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总归还有第二条路
萧雁白走了。
门外有丫鬟禀告施娇曼尚等在前院，方才已然因着关汐下了她的面子，这会儿若再将人晾在那，只怕传出去更不好了。
屋内归于寂静。
关汐体内的剧痛几乎要将她吞噬。
下唇因疼痛，被咬的出了血，猩红沿着唇角而落，可关汐却似乎感受不到一般，强撑着扶着桌角站了起来。
“烧了……”
她看着桌上的那一撮黑灰，期间依稀可见还有一些小碎片，“身契”二字缺了一半，可她依旧认得出来。
这就是她的身契。
她的心中涌起一阵悲凉。
身契还在，即便萧雁白再是过分，她心中也盼着总有一日能拿着身契离开这里。
可如今，身契毁了。
本朝律法，凡没有籍契者，皆以流民论处。
流民甚至比之奴隶还不如，就算是被人随意打杀了，也无人会为其出头。
良民有籍契，为奴为婢的，有身契。
倘若主家发了善心，将身契归还，便可拿着身契到府衙更换成良民的籍契，从此摆脱奴籍，不再受人欺压。
这样的场景在关汐的心中预演了成千上万遍，几乎每日入睡前，都会想上几次，有了盼头，不管做什么都有指望，不至于撑不下去。
可现下……
一切都没了。
她本以为自己会大哭一场，可伸手抹了抹脸，上头却什么也没有。
此刻，关汐的心静的像死了一半。
原来人在极度悲伤之时，是流不出眼泪的。
她眯着眼睛看着桌上的灰。
萧雁白烧她身契，无非就是想将她最后的倚仗也毁去。
自此之后，在这普天之下，她只有乖乖待在他的身边，才能安然无恙。
他想的倒好。
可她关汐不认！
心中涌起阵阵怒意，几乎将那剧毒带来的痛楚掩盖。
她紧紧攥起拳头，没有真正的死路，马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身契没了，她便想旁的法子。
这个世上，总归还有第二条路让她走！
她轻抚着胸口，阵阵疼意泛着，几乎让她喘不过气来。
啪——
关汐想倒一杯水喝，可手刚碰到茶盏，便顿然失了力气。
茶盏从手中滑落，碎成一片。
许是萧雁白交代过，屋内动静一起，外头当即就有个小丫鬟走了进来，见地上一片狼藉，还有碎瓷片，当下以为她想寻死，三两步走上前来就扯着她：
“你不能死，将军交代了要我好好看着你！”
小丫鬟满脸慌乱，生怕关汐出个什么三长两短连累了她。
可关汐却轻轻摇了摇头，她不想死，相反的，她要活下去。
她要一直活下去，直到重新找到自由的路。
“麻烦你，替我去找申大夫。”
“我难受，我要吃药。”
这话一出，小丫鬟当即认真的端详看着她的神色，见不似作假，这才一步三回头的小跑走了。
因着关汐中毒，申大夫打那日来了就一直没走。
住在将军府的客院内。
关汐找他，还没一炷香的时间，他就来了。
“身契虽然没了，但你也别怕……你是将军的通房，没人会为难你的。”
萧雁白一怒之下烧了关汐的卖身契，这事儿虽没传扬开来，可他到底是萧雁白的人，故而也知道此时。
看着失魂落魄的关汐。
他开了药施了针之后本想安慰几句，可谁知人却轻轻起身，朝着他标标准准的施了一礼：
“多谢申大夫，奴婢好多了。”
“奴婢是将军的人，将军若想烧身契便烧，奴婢全无半分怨言。”
关汐敛着眸子，言语淡淡。
一言一行中，皆挑不出半分毛病。
申大夫看着她这模样，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可随即又闭上了。
唉，将军分明就是极喜欢这小丫鬟了，刚才来之前还听那头的人说将军见到施娇曼开口三句话还没说完，就让她没事别去招惹关汐，只管做好她的施姨娘。
听说那施姨娘满心的欢喜，听到这句话脸都白了。
啧。
“关汐姑娘啊，将军他就是个糙汉子，平日也没接触过姑娘，有些事儿他本意也并非表面看起来的那样……”
最终还是没忍住，开口说了两句。
关汐心中冷笑，身契都烧了，还能是哪样？
她一个小戏子，能有多大的魔力叫大将军有苦衷？
