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要你以身相许

    “我不是写给霍霆琛的歌,里面还有说到阿信、阿勇的情况。你看过歌词就知道,我写的是浴火重生,不是情歌。”

    沈知语细细解释。

    可萧默言认为是狡辩。

    他蹙起眉头,一言不发。

    “萧默言……”

    沈知语尝试撒娇,小手指头勾住他的衣领,音色发嗔。

    天花板上,橙黄色的灯落在她巴掌小脸上,琥珀色瞳仁淬着黄光,浑浊的像拢了一层雾。

    眼神,像迷失的小鹿,像故作清澈的狐狸。

    萧默言被勾了魂,手掌扣住她的后颈,就要撅唇吻去。

    却又在咫尺距离,突然停下。

    拉回一丝理智,锁眉道,“你别跟霍霆琛走那么近,他心不正。”

    他的气息喷洒在她脸上,沈知语都已经闭上双眼了,却没等到热烈的吻,反而等来一声警告。

    她努了努唇,“我跟你说好几次了,我跟霍霆琛有血缘关系,他没有机会了。”

    “又不是亲兄妹,表的而已。你知道老一辈,表哥娶表妹的,多的是么?”

    萧默言眉心褶皱,不爽利的说:“我看霍霆琛,对你心思也不纯。你是心正,可他不那么想。”

    “喂……你别这样揣测他,他在这场车祸中,都已经伤到根本,不能人道了!”

    他吃醋,沈知语能理解。

    可是霍霆琛,实在是太多不可能因素。

    而霍霆琛变成现在这样,也是为了救沈知语。

    在她这边,霍霆琛等同弱势一方。

    沈知语不想听到萧默言针对他的言论。

    萧默言一怔。

    倒是也确实忽略了,霍霆琛已不是正常男人这一点。

    心头踊跃的不爽,平复许多。

    “那首歌,我不喜欢。”

    他表达道。

    但也没等她回答,就吻住了她的唇,已等不及。

    氤氲的氛围,灼热的体温,橙黄色灯光温和不刺眼,更像一层滤镜,磨了画面。

    直到这一刻,沈知语才后悔,用这种方式哄他高兴。

    她扼住了萧默言停留在她胸口的手,眼神像迷雾一样朦胧,“别在沙发,回房……”

    “沙发也可以。”

    随着他沙哑的声嗓溢在空中,单薄的衣物随之落地,一件又一件。

    人果然是灵活的。

    不限场地,能适应环境而变。

    但是身体契合,飘飘欲仙的感觉,不会变。

    ……

    隔日。

    沈知语在床上醒来。

    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本来迷迷瞪瞪的神智,骤然清醒。

    “人呢?”

    是霍霆琛。

    沈知语看了眼手机屏幕,是早间八点。

    “怎么了?”

    边问边坐起,看向身边已经空一半的床位。

    萧默言是勤快总裁,早起晚归。

    她已习惯睡醒看不到萧默言的状态,哪天醒来他在身边,反而她还会奇怪。

    “是谁说当牛做马的?才当几天?你说说而已的?”

    霍霆琛在那头咄咄逼来。

    隔着电话,都能想象到,他说这番话的嘴脸有多苛责。

    “没,我现在过来……很快……”

    沈知语本来也希望能解他的怨。

    就算他拿她当出气筒,也是她该受着的。

    毕竟在那场车祸中,霍霆琛为她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

    如果没有霍霆琛,她会死在那场车祸里。

    所以。

    不管他怎么苛责,她都该受。

    ……

    这次来医院,沈知语还背了吉他。

    一整天陪在霍霆琛身边,除去被他使唤的时间,也还是有许多空闲时间。

    已经辞去学校的工作,那么,她就只剩音乐事业。

    索性,将时间利用起来,多写几首歌。

    而且。

    她也想过,是不是能用音乐鼓励霍霆琛,让他振作起来?

