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113章 礼炮

    众人的目光集聚在朱由崧那里。

    朱由崧看看王二德等人,冲他们比了个OK的手势。

    王二德大叫:「放入火绳!」

    士兵们掏出一根长针,在火炮后面的火绳口塞入,刺破火药包。

    然后将灰色长长的丶如烟花引线般的火绳塞入火炮内。

    王二德又道:「准备点火。」

    于是士兵们点燃火绳。

    朱由崧下意识地伸手捂住耳朵。

    旁边其他人等见到他这样,脸上略有惊异神色。

    明代官员们素来沽名钓誉。

    讲究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所以他们都不敢动。

    路振飞手举到一半,感觉到尴尬的他,还是放下手,双手垂立。

    淮安的官员见到路振飞这样,也不便再动,于是都昂首立着。

    凤阳的众人心中诧异。

    方才黄得功已放过一炮,虽然声音大,但也不至于夸张到捂着耳朵。

    而且,明代文人士子最讲究雅,捂耳朵可太不雅了。

    马士英心道:「好个不讲风度的福王。」

    高杰冷笑一声,心道:「若是福王这样连个炮声都听不得之人,到了战场上定然吓得屁滚尿流。」

    黄得功倒是好奇地看着火炮,「这炮有什么奇怪的。」

    刘良佐脸带笑意,抱起胳膊看着,心道:「果然是胆小如鼠。」

    冷笑之余,他走到火炮旁边,仔细地看着,还用手拍了拍炮管。

    朱由崧道:「刘总兵小心,我这炮威力无比,还是离远点吧。」

    刘良佐笑道:「我向来上阵杀敌,天不怕,地不怕。区区一个火炮,又有何惧。」

    于是他便站在火炮旁边。

    众人也来不及多想,火绳很快点燃。

    两旁士兵瞬间地捂着耳朵,蹲在地面,似乎很害怕那火炮的威力。

    刘良佐不明就里,但见到这阵势,也悄悄地后退两步。

    火炮「嗵」地巨响,连响四声,轰隆声遮天蔽日。

    一股红蓝相间的彩花被冲到天空中。

    纷纷如雨滴般落下。

    大地传来猛烈的震动,如同发生了地震一般。

    两旁的士兵屹立不动。

    然而周边的百姓,士兵,官员们根本没有防备。

    都被吓得脚步不稳,甚至有些人踉跄跄的,差点就要倒了。

    刘良佐离得最近,他大叫一声,「唉!」

    只觉得耳朵像是被重重锤了一下,响起巨大的嗡鸣,人踉跄两步,差点儿摔倒。

    在城门聚集的士兵都吓了一大跳。

    他们也算是久经战阵,见过不少阵势。

    但是这情形远远超出他们的意料。

    前面的士兵吓得后退,差点阵型大乱。

    将领们不断地呵止,才止住混乱的士兵。

    那些跟在阵中的战马,听到声音,纷纷甩起马蹄,惊得不听使唤。

    那些久经战阵的总兵们,全部死寂,脸色大变,如惊雷般的声音,敲在他们心里。

    黄得功笑容凝固在脸上,表情僵硬,仿佛见到了神迹。

    高杰脸色惨白,心道不妙,以福王的炮声之大,足见得威力更强。

    甚至要比红衣大炮还要强。

    马士英只觉得脑袋嗡嗡嗡地响。

    他脸色一变,身体晃了晃,惊道:「竟会如此?」

    然后他一转神色,惊恐地望着朱由崧。

    路振飞只觉得耳朵嗡鸣,他脑袋像是被人重重地揍过。

    震惊结束之后,他的内心变成狂喜,嘴角不由自主地扬了起来。

    都说福王在铁匠铺里忙活,是玩物丧志,跟当年的熹宗一样。

    谁能想到,福王真给他做出了好兵器。

    不说那些火枪,就是这大炮闻所未闻。

    而且他一下子就拿出了五门火炮。

    以后福王还能再做出更多的火炮,到时军队之中全装备上,定然能横扫天下。

    「明君啊!谁再说他是昏君,我跟他势不两立!」路振飞心中狂喜,激动地跺脚。

    朱由崧笑着走到铺满礼花的地面,「我这礼花还可以吧。」

    他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地面。

    「有些还是着了啊,看来用布做的礼花也不行。」

    朱由崧说完之后抬起头,发现没有人接他的话。

    周边的人都以各种奇怪的目光打量他。