对她如此，无非就是觉得她不受他的控制，这才惹得他做出这些事来。
“奴婢知道了。”
她淡淡说着。
申大夫摇摇头，一看就是没听进去。
罢了，他还是不操这个心了。
于是，又留下了几日的药，拎着药箱抬腿就走了。
此时，已经傍晚。
关汐的身上的毒因着申大夫的那几幅药压制的差不多，歇了会儿就已经没什么不适了，眼看着到了饭点，厨房那头的人送来了一大桌子菜。
她有些疑惑：“将军要来吃吗？”
平日萧雁白若是不在，厨房也就只会送来两三个菜，这会儿竟是整整七八个。
厨房的丫鬟摇摇头，满脸的喜悦：
“是宋小姐那儿发了话，施姨娘虽说只是个妾，一顶小轿抬进来就是了，可到底是陛下亲赐的，与旁人是不一样的，故而就叫咱们多做了些菜，给各个院子都加加餐，就当庆贺施姨娘进府了。”
“这会儿啊，将军想必正在施姨娘那处呢。”
这话说到后头。
关汐已然是听不进去了。
她沉默的点点头，小丫鬟欢天喜地的走了。
也是。
新人入府，她又和他闹了不愉快。
萧雁白又怎会来呢？
关汐眸光微闪，深深吐出一口郁结在心中闷气，拿起筷子便吃了起来。
方才那番话，分明就是宋小姐说与她听的，这府中，除了她，还有哪个旁人？
管她呢，如今她正中着毒，是该好好养养身体的。
多吃些，又不用应付萧雁白，多好。
如此想着，关汐唇角又轻轻勾起，这顿饭吃的那叫一个畅快。
而此时，被她想作正在施娇曼院中的萧雁白，正坐在书房内，面前跪着个瑟瑟发抖的小丫鬟，狼狈的不行，连发髻都四散开来，勉勉强强能看出，梳的是个双环髻。
“将军，将军……您饶了奴婢吧，奴婢不是故意的……”
“实在是，是……”
小丫鬟跪地苦求。
萧雁白深眸微眯，饶有兴致的问：“实在是什么？”
“是……有人让奴婢这样做的。”
小丫鬟战战兢兢，萧雁白眸子愈发的冷。
“谁？”
“关……关汐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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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归于寂静。
关汐体内的剧痛几乎要将她吞噬。
下唇因疼痛，被咬的出了血，猩红沿着唇角而落，可关汐却似乎感受不到一般，强撑着扶着桌角站了起来。
“烧了……”
她看着桌上的那一撮黑灰，期间依稀可见还有一些小碎片，“身契”二字缺了一半，可她依旧认得出来。
这就是她的身契。
她的心中涌起一阵悲凉。
身契还在，即便萧雁白再是过分，她心中也盼着总有一日能拿着身契离开这里。
可如今，身契毁了。
本朝律法，凡没有籍契者，皆以流民论处。
流民甚至比之奴隶还不如，就算是被人随意打杀了，也无人会为其出头。
良民有籍契，为奴为婢的，有身契。
倘若主家发了善心，将身契归还，便可拿着身契到府衙更换成良民的籍契，从此摆脱奴籍，不再受人欺压。
这样的场景在关汐的心中预演了成千上万遍，几乎每日入睡前，都会想上几次，有了盼头，不管做什么都有指望，不至于撑不下去。
可现下……
一切都没了。
她本以为自己会大哭一场，可伸手抹了抹脸，上头却什么也没有。
此刻，关汐的心静的像死了一半。
原来人在极度悲伤之时，是流不出眼泪的。
她眯着眼睛看着桌上的灰。
萧雁白烧她身契，无非就是想将她最后的倚仗也毁去。
自此之后，在这普天之下，她只有乖乖待在他的身边，才能安然无恙。
他想的倒好。
可她关汐不认！
心中涌起阵阵怒意，几乎将那剧毒带来的痛楚掩盖。
她紧紧攥起拳头，没有真正的死路，马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身契没了，她便想旁的法子。
这个世上，总归还有第二条路让她走！
她轻抚着胸口，阵阵疼意泛着，几乎让她喘不过气来。
啪——
