是没想你会来的，你既然来了，就帮我个忙吧。」
潞王听到后，心里咯噔一下，他问道：「是什么？」
朱由崧笑笑，「我这钢铁厂以后要是全大明造铁量最大的厂，开在这小巷子里太小了。」
「前些日子我出门看，发现城南沿码头有无数良田。地形甚好，听说是淮安城有家财主的，你帮我买来吧。」
潞王听到后，大吃一惊。
福王强抢民宅还不够，还想要强抢民田，还要拉他下水。
潞王连连摇头，他道：「小王倒是做不得，这淮安我无权无势，怎么能买到呢。」
朱由崧笑笑，他道：「那财主你倒是熟悉，就是赵德宏。」
「啊？他的？」
潞王听到后，更是张大嘴巴。
赵德宏是淮安第一大财主，仅仅在城南，他就有两千多亩的良田。
若是按市价算，得有几万两银子。
这哪里是他能买到的。
掏那么多银子，那肯定是大出血了。
而且别说他有钱买，赵德宏也未必肯卖啊。
潞王差点哭出来，他道：「殿下，小王做不到。」
朱由崧说：「王叔你不能乱叫，你这乱了辈分了。你怎么能叫小王呢，我等你的好消息。」
朱由崧说着笑眯眯地把潞王送出院外。
也不管潞王一脸的哭相。
他道：「我这里是简餐，也就三菜一汤，不能招待你，改天事成，我再请你吃饭。」
潞王一脸的不情愿，他道：「殿下莫要玩笑，我还未答应。」
朱由崧朝他挥挥手，「去吧，我看好你。」
回去路上。
潞王一脸的苦相，唉声叹气的。
于是左右都问他。
潞王道：「福王有事相托，可本王办不到啊。」
周奉承问道：「是何事？」
潞王便把事情经过讲了一番。
周奉承大吃一惊，他道：「这如何使得，福王为何不自己去买，叫我们去，分明是叫天下笑我们。」
潞王也是十分难为，他道：「我亦是觉得如此啊，便不能为他办。」
周奉承道：「容小的想想对策，咱们回去再慢慢商量吧。」
路上，潞王一路在咂巴嘴，有几次想要摸指甲都摸了个虚空。
轿子回到院里，潞王在高大的榆树下轿，绿荫将他裹在里面，天色如墨一般。
一时间院里大小人奴仆，王子王妃，齐齐涌出来，眼巴巴地看着。
毕竟是生死攸关时刻，所有人眼中都蕴藏着一股好奇与害怕。
「都看着我作甚？」潞王叹了一口气：「都下去吧，我这不是还活着呢。」
众人听后都长舒一口气，还有几人小声欢呼，随后散去了。
潞王也觉得后背发冷，他回顾四周，「福王真是难为我啊。」
周奉承伸手指引道：「屋里说。」
进入屋内，潞王忧虑起来，额头上冒出了许多汗。
「福王眼下给了我一些，一些任务，该如何是好？福王满嘴胡话，着实可恨。」
潞王一想到，福王嘴里跳出的奇怪词汇，就心下生气。
周广仔细一思索，道：「殿下也不用太过于担心。眼下福王继位是个大问题，目前只有督抚拥立。并没有得到南京的支持。」
「若事成，福王必然下南京继位，到时他估计也看不上淮安这片小地，至于叫殿下帮忙之事，必然不再追究。若事不成时，其奈我何？」
潞王听到后身体一震，他原本灰暗的目光中涌出些许光亮，「这倒也是，是我们自己吓自己了。」
周奉承也似自己安慰自己那般，「想来福王去南京，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自然不会再想淮安诸事。」
潞王转念又道：「福王既然交待下来，若是我们什么都不做，面上也说不过去。明日还请赵德宏来看戏，顺便听听他怎么想。」
周广也道：「确是如此，我们做做样子，拖一拖他福王以后便好办了。」
潞王想想也觉得有些道理，他便稍微放下了心。
于是叫王府开饭，吃了点小米粥，跟着喝了乌鸡炖汤，并燕窝炖五香鸭子丶炒鸡肉片炖菠菜豆腐热锅丶肥鸡锅烧肉，全是潞王喜欢的那样。
一顿吃完，心情也好很多了。
完事就把朱由崧交待的给忘记了，到花园去听戏。
戏班今天也听说了变故，班主胡车儿是个老手。
原先在南京梨园就颇有名声。
潞王停在淮安之后，心急于听曲，于是施重金叫他们上来。