    朱由崧笑笑:「怎么了,把你们都震呆了。」

    周边的总兵丶文官们这才回过神。

    卢九德立时抱拳道:「此乃大吉之事,殿下拥有如此神器,必能定国安邦。」

    马士英喃喃道:「这不可能,炮为何如此响。」

    朱由崧看着刘良佐,他道:「刘总兵感觉如何?」

    刘良佐强撑着一口气,他道:「无事,区区小炮而已。」

    朱由崧伸手一指他的耳朵,「你耳朵怎么流血了?」

    「啊?」刘良佐伸手摸向耳边,顿时身体微跳,「痛!」

    身边众人于是都笑了。

    朱由崧笑了笑,目光又看向两旁的其他人。

    黄得功连忙看他一眼,说:「殿下,这大炮果然厉害,臣想要这大炮。」

    高杰抢先说:「你们个个见面还未请安,就跟福王殿下要东西了!好生难看,比我这粗人还不如。」

    「这是本王兵工厂做的大炮,造好之后倒是可以供给诸军使用。」朱由崧笑了笑。

    黄得功丶刘良佐听到,刹那间睁大眼睛,正欲说话时,却给马士英抢了。

    马士英不给朱由崧再笼络诸将的机会,抢先说:「军需之物,我凤阳充足,殿下倒也不必担心。我们此次来三万多人,必能保证殿下安全。」

    朱由崧笑笑,目光随之向远方去。

    旌旗丶士兵丶刀枪丶鸟铳。

    天空与灰色的大地,满目菜色的百姓。

    大明病了,如今要让他来中兴大明了。

    朱由崧回头看向路振飞,动作不停。

    他说道:「今天众多将士们来了,本王非常开心。大家舟车劳顿,赐汤!」

    众人一时间愣住,没料到他还有一招,都好奇地看着。

    想看看是怎么个赐法。

    看着众人好奇的神色,朱由崧说:「每个士兵都有份,人人都不缺。先头部队有汤喝,后面的部队来了,也有汤喝。」

    他说完之后,涂大有跟着在旁边打手势,很快大炮退入城内,城门口依次推出一队大车。

    车上放着王府兵器厂做的煤球炉。

    每个车上有两个大锅。

    正冒着腾腾的热气。

    马士英看到,脸上露出冷笑,他心道:「我号称五万人,至少也有两万多。小小王府竟有两万人的吃食?可笑。」

    黄得功面带疑惑,从未见过这种场面。

    两万多人喝汤,怕是无法供应吧。

    刘良佐丶高杰三人也是脸带好奇神色,他们都是常年带兵的,知道给士兵们供给吃食有多困难。

    更不用说是煮好的汤。

    城门口的大车,络绎不绝,出来一辆就靠着护城河,排到旁边。

    一会儿功夫竟然出来六十多辆车。

    朱由崧笑笑,他道:「我们可是准备很久,上好的鸡汤,解渴又有营养,每个士兵都有。」

    黄得功问道:「殿下,可是我们士兵没有碗啊。」

    他问的倒是将领们都关心的问题。

    明代士兵行军打仗是没有炊事班的,士兵们吃东西都是自己生火做饭。

    打仗行军,大多数时候,都是吃乾粮,配点冷水。

    士兵们的营养与伙食都非常差。

    连那些家丁也不过是有几块肉乾罢了。

    路振飞替朱由崧说道:「福王殿下早有准备,前面的精锐军队,皆有铁盔赠送。后面的士兵们若是没有自己的碗时,也有陶碗送上。」

    路振飞马上解释:「福王府制造的头盔非常巧妙,既可以当头盔,又可以当锅碗,简直一举三得。」

    他一边说,一边赞叹,「我为官多年,未曾想过这种方法。」

    说着后面又是骡马大车开动的声音。

    很快骡马拉车开到众人面前。

    上面的铁盔一个摞一个,好像排排石柱那样。

    马士英众人愣住了,你看我,我看你,都有些手足无措。

    三千个头盔,福王足足准备了三千个头盔。

    按凤阳打造兵器的价格,一个头盔至少也要5钱银子。

    三千个头盔,那就得一千五百两银子。

    价钱倒是次要的,主要是白送了。

    白白送给别人的士兵。

    福王这一见面,就是大手笔啊。

    一时间,马士英随行众人,与三个总兵都像是没见过世面的人进城了,眼神中露着震惊神色。

    朱由崧看着他们的表情,心中好笑。

    三千个头盔,确实挺贵的,叫他肉疼。

    只可惜,他现在的产能不够。

    将来有足够的产能,到时别说三千个,连三万个都能做出来。

    头盔的制造十分的简单,先确定形状。

    头盔采用了这个时代惯有的兜帽设计。

