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死局
一时间司琴近乎疯癫的模样，引得在场之人无不为之侧目唏嘘。
有道是，欢好之事无外乎郎有情妾有意，然郎之情是为无情，妾之意却是痴意，好一段孽缘。
面对此情此景，陈益壮暗暗摇了摇头，无可奈何。
“肃静！”严正清拍下醒目，正声道：
“与本案无关之言勿要妄论！被告尤德旺，本官且问你，衙兵江盛坠亡是否为你一手策划。”
尤德旺一听顿时慌了：“冤枉啊大人！罪人便是有再大的胆，也不犯下谋杀官员的死罪啊！”
“江盛坠亡乃柳江失手而致，纯属意外啊大人！”
严正清皱了皱眉头：“哦？你又如何得知江盛坠亡乃柳江失手而致？”
“这……罢了，事已至此我也没什么好隐瞒了……”
尤德旺说着，从贴身衣中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大人，这是柳江犯下大案后没多久，罪人在家中卧室莫名收到的密信。”
“笔迹是柳江本人亲笔无疑，二位大人过目之后，便知晓罪人并未说谎。”
严正清接过递来的密信，密信上只有寥寥数语，却成为了本案最直接也是最为重要的物证。
信件大意是，柳江先是怒斥严正清歹毒至极，说好了官兵已提前打好招呼，不会为难于他。
然而来了举刀便是劈砍，摆明了是要索他性命。
为了逃命，情急之下他只能奋力推开挡在面前的一名衙兵，却失手将此人从三楼推下。
柳江要求尤德旺，必须给他先前承诺的赏金三倍，否则宁愿鱼死网破也让尤德旺不得好死。
严正清将信件传给钱广林。
“本官先前听闻本县的诸多江湖门派，重金悬赏那柳江的人头，想来也是你尤德旺德手笔了？”
尤德旺沮丧的叹了口气：“如今罪人最后悔之事，便是与此等贪得无厌的小人合作。”
“事出之后，他竟还想趁机敲我一大笔，岂有此理！”
“罪人当时的确十分担忧他被官府捉拿后，反咬一口将罪名全部推给罪人，所以才开出重金……”
严正清点了点头：“嗯，倒也合理……钱大人怎么看？”
钱广林盯着信件，脸色愈发的难看，额头已渗出密汗。
作为本案的另一名主审，他不会不清楚此物证的重要程度。
单凭此件，就足以证明金凤楼命案的真凶乃是柳江无疑。
更重要是，有了此物证，再结合尤德旺以及其他几份供词，就可以洗清司琴的冤屈。
司琴一旦被认定是蒙冤的，谁的责任最大已是不言而喻。
钱广林深知，此案审到此时看似真相大白，其实才刚刚开始。
严正清一句，钱大人怎么看，说的无比轻松，实则就等于已经提刀架在了他脖子上。
他若当庭承认司琴无罪，那么紧接着等着他的，便是对他，乃至对整个曹县衙门的追溯问罪。
司琴是曹县衙门捉拿的，接连的严刑逼供，动用了许多见不得人的手段，甚至是身体上的各种凌辱。
这些钱广林是知晓的，也并未在意，毕竟这些手段，几乎所有衙门大狱对女囚犯都用过，都心知肚明谁也别说谁。
可若是摆在了明面上，引起民愤，一旦追责，那就不是几句话就能解释的清楚。
还有就是，自己手下的三名狱卒勾结外人私放衙门要犯，从而直接导致金凤楼命案的发生。
曹县大狱名声算是臭完了，整个曹县衙门的名声也完了。
倘若上面要追责，他这个曹县的一县之令，自然是首当其冲，要受到重大牵连。
轻则降职僻壤，重则被抓成典型，入狱待审，把过去的老底统统翻出来，最终免不了被砍头以视朝廷公道。
“钱大人？”
钱广林怒视着严正清，低声喝道：“严正清，差不多得了！”
严正清笑着抱了抱拳：“恕严某才疏学浅，未能听懂钱大人之意。”
“严正清！你当真要彻底撕破脸皮！”
严正清摊了摊手，一脸无辜：“钱大人何以恼怒啊，严某不记得哪里得罪过前大人啊。”
钱广林怒了，这下是彻底怒了。