胡车儿今天也听说城内变天了，潞王被踢出继承行列。
又听说福王跟潞王不对头很久，之前两人还曾在码头宴会上你争我斗。
比说书的还精彩。
他跟戏班都害怕福王杀上门。
结果担心一天，啥事没有。
潞王出去一趟后回来，王府里戏照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戏班本来有所担心，但见到府里风平浪静的样子，也都放下心来。
继续开台唱戏。
第二天中午，福王却再次差人来请潞王。
潞王正在听曲，听到人来，差点一口水喷出来。
他问道：「找我所为何事？」
问了一回。
府里人，并福王的官差都不知道是什么事。
潞王跟左右说：「福王找我，又所为何事？只说他请我办的事在办了，叫他们回话去，若不然时时来找我，甚是烦心。」
然而话传出去之后。
福王府之官差却不走，只说福王叫他去。
潞王一时又急，忙问左右。
左右都说：「殿下只能再去看看，眼下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不可不去也。殿下此去，多给钱粮，福王必不好找我们麻烦。」
潞王听到之后，知不去不行。
他道：「也是，只能再去一回。」
于是叫王府大轿，出门，送去福王府。
福王办公之场地还在福王府。
没用多少时间，人便到了王府门口。
门子们听到之后，连忙把潞王迎到府里。
田成诸上前迎送，他道：「参见潞王殿下，小的奉福王殿下之命，在这里等殿下。」
他带着潞王到了王府的茶室。
里面摆着精致的桌子，上面有一盆水仙花。
潞王道：「福王所在何处？」
田成诸道：「福王今早出城处理事情，还在回来的路上。」
潞王冷哼一声，「那叫本王所来何事？」
他鼻头一哼，拂袖，人想往外面走。
恰在此时，门口出来两个卫兵，背着长长鸟铳。
他们目光不变，只是守在门口。
潞王怒道：「这是什么意思？」
田成诸笑笑，「殿下的命令，叫潞王喝茶，别的便不知。一切要等殿下回来。」
潞王出离得愤怒，他正要怒骂，却见到田成诸目光一闪凶狠神色。
左右正副奉承都跟着吓一大跳。
接着，田成诸手都没挥，人便走了。
潞王霎时瘫坐在椅子上，他道：「今番休矣。」
左右都道：「殿下何出此言。」
潞王身体发抖，「你们还未看出来，福王这是要害我啊。」
左右两边听到他这样说，纷纷震惊地抬头，旋即想明白现在的处境。
连一贯不以为然的两个奉承，脸色也吓得苍白。
他二人道：「断不至于此。」
潞王靠在椅背上，坚硬的木质椅子硌着他的后背，带给他阵阵疼痛。
「我命休矣，都怪听了你们蠢货的主意，不来此便不至于有事。」
这二人登时吓得不敢言语，他们也未能料到，竟然凶险到有杀头之祸。
他们二人说：「我二人也未想到竟然如此的凶险。」
「这可得怎么办？」
潞王仔细想想又摇摇头，他伸手招呼两个人走到身边，「不若你二人挡住卫兵，我先走了，回头再救你们出去。」
两个奉承者听到之后一时面露难色。
「这……」
二人不答应，也不敢上前，可把潞王给气坏了。
若不是外面有卫兵看着，他早就怒骂起来。
他压低了声音说道：「我家养你们20多年，如今正值危机关头，你们一个个退缩不前成何体统？」
「我听说他们背着火枪，打的又远又准。」
「我们这些凡夫俗子，丝毫不敢抗衡。」
潞王听到之后喟然长叹，瘫坐在椅子上，颓了。
正当三人无计可施之时。
院子里响起脚步声，似乎是一群人的声音。
很快人群走到茶室的门口。
屋内三人的目光齐齐看过去。
却是一群文武官员，围着一个人过来了。
这不是别人，却正是福王朱由崧。
潞王见到惊出一身冷汗，连忙站起身相迎。
福王冲他三人挥了挥手，「我今天是真要找你们。」
他说话声音和颜悦色，众目睽睽之下，看着完全不像是要发难的样子。
潞王定定神。