    看到她带来吉他,霍霆琛眼神微变,但没说什么。

    还跟昨天一样。

    用各种方式使唤她,想方设法欺负她。

    看她顺遂听从,他还不顺心。

    非要把她逼急,见她生气,他才有几分舒服。

    人就是这样。

    自己坠入谷底时,只想看到别人的惨状。

    要能有个人跟自己一样惨,甚至,比自己更惨……

    心里的天秤才会平衡一些。

    午间。

    喂霍霆琛吃饭时,终于得到平静。

    其实俞修诚已经给他安排好伺候的护工,而且,他受伤部位是下半身,吃饭是可以独立完成的。

    可能是为了折磨沈知语,他要求由她喂饭。

    有一说一。

    虽然这样相处,让沈知语身心疲累,但跟霍霆琛的关系也在无形中拉近。

    她现在看霍霆琛,已不是从前那般恐惧的心理了。

    而是希望他能快点走出打击,恢复从前。

    她还想劝服他……接受萧默言安排的医疗团队。

    “我昨天看到一则新闻,说的是一个被医生宣判了车祸后双腿残疾的病人,一直坚持复健,最后,凭借自己超乎常人的毅力,重新站了起来。不仅能跑能跳,还报名了马拉松。”

    一边扒一勺饭送到他嘴里,边给他输送励志故事。

    沈知语小心翼翼观他脸色,确定他没有生气,才继续说:“所以,你也不会一直这样的。你看你又没截肢,以后努力复健,会好起来的。”

    “就算截肢了,也有很多人穿着假肢能跑能跳,也跟正常人一样。所以……”

    霍霆琛突然盯住她,目光幽森,叫她打一寒战。

    话也没敢再说下去。

    “腿好了又怎么样?我还是男人么?我还能结婚?”他嗤声反驳。

    确实是驳得沈知语缩了脖。

    好一分钟,她弱弱开口,“也不是不能……找个男人结婚。”

    “什么?”

    霍霆琛惊掉下巴。

    她赶紧摇头,“没什么。”

    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赶紧夹起一块红烧肉送他嘴边。

    霍霆琛没张嘴,凝视她的眼神,像是要剐了她。

    竟然让他去找男人?

    她是真敢说。

    清清纯纯的外貌,还藏着那种知识,也是叫他‘刮目相看’了。

    “我就是开个玩笑……不好笑,你别当真。”

    弱弱为自己辩解一句,她赶紧哄道,“吃肉吧,你不是说肉好吃吗?多吃点……”

    霍霆琛低嗤一声,“沈知语,我没让你嫁给我,已经对你很仁慈了。你把我害成这样,以身相许不为过!”

    “你别胡说!”

    沈知语急声打断,“我们是有血缘关系的。我们的母亲是亲姐妹,我是你表姐!”

    霍霆琛讽笑,“近亲不结婚,只是降低畸形儿的生育率。我现在不能生,这关系就没用。那你嫁给我,也没顾忌了。”

    说着,他向沈知语倾近,逼得她脑袋直往后缩。

    “要不是我飞车出去救了你,你那辆小车绝对会被货车碾成肉饼。你那么爱上网,自己去网上搜搜小车被大车撞成铁饼的事故。”

    “没有我,你必死无疑!”

    “现在你好好的,我倒成了半身不遂的残疾人。你这条命赔给我,也是应该的。我只是叫你以身相许,也算不得大事。”

    “你自己想想,我救你一命赔上我半条命,你嫁给我……应不应该!”

    话音落下时,沈知语已经被他的倾近逼到退无可退,身子都快倒弯成月亮了。

    一股咄咄逼人的强势压力,让她屏息以待,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眼前的霍霆琛,还是跟以前一样可怕,一样令人生惧。

    这个姿势,维持了有3分钟。

    她被吓得呆在原地。

    霍霆琛也觉得没劲,撤身回去。

    这时,沈知语才呼出一口长气,感觉被放过。

    她没敢说话,也可能是不知道说什么?

    霍霆琛句句在理,说的她无法反驳。

    如果只是救命之恩,她可以用很多方式来还。

    可是,他确实是救了她一命,反倒造成自己半身不遂,人生被毁。

    她安然无恙,健健康康的活着……

    是该抱有负罪感。

    如果没有萧默言,他提出要她照顾一辈子,她一定会答应。

    可是,她有爱人,她不能辜负萧默言。

    “对不起……”

    沉默了有五六分钟,霍霆琛都自己持筷吃饭了,她才出声。

    道歉,霍霆琛都听腻了。

    他百无聊赖地一条一条挑起土豆丝,送进嘴里,没有想搭理她的意思。

    因为她接下来要说的话,他都能够想到。

    无非就是……她有萧默言了,不能答应他。

    “我知道我欠你一条命,也欠你一双腿。你为了救我付出的代价,实在太大。已经是我无力偿还的程度了。可是……”

    她低下头,捏紧拳头说:“我已经有男朋友了,我不能给你这方面的承诺。”

    “你可以要求我,一辈子都对你负责,以表姐的身份,或是以朋友的身份。”

