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已经死了三年了

    “前有英雄救美,后有美救英雄。”

    “朕的银霜可谓是一颗真心都挂你身上了。”

    “萧雁白,如今你大好年华未有正妻,银霜也尚未婚嫁,如此佳偶理应成全。”

    “如今,朕为你和银霜赐婚,萧雁白,你可答应?”

    萧雁白此时正眸光冷冷的盯着那个冷酷弃自己而去的小戏子。

    忽的便听见皇帝在上首开了口。

    他蹙眉,起身行礼:

    “自始祖皇帝建朝,凡在朝中有官职者,皆不能嫁娶皇室中人。”

    “陛下,臣乃萧家军主将,身上担子重,又苦于要连年征战沙场,恐与公主聚少离多,委屈了公主。”

    “恕臣,无法从命。”

    萧雁白此话一出,倒是还真符合他的性子。

    甚至有些方才还在看热闹的武将们,这会儿也都咂摸过味儿来,一个二个神色凝重,无人再说话了。

    若真是佳人才子,陛下赐婚乃是天大的荣耀。

    然而,萧雁白可是将军啊!

    众人皆知,驸马无法有实权,陛下此举,看似是抬举萧雁白,要他做女婿,可实则却只是舍了个公主,便要将萧雁白的权给卸了!

    然而,这道理纵是众人皆知,可皇帝依旧道:

    “规矩都是人定的,大不了朕就叫你继续做你的萧大将军。”

    “正好银霜在兵法方面有许多建树,叫她随你一同出征,指不定还更加骁勇。”

    皇帝似是铁了心要撮合他二人。

    程宁霜站在边上羞红了一张小脸,捏着裙角扭扭捏捏。

    程湘玫更是喜不自胜,嘴角咧的合都合不拢。

    她还没找陛下求情,这天大的喜事就来了。

    “说什么呢,雁白,你这是打仗打傻了?”

    “陛下都说不削你的兵权,你还不答应。”

    “自古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件事,我替你应下了!”

    瞧着萧雁白还在原地站着不说话。

    程湘玫生怕错失了这机会,忙的就开口应承。

    有了人附和,皇帝便接着开口:

    “行,那朕便……”

    “陛下,臣心中早已有了心爱之人,臣,无法遵旨!”

    “倘若今日答应了,岂不是负了公主和心爱之人两人,臣,不愿做负心汉。”

    几乎只是一瞬间。

    萧雁白抬眸开口,幽邃的眸子之中,在提到心爱之人时,闪过一抹柔情。

    皇帝皱眉,并未表态。

    程宁霜却是唰的白了脸,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她的身形摇摇欲坠,一双漂亮的眸子蕴满水汽。

    痴痴看向萧雁白,受伤又可怜。

    这样一幕落在众人眼中,风向顿时变了。

    一个二个交头接耳,都在说着萧雁白不识抬举。

    又有甚者在疑惑这萧大将军的心爱之人究竟是谁。

    一时间,众说纷纭。

    皇帝的脸色不大好看。

    可萧雁白依旧挺直着腰板,竟是冲着程宁霜又躬身一礼:

    “公主,臣当时救下您并未多虑,即便当时只是一个农女,臣都会毫不犹豫的救下。”

    “辜负了公主的心意,臣罪该万死。”

    话虽这么说,可真看去,萧雁白脸上坦坦荡荡,哪里有半分愧疚的模样。

    如此理直气壮,就连皇帝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萧雁白眸子微敛,其实方才的话也就是一个托辞。

    他孑然一身,哪里有什么心爱之人呢?

    嗯,或许……有吧。

    脑海中顿然闪现出那个绝情的小戏子的身影。

    他的脸色又是一黑,小戏子求自由居然都求到皇帝面前了,他是拿绳子捆着她的脚了还是绑着她的手了?

    萧雁白心中冷笑。

    而就在此时,大殿之中忽的慌慌张张跑进来个小太监,张口就是:

    “关姑娘……人没了!”

    萧雁白顿时瞪大了眼睛,一向从容不迫的他脸上显出了不可置信,他伸手拉住那太监,急声问:“你说谁?”

    小太监身上尽是黑烟,也不管是谁将他拉住,只低着头再度重复了一遍:

    “关姑娘,就是陛下特喻护送其出京的关姑娘!”

    此话一出,萧雁白脸都黑了。

    抬眼冷冷看向程宁霜,此时的她眼中尽是幸灾乐祸,哪里还有半分伤心欲绝的模样。

    他心中一沉。

    关汐啊关汐,你信的皇室,最终才是要你命的真凶!

    然而,此时已经来不及思索,他甚至不顾众人诧然的眼光,径直抬脚朝外跑去。

    才踏出殿门,便见到不远处的琅奉殿此刻黑烟滚滚,众多宫人正前赴后继的提水救火。

    他脚下一踉跄,很快便稳住身形。

    不会的,小戏子命大,几次险境都未置她于死地,区区一场火如何,如何……

    萧雁白不敢再想,只快步朝那头跑去。

    本以为小戏子只是被困在殿里头跑不出来。

    可谁知,才一走到琅奉殿的门口,就见到了一具鹅黄长裙的——焦尸。

    尸体的面目已然不可辨。

    可因着高温,即便是衣裙被烧的残破,依稀还能见得上头浮现了金线纹样。

    此刻,在月光的映照下。

    纹样全部显露。

    他驻足,细细看去。

    那衣裙之上,赫然绣的是一只——

    展翅的凤凰。

    凤凰涅槃,欲火重生。

    ……

    三年后

    炎炎夏日之下,曲径通幽处。

    纪王府的后院儿搭着一座精巧别致的戏台子。

    此时,咿咿呀呀从里头传来优美精细的唱腔,不时还有妇人拍掌叫好的喝声。

    “不灭贼人,不回营门。”

    “抖擞精神把大帐进!”

    戏台之上,浓妆粉翠的戏子正在台上唱着戏,一段戏曲过后,台下坐着的雍容妇人拍手叫好。

    “好!”

    “好一出穆桂英挂帅,好一个不灭贼人,不回营门!”

    “三年了,你这唱腔是愈发的精进了。”

    “行了,今日便到这里吧。”

    雍容妇人犹自感叹了一番,在丫鬟的服侍下悠悠起身朝外走去。

    台上的戏子却没有停下,继续咿咿呀呀的唱着。

    妇人摇摇头,却是忽的顿住脚步,扭头问她:

    “今日,是银霜公主和萧大将军凯旋而归的日子,大家都去城门口迎接,想要瞧瞧这二位一举收复西北失地的神仙眷侣。”

    “你可要去?”

    “……”

    回应她的,是戏子嘹亮高亢的戏腔。

    妇人叹了口气,没有再说,而是带着丫鬟走了。

    而此刻,向来是戏不唱完人不停的戏子,忽的卡了壳,站在戏台正中,垂着眸子。

    三年了,他们终于凯旋了。

    既如此,她还有什么必要,再出现在他……他们的面前呢?

    毕竟,她已经死了三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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