哪里还顾得上此处乃为两县公堂，数百名群众正在围观议论。
只见他拍着案台，蹭一下就站了起来，当众指着严正清的鼻子，怒斥道：
“严正清！本官若是栽了跟头，你以为你能好过？！”
“你为碧水县令这些年贪污腐化，敛财无度，鱼肉百姓，犯下累累恶行，哪一条不够砍了你的狗头！”
钱广林此言一出，满堂震惊，一时鸦雀无声。
今日这热闹可真是越看越来劲，用峰回路转一次都远不足以形容其精彩程度。
谁能想到两位主审县太爷，居然当庭开仗了。
尤其是曹县的县令，那开口之词，字字都要生吞活剥了对方。
早已悄悄潜入了围观人群中的陈益壮，目睹着这一幕，内心顿时焦虑万分。
他万万没想到，局势竟会发展到这一步。
严正清的言词举动分明已不仅仅是故意刁难恶心钱广林，而是要借助此案致对方于死地。
陈益壮一时想不透，这到底是为什么。
之前这二人常常关起门来，喝茶下棋，促膝长谈，好的跟亲兄弟似的。
甚至俩人还合计演了一出大戏，把自己给套进去了。
可转眼间，严正清忽然背后给钱广林捅了一刀，而且还故意一而再的刺激着钱广林。
你搞我，你把我往死路上逼，然后你摆出我都没气，你急什么的态度……
真不怪人钱广林心态会一崩千里，搁谁谁也忍不了啊。
不止钱广林受不了，连陈益壮盯着严正清，表情也越来越凝重了。
细思极恐，此事恐怕从两县同审一案开始，便是严正清精心布下的一盘绝顶大棋。
司琴的死活一定也不重要，柳江是否能落网也不在他的算计之中。
就连自己也成了严正清手中拿捏的一枚棋子，一枚专门用来对付，甚至是杀死钱广林的棋子。
然而，此时此刻，针对钱广林的死局已然成型。
金凤楼命案，至此，才初初拉开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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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道是，欢好之事无外乎郎有情妾有意，然郎之情是为无情，妾之意却是痴意，好一段孽缘。
面对此情此景，陈益壮暗暗摇了摇头，无可奈何。
“肃静！”严正清拍下醒目，正声道：
“与本案无关之言勿要妄论！被告尤德旺，本官且问你，衙兵江盛坠亡是否为你一手策划。”
尤德旺一听顿时慌了：“冤枉啊大人！罪人便是有再大的胆，也不犯下谋杀官员的死罪啊！”
“江盛坠亡乃柳江失手而致，纯属意外啊大人！”
严正清皱了皱眉头：“哦？你又如何得知江盛坠亡乃柳江失手而致？”
“这……罢了，事已至此我也没什么好隐瞒了……”
尤德旺说着，从贴身衣中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大人，这是柳江犯下大案后没多久，罪人在家中卧室莫名收到的密信。”
“笔迹是柳江本人亲笔无疑，二位大人过目之后，便知晓罪人并未说谎。”
严正清接过递来的密信，密信上只有寥寥数语，却成为了本案最直接也是最为重要的物证。
信件大意是，柳江先是怒斥严正清歹毒至极，说好了官兵已提前打好招呼，不会为难于他。
然而来了举刀便是劈砍，摆明了是要索他性命。
为了逃命，情急之下他只能奋力推开挡在面前的一名衙兵，却失手将此人从三楼推下。
柳江要求尤德旺，必须给他先前承诺的赏金三倍，否则宁愿鱼死网破也让尤德旺不得好死。
严正清将信件传给钱广林。
“本官先前听闻本县的诸多江湖门派，重金悬赏那柳江的人头，想来也是你尤德旺德手笔了？”
尤德旺沮丧的叹了口气：“如今罪人最后悔之事，便是与此等贪得无厌的小人合作。”
“事出之后，他竟还想趁机敲我一大笔，岂有此理！”