    “我也可以一辈子都随叫随到,只要你需要我。”

    “可是,我为你做任何事情的前提,都只能是朋友关系。再不济,也是受惠者跟报恩者的关系。”

    “嫁给你,以身相许……这真的不可能。”

    她说的每一句,霍霆琛都比她早一步想到。

    等她说完,霍霆琛也是一点表情没有。

    不,他轻蔑的哼了哼。

    “霍霆琛……”

    沈知语抱歉的唤他,盯住他线条精美的侧脸。

    霍霆琛鼻骨高挺,下颌凌厉,狼尾发型更显潦草野性,像一匹桀骜不驯的野狼。

    可是……

    这头狼被拔了牙齿,已经没有那么骁勇了。

    或许是因为残疾,自动给他添了脆弱滤镜,沈知语现在确实没那么怕他了。

    “我昨天写了首歌,我唱给你听吧。”她说。

    霍霆琛瞥她一眼,也不说话。

    不等他答应,沈知语就起身去拿了她的吉他。

    坐在床旁,架起吉他,简单扫弦。

    音律震荡,霍霆琛的注意力被牵走。

    她开始演唱。

    旋律优美,声线清脆。

    像潺潺流水淌过山涧,习习清风滑过山谷。

    对音乐没有多大兴趣的霍霆琛,也莫名其妙的进入情境。

    不知不觉转过头,目不转睛凝视她。

    这首歌,旋律婉转,悦耳动听。

    歌词也唱入人心,字字句句都是对生命的敬畏,是迎接新生的勇气。

    认真品析。

    霍霆琛也听出了这确实是为他而作的歌。

    好几句歌词都是专属于他的鼓励,极有力量,极其温暖。

    他听的入了神,胸口滚烫。

    好像有人往他的心管注入热血,让他一下燃了起来。

    她坐在那里,窗外投入的阳光洒在身上,衣角白的发亮,整个人耀眼的像太阳。

    一时间……

    霍霆琛不知是看痴了,还是听痴了。

    好美。

    美得,找不到形容词。

    霍霆琛启了唇,怔怔地,呆呆地。

    这一刻,恍惚看到了他母亲坐在钢琴前的样子

    恍如隔世。

    一曲落下,扫弦结尾。

    沈知语也从音乐中抽离出来,抬头与他一笑。

    笑容熠熠生辉,像冬花绽放,罕见又美丽。

    霍霆琛喉口发干,突出的喉珠上下滚动,身体不受控制地紧绷了。

    果然……

    他还是那功能的。

    尤其面对她,是那么强烈。

    “有听出来吗?首歌里有你。”她道。

    霍霆琛慢慢悠悠“嗯”了一声。

    很快,也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态,赶紧收回理智。

    “也没有很好听。”他嘴硬道。

    “是吗?”

    沈知语愕然。

    犯嘀咕道,“我自己觉得挺好听的。难道,是我孤芳自赏了?”

    “但也不难听,随便听听,当口水歌。”

    霍霆琛也不想她自我怀疑,又找补了一句。

    “口水歌吗?”

    他用这个词形容,沈知语还是挺失望的。

    毕竟,她每首歌都是认真创作,自认为,都是要比喵喵喵的口水歌高级许多的。

    “谁允许你把我写进歌里的?”

    霍霆琛又给她找茬,故意为难,“用一首歌编排我,都不用经过我同意?”

    “不是,我不是编排你。”

    沈知语赶紧解释,“我写这首歌,只是想鼓励受到挫折的人。里面不止有你,还有阿信、阿勇。我想让你们都振作起来,希望你们都迎来新生。这是我的歌想表达的意思。”

    她解释的挺到位,霍霆琛却不爱听了,“还不是只写给我一个人的?还包括两个保镖?”

    “在你看来,我跟那两个保镖地位一样?”

    “不是地位一样,不是这个意思。”

    怕他生气,她又只能解释,“生命面前,众生平等。我的歌只是在鼓励每个苦难的生命,这是宏观大爱,不是只为你一个人。”

    登时,霍霆琛就觉得,这首歌不怎么好听了。

    他有意命令,“既然如此,你回去重写。写一首专门为我的歌。”

    她怎么敢啊……

    这首歌里才只写到他两句,萧默言就不高兴了。

    怎么敢专门为他写歌?

    “我……我不会写你。”她为难道。

    霍霆琛却开始了绑架,“我救你一命,还被你连累成这样,连首歌都不肯写给我?”

    沈知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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