他拱手道：「凡是有小王能帮忙的地方，殿下尽管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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潞王矫健之身姿已跳出轿子。
他立于门前。
早有护卫见到上前来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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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儿，人就回来，陪着笑：「请进，殿下有请。」
潞王忙招呼下人道：「本王还带了些东西，请一并送入内吧。」
之后，潞王跟着进入府里。
但是领着他的人，直接把他领到了别院。
跨过院子，潞王才发现这里别有洞天，立着两个巨大炼铁炉。
炉子正呼呼地冒着热气。
旁边还有些帮工，打着赤膊来来往往，十分忙活。
「街市传闻说福王痴迷炼铁，想必就在这里了。」
潞王心里想着，跟着人走着，穿过两个大小不尽相同的炉子。
来到后面的打铁棚内。
抬头一看，便见到一个着布衣，腰带插着摺纸扇之青年男子。
此人正是福王朱由崧。
他身旁正围着几个赤膊的大汉。
几人耳语几句，将一个铁片传来传去，似是正在研究些什么东西。
几句说完，朱由崧将手里的铁片放到木制台上。
然后拎着大锤，一下下重重地锤击着。
敲了这几下，就像是敲在潞王的心上。
每敲一次，潞王心都抖两下。
渐渐他有些双腿发软。
不由心道：「福王这是做给我看也。」
这时，有门子上前跟福王说了些什么。
福王放下锤子，扭头见到潞王。
他冲着潞王挥手，「王叔到了啊，你先等我片刻，我打好这块铁就过去。」
说着又重重地锤击起来。
铁匠铺里响起「铛铛铛」的敲击声音。
福王敲过好几下之后，他放下锤子，接过旁人递来的灰色宽罩衣，搭在衣服外面，来到潞王面前。
他道：「王叔怎地来了，我这里可不如你那唐园啊。」
潞王登时脸红，他忙拱手作揖，「听闻全城百姓要拥戴王侄为监国，为叔特地送些礼物，恭贺殿下。」
朱由崧听到后，眯眯眼睛，他道：「那有劳王叔了，来就来，还带什么礼物。」
潞王道：「备绢二十匹，银五千两，黄金百两，并山川图册。」
朱由崧听到后眯眯眼睛，他道：「山川图册便不用了，王府里的版本，我也用不到。」
他说：「银子倒也是好东西，但是现在路振飞已将淮安府库交给我了，淮安的财富任由我取，王叔这点银子倒也不需要。」
潞王一听，眼睛转了起来，心道不妙。
经常送礼的人都知道。
对方不要。
肯定是没送到点子上。
潞王心中急切，他道：「若是我有帮得上的，殿下尽管吩咐。」
朱由崧道：「有劳王叔了，此时尚有些时间，王叔倒是可以跟我在这里转转，我也给你讲讲我的钢铁厂。」
「那自然是最好。」
潞王平时对炼铁可没什么兴趣。
但是朱由崧现在邀请他，他不得不从。
朱由崧对于一切都信手拈来，经过一个多月技术+理论的实践，他现在俨然是个炼铁的行家。
朱由崧指着刚才的木台道：「我想要打造出来精钢，炼出精钢之后，就可以造更加强大的火枪，到时便不用怕北虏了。」
潞王跟着点点头，心中颇有不同之意，那北虏如虎狼岂是火枪能打怕的，但他不敢当着面说。
潞王耐着性子听了半天。
朱由崧将炼铁炉，打铁房丶以及后面想要建的水车打铁都讲一遍。
最后，朱由崧看了眼潞王道：「我这钢铁厂，王叔看如何？」
潞王本就不懂，却硬着头皮道：「甚是章法，福王果然大有学问。」
朱由崧打了哈欠，伸了个懒腰，他道：「王叔，我原是没想你会来的，你既然来了，就帮我个忙吧。」
潞王听到后，心里咯噔一下，他问道：「是什么？」
朱由崧笑笑，「我这钢铁厂以后要是全大明造铁量最大的厂，开在这小巷子里太小了。」