关汐想倒一杯水喝，可手刚碰到茶盏，便顿然失了力气。
茶盏从手中滑落，碎成一片。
许是萧雁白交代过，屋内动静一起，外头当即就有个小丫鬟走了进来，见地上一片狼藉，还有碎瓷片，当下以为她想寻死，三两步走上前来就扯着她：
“你不能死，将军交代了要我好好看着你！”
小丫鬟满脸慌乱，生怕关汐出个什么三长两短连累了她。
可关汐却轻轻摇了摇头，她不想死，相反的，她要活下去。
她要一直活下去，直到重新找到自由的路。
“麻烦你，替我去找申大夫。”
“我难受，我要吃药。”
这话一出，小丫鬟当即认真的端详看着她的神色，见不似作假，这才一步三回头的小跑走了。
因着关汐中毒，申大夫打那日来了就一直没走。
住在将军府的客院内。
关汐找他，还没一炷香的时间，他就来了。
“身契虽然没了，但你也别怕……你是将军的通房，没人会为难你的。”
萧雁白一怒之下烧了关汐的卖身契，这事儿虽没传扬开来，可他到底是萧雁白的人，故而也知道此时。
看着失魂落魄的关汐。
他开了药施了针之后本想安慰几句，可谁知人却轻轻起身，朝着他标标准准的施了一礼：
“多谢申大夫，奴婢好多了。”
“奴婢是将军的人，将军若想烧身契便烧，奴婢全无半分怨言。”
关汐敛着眸子，言语淡淡。
一言一行中，皆挑不出半分毛病。
申大夫看着她这模样，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可随即又闭上了。
唉，将军分明就是极喜欢这小丫鬟了，刚才来之前还听那头的人说将军见到施娇曼开口三句话还没说完，就让她没事别去招惹关汐，只管做好她的施姨娘。
听说那施姨娘满心的欢喜，听到这句话脸都白了。
啧。
“关汐姑娘啊，将军他就是个糙汉子，平日也没接触过姑娘，有些事儿他本意也并非表面看起来的那样……”
最终还是没忍住，开口说了两句。
关汐心中冷笑，身契都烧了，还能是哪样？
她一个小戏子，能有多大的魔力叫大将军有苦衷？
对她如此，无非就是觉得她不受他的控制，这才惹得他做出这些事来。
“奴婢知道了。”
她淡淡说着。
申大夫摇摇头，一看就是没听进去。
罢了，他还是不操这个心了。
于是，又留下了几日的药，拎着药箱抬腿就走了。
此时，已经傍晚。
关汐的身上的毒因着申大夫的那几幅药压制的差不多，歇了会儿就已经没什么不适了，眼看着到了饭点，厨房那头的人送来了一大桌子菜。
她有些疑惑：“将军要来吃吗？”
平日萧雁白若是不在，厨房也就只会送来两三个菜，这会儿竟是整整七八个。
厨房的丫鬟摇摇头，满脸的喜悦：
“是宋小姐那儿发了话，施姨娘虽说只是个妾，一顶小轿抬进来就是了，可到底是陛下亲赐的，与旁人是不一样的，故而就叫咱们多做了些菜，给各个院子都加加餐，就当庆贺施姨娘进府了。”
“这会儿啊，将军想必正在施姨娘那处呢。”
这话说到后头。
关汐已然是听不进去了。
她沉默的点点头，小丫鬟欢天喜地的走了。
也是。
新人入府，她又和他闹了不愉快。
萧雁白又怎会来呢？
关汐眸光微闪，深深吐出一口郁结在心中闷气，拿起筷子便吃了起来。
方才那番话，分明就是宋小姐说与她听的，这府中，除了她，还有哪个旁人？
管她呢，如今她正中着毒，是该好好养养身体的。
多吃些，又不用应付萧雁白，多好。
如此想着，关汐唇角又轻轻勾起，这顿饭吃的那叫一个畅快。
而此时，被她想作正在施娇曼院中的萧雁白，正坐在书房内，面前跪着个瑟瑟发抖的小丫鬟，狼狈的不行，连发髻都四散开来，勉勉强强能看出，梳的是个双环髻。
“将军，将军……您饶了奴婢吧，奴婢不是故意的……”
“实在是，是……”
小丫鬟跪地苦求。
萧雁白深眸微眯，饶有兴致的问：“实在是什么？”
“是……有人让奴婢这样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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