“罪人当时的确十分担忧他被官府捉拿后，反咬一口将罪名全部推给罪人，所以才开出重金……”
严正清点了点头：“嗯，倒也合理……钱大人怎么看？”
钱广林盯着信件，脸色愈发的难看，额头已渗出密汗。
作为本案的另一名主审，他不会不清楚此物证的重要程度。
单凭此件，就足以证明金凤楼命案的真凶乃是柳江无疑。
更重要是，有了此物证，再结合尤德旺以及其他几份供词，就可以洗清司琴的冤屈。
司琴一旦被认定是蒙冤的，谁的责任最大已是不言而喻。
钱广林深知，此案审到此时看似真相大白，其实才刚刚开始。
严正清一句，钱大人怎么看，说的无比轻松，实则就等于已经提刀架在了他脖子上。
他若当庭承认司琴无罪，那么紧接着等着他的，便是对他，乃至对整个曹县衙门的追溯问罪。
司琴是曹县衙门捉拿的，接连的严刑逼供，动用了许多见不得人的手段，甚至是身体上的各种凌辱。
这些钱广林是知晓的，也并未在意，毕竟这些手段，几乎所有衙门大狱对女囚犯都用过，都心知肚明谁也别说谁。
可若是摆在了明面上，引起民愤，一旦追责，那就不是几句话就能解释的清楚。
还有就是，自己手下的三名狱卒勾结外人私放衙门要犯，从而直接导致金凤楼命案的发生。
曹县大狱名声算是臭完了，整个曹县衙门的名声也完了。
倘若上面要追责，他这个曹县的一县之令，自然是首当其冲，要受到重大牵连。
轻则降职僻壤，重则被抓成典型，入狱待审，把过去的老底统统翻出来，最终免不了被砍头以视朝廷公道。
“钱大人？”
钱广林怒视着严正清，低声喝道：“严正清，差不多得了！”
严正清笑着抱了抱拳：“恕严某才疏学浅，未能听懂钱大人之意。”
“严正清！你当真要彻底撕破脸皮！”
严正清摊了摊手，一脸无辜：“钱大人何以恼怒啊，严某不记得哪里得罪过前大人啊。”
钱广林怒了，这下是彻底怒了。
哪里还顾得上此处乃为两县公堂，数百名群众正在围观议论。
只见他拍着案台，蹭一下就站了起来，当众指着严正清的鼻子，怒斥道：
“严正清！本官若是栽了跟头，你以为你能好过？！”
“你为碧水县令这些年贪污腐化，敛财无度，鱼肉百姓，犯下累累恶行，哪一条不够砍了你的狗头！”
钱广林此言一出，满堂震惊，一时鸦雀无声。
今日这热闹可真是越看越来劲，用峰回路转一次都远不足以形容其精彩程度。
谁能想到两位主审县太爷，居然当庭开仗了。
尤其是曹县的县令，那开口之词，字字都要生吞活剥了对方。
早已悄悄潜入了围观人群中的陈益壮，目睹着这一幕，内心顿时焦虑万分。
他万万没想到，局势竟会发展到这一步。
严正清的言词举动分明已不仅仅是故意刁难恶心钱广林，而是要借助此案致对方于死地。
陈益壮一时想不透，这到底是为什么。
之前这二人常常关起门来，喝茶下棋，促膝长谈，好的跟亲兄弟似的。
甚至俩人还合计演了一出大戏，把自己给套进去了。
可转眼间，严正清忽然背后给钱广林捅了一刀，而且还故意一而再的刺激着钱广林。
你搞我，你把我往死路上逼，然后你摆出我都没气，你急什么的态度……
真不怪人钱广林心态会一崩千里，搁谁谁也忍不了啊。
不止钱广林受不了，连陈益壮盯着严正清，表情也越来越凝重了。
细思极恐，此事恐怕从两县同审一案开始，便是严正清精心布下的一盘绝顶大棋。
司琴的死活一定也不重要，柳江是否能落网也不在他的算计之中。
就连自己也成了严正清手中拿捏的一枚棋子，一枚专门用来对付，甚至是杀死钱广林的棋子。
然而，此时此刻，针对钱广林的死局已然成型。
金凤楼命案，至此，才初初拉开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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