「前些日子我出门看，发现城南沿码头有无数良田。地形甚好，听说是淮安城有家财主的，你帮我买来吧。」
潞王听到后，大吃一惊。
福王强抢民宅还不够，还想要强抢民田，还要拉他下水。
潞王连连摇头，他道：「小王倒是做不得，这淮安我无权无势，怎么能买到呢。」
朱由崧笑笑，他道：「那财主你倒是熟悉，就是赵德宏。」
「啊？他的？」
潞王听到后，更是张大嘴巴。
赵德宏是淮安第一大财主，仅仅在城南，他就有两千多亩的良田。
若是按市价算，得有几万两银子。
这哪里是他能买到的。
掏那么多银子，那肯定是大出血了。
而且别说他有钱买，赵德宏也未必肯卖啊。
潞王差点哭出来，他道：「殿下，小王做不到。」
朱由崧说：「王叔你不能乱叫，你这乱了辈分了。你怎么能叫小王呢，我等你的好消息。」
朱由崧说着笑眯眯地把潞王送出院外。
也不管潞王一脸的哭相。
他道：「我这里是简餐，也就三菜一汤，不能招待你，改天事成，我再请你吃饭。」
潞王一脸的不情愿，他道：「殿下莫要玩笑，我还未答应。」
朱由崧朝他挥挥手，「去吧，我看好你。」
回去路上。
潞王一脸的苦相，唉声叹气的。
于是左右都问他。
潞王道：「福王有事相托，可本王办不到啊。」
周奉承问道：「是何事？」
潞王便把事情经过讲了一番。
周奉承大吃一惊，他道：「这如何使得，福王为何不自己去买，叫我们去，分明是叫天下笑我们。」
潞王也是十分难为，他道：「我亦是觉得如此啊，便不能为他办。」
周奉承道：「容小的想想对策，咱们回去再慢慢商量吧。」
路上，潞王一路在咂巴嘴，有几次想要摸指甲都摸了个虚空。
轿子回到院里，潞王在高大的榆树下轿，绿荫将他裹在里面，天色如墨一般。
一时间院里大小人奴仆，王子王妃，齐齐涌出来，眼巴巴地看着。
毕竟是生死攸关时刻，所有人眼中都蕴藏着一股好奇与害怕。
「都看着我作甚？」潞王叹了一口气：「都下去吧，我这不是还活着呢。」
众人听后都长舒一口气，还有几人小声欢呼，随后散去了。
潞王也觉得后背发冷，他回顾四周，「福王真是难为我啊。」
周奉承伸手指引道：「屋里说。」
进入屋内，潞王忧虑起来，额头上冒出了许多汗。
「福王眼下给了我一些，一些任务，该如何是好？福王满嘴胡话，着实可恨。」
潞王一想到，福王嘴里跳出的奇怪词汇，就心下生气。
周广仔细一思索，道：「殿下也不用太过于担心。眼下福王继位是个大问题，目前只有督抚拥立。并没有得到南京的支持。」
「若事成，福王必然下南京继位，到时他估计也看不上淮安这片小地，至于叫殿下帮忙之事，必然不再追究。若事不成时，其奈我何？」
潞王听到后身体一震，他原本灰暗的目光中涌出些许光亮，「这倒也是，是我们自己吓自己了。」
周奉承也似自己安慰自己那般，「想来福王去南京，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自然不会再想淮安诸事。」
潞王转念又道：「福王既然交待下来，若是我们什么都不做，面上也说不过去。明日还请赵德宏来看戏，顺便听听他怎么想。」
周广也道：「确是如此，我们做做样子，拖一拖他福王以后便好办了。」
潞王想想也觉得有些道理，他便稍微放下了心。
于是叫王府开饭，吃了点小米粥，跟着喝了乌鸡炖汤，并燕窝炖五香鸭子丶炒鸡肉片炖菠菜豆腐热锅丶肥鸡锅烧肉，全是潞王喜欢的那样。
一顿吃完，心情也好很多了。
完事就把朱由崧交待的给忘记了，到花园去听戏。
戏班今天也听说了变故，班主胡车儿是个老手。
原先在南京梨园就颇有名声。
潞王停在淮安之后，心急于听曲，于是施重金叫他们上来。
胡车儿今天也听说城内变天了，潞王被踢出继承行列。
又听说福王跟潞王不对头很久，之前两人还曾在码头宴会上你争我斗。
比说书的还精彩。