    只不过,为了当碗,把帽沿设计的只有一个手指那么宽。

    再根据大部分人头的尺寸,取个众数。

    造出模子之后,直接冲压就行。

    冲出来之后,也不用上漆,就是打磨光滑,加上绑带就可以用了。

    非常的简单。

    铁匠铺内的产能提上去了,工匠们从早干到晚,一天能造400个。

    为了赶时间,他创新地采用了夜班形式。

    三千个也不过是花了6天的时间。

    成本里头原料最贵。

    他大规模地采购原料,又用了省燃料的炉子,炼铁的质量也大幅度提升。

    最后的成品每个成本不到3钱银子。

    也就九百两罢了。

    这就是他兵工厂的规模优势。

    此时,三个总兵看着马士英,他们不好出声,就等着马士英对答。

    众人目光齐集马士英身上,他这才从愣神中回过神来。

    马士英心中懊恼,脸上绷不住。

    本想给福王个下马威,没想到反被福王吃住了。

    接着福王又要劳军,这明明是收买人心之举。

    但是,他又不能拒绝。

    马士英只能是尴尬道:「既然殿下早有准备,那就让士兵们喝鸡汤吧。」

    朱由崧听到,笑了。

    之前害怕马士英不让他直接劳军,既然马士英同意,那后面就好办多了。

    马士英和三个总兵手下几千士兵先到。

    大部分随后就至。

    到时可以一起劳军。

    这些士兵都是他拉拢的对象。

    他不仅要拉拢几个总兵,还要把这些士兵们纳到麾下。

    今天的场面,是他准备的第一步。

    马士英大概是没想到,或者想到了,也没办法拒绝,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朱由崧笑笑,他道:「叫所有士兵站在车前成排,依次上前,每个领一个头盔,再领一碗鸡汤。」

    说完他大吼一声,「所有士兵,就位。」

    原先在他身后的百来个士兵,跟着齐声喊道:「是!」

    声音齐刷刷地,经过统一的训练,更加震撼人心。

    马士英等几个文人听到,不由投去好奇的目光。

    而三个总兵脸上已浮现惊讶的神情。

    他们都是练兵丶知兵丶领兵的人。

    就是自家的兵,怕也不能有福王卫兵这般精神。

    黄得功不由高看一眼,他心里奇怪道:「福王练兵甚是好,究竟是哪个将领帮他练的?总不至于是刘应修吧。」

    刘良佐眼睛全在士兵身上。

    福王卫兵个个站得笔直,这没什么。身上背着鸟铳,腰里别着一把小刀,别的并无其他兵器。

    刘良佐心里笑了,「这种卫兵,样子货罢了。上阵杀敌肯定是不行的。」

    高杰倒是非常眼馋卫兵们的鸟铳,他麾下的士兵鸟铳不过千条,还不够用呢。

    福王卫兵人手一把,找时间或许可以跟福王借点?或者说要点?还是抢点?

    总兵们心里各怀鬼胎。

    见士兵们初排成队,秩序井然。

    朱由崧笑着跟他们说:「让士兵们吃吧,我们去巡抚衙门里坐坐,路大人已备好了茶水,给大家接风洗尘。」

    马士英看看四周。

    三个总兵没什么反对的意思。

    他这才猛地起身,心道:「倒是被福王耽误了,今天还有要事要商量。」

    无论怎样,到淮安第一件事就是商讨下一步的对策。

    当务之急,把后面的事定下来。

    定策如何定,后面各人的职务怎么安排,怎么跟南京交涉。

    当然最重要的是,争夺定策之功。

    他颇有气势地说道:「士兵们就叫副将们统领,我们去巡抚衙门吧。」

    三个总兵听到之后,都跟着点头。

    经过几番观察,朱由崧大概也能明白,三个总兵都是唯马首是瞻。

    看来马士英确实是明末的第一重臣。

    现在江北最大的兵力都听他的。

    让马士英拥立他倒是容易。

    怎么样让马士英心悦诚服地为他所用,肯定不容易。

    眼下,需要慢慢地运作。

    好在,马士英领中军先到。

    各自将领带兵不多,那倒容易说服了。

    朱由崧倒是不介意以理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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