他跟戏班都害怕福王杀上门。
结果担心一天，啥事没有。
潞王出去一趟后回来，王府里戏照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戏班本来有所担心，但见到府里风平浪静的样子，也都放下心来。
继续开台唱戏。
第二天中午，福王却再次差人来请潞王。
潞王正在听曲，听到人来，差点一口水喷出来。
他问道：「找我所为何事？」
问了一回。
府里人，并福王的官差都不知道是什么事。
潞王跟左右说：「福王找我，又所为何事？只说他请我办的事在办了，叫他们回话去，若不然时时来找我，甚是烦心。」
然而话传出去之后。
福王府之官差却不走，只说福王叫他去。
潞王一时又急，忙问左右。
左右都说：「殿下只能再去看看，眼下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不可不去也。殿下此去，多给钱粮，福王必不好找我们麻烦。」
潞王听到之后，知不去不行。
他道：「也是，只能再去一回。」
于是叫王府大轿，出门，送去福王府。
福王办公之场地还在福王府。
没用多少时间，人便到了王府门口。
门子们听到之后，连忙把潞王迎到府里。
田成诸上前迎送，他道：「参见潞王殿下，小的奉福王殿下之命，在这里等殿下。」
他带着潞王到了王府的茶室。
里面摆着精致的桌子，上面有一盆水仙花。
潞王道：「福王所在何处？」
田成诸道：「福王今早出城处理事情，还在回来的路上。」
潞王冷哼一声，「那叫本王所来何事？」
他鼻头一哼，拂袖，人想往外面走。
恰在此时，门口出来两个卫兵，背着长长鸟铳。
他们目光不变，只是守在门口。
潞王怒道：「这是什么意思？」
田成诸笑笑，「殿下的命令，叫潞王喝茶，别的便不知。一切要等殿下回来。」
潞王出离得愤怒，他正要怒骂，却见到田成诸目光一闪凶狠神色。
左右正副奉承都跟着吓一大跳。
接着，田成诸手都没挥，人便走了。
潞王霎时瘫坐在椅子上，他道：「今番休矣。」
左右都道：「殿下何出此言。」
潞王身体发抖，「你们还未看出来，福王这是要害我啊。」
左右两边听到他这样说，纷纷震惊地抬头，旋即想明白现在的处境。
连一贯不以为然的两个奉承，脸色也吓得苍白。
他二人道：「断不至于此。」
潞王靠在椅背上，坚硬的木质椅子硌着他的后背，带给他阵阵疼痛。
「我命休矣，都怪听了你们蠢货的主意，不来此便不至于有事。」
这二人登时吓得不敢言语，他们也未能料到，竟然凶险到有杀头之祸。
他们二人说：「我二人也未想到竟然如此的凶险。」
「这可得怎么办？」
潞王仔细想想又摇摇头，他伸手招呼两个人走到身边，「不若你二人挡住卫兵，我先走了，回头再救你们出去。」
两个奉承者听到之后一时面露难色。
「这……」
二人不答应，也不敢上前，可把潞王给气坏了。
若不是外面有卫兵看着，他早就怒骂起来。
他压低了声音说道：「我家养你们20多年，如今正值危机关头，你们一个个退缩不前成何体统？」
「我听说他们背着火枪，打的又远又准。」
「我们这些凡夫俗子，丝毫不敢抗衡。」
潞王听到之后喟然长叹，瘫坐在椅子上，颓了。
正当三人无计可施之时。
院子里响起脚步声，似乎是一群人的声音。
很快人群走到茶室的门口。
屋内三人的目光齐齐看过去。
却是一群文武官员，围着一个人过来了。
这不是别人，却正是福王朱由崧。
潞王见到惊出一身冷汗，连忙站起身相迎。
福王冲他三人挥了挥手，「我今天是真要找你们。」
他说话声音和颜悦色，众目睽睽之下，看着完全不像是要发难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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