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第492章
冯征一听，脊梁不受控制地一凉，扪心自问，这段日子以来，周景洵的确没有故意刁难自己。
思及此，冯征不由汗颜，又听他语气幽如空谷，“你要是觉得我压着你出不了头，大可打报告申请去二三团，我也不是强人所难的人。”
他说得光明正大，而这阵子，他对三个营长也的确未曾有过大动作。
冯征想他的确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面上一时挂不住，也坦然认下，“团长，经过这次的事，我真的认识到错误了，其实那一整晚我都没睡好，一直后悔不该不服管束......我请求您再给我一个机会，我一定痛改全非、洗心革面......”
“可是我已经不愿意再给你机会了。”周景洵面露严色，“我叫孙攀给一团做了那么多场思教课，你显然没听进去。另外，你家里的事，小娴对弟妹也是能帮则帮......我其实悄悄给过你不少机会了，是你不珍惜。”
冯征闹了个没脸，实在不知该怎么抗辩，“是我不知好歹，孟旅和您要怎么处分我，我都认下。”
周景洵也没心软，冷声问道，“冯征，那我罚你军衔和职务都连降三级，你认不认？”
他现在是少校军衔，任正营级，连降三级，那就成了少尉的排长，这个惩罚不可谓不狠！
不说冯征不敢置信，就连孟进良也惊得瞪大了眼，“腾”一下站起来，“景洵，你别是糊涂了？这次抢险救援也算圆满完成，这是上了省里新闻的，少不得有嘉奖的。”
周景洵不动如山，只是锋利的眼眸刀一样剐在冯征脸上，望向孟进良的眼神满是痛意，“孟旅，褚见昊看得很清楚，危房坍塌的那几秒，小宇不是没有逃生的机会，可他实在太累了，就算是小九把他拉出来，他也累得动弹不得了啊！”
朱宇的牺牲成了他心里拔不掉的一根刺，如果轻拿轻放，那根刺恐怕在在他心里化脓，一辈子都会鲜血淋漓。
此话一出，孟进良登时扭过头去没了话，而冯征也惭愧地低下了头。
周景洵压抑多日的痛苦，此时再也忍不住地喷薄而出，“一营要是当时跟着去，救援会比预想的顺利得多，灾区也不会有那么多的群众受困。而我明知小宇早已疲惫不堪，却还是不得不派他坚持，因为小九只听得懂他的指令。他的牺牲里有你一份责任，你一句轻飘飘的嫉妒，就想抹掉罔顾军令的过失？”
他几乎不敢面对顾七秀，那位朴实无华而又通情达理的母亲，冯征怎么还好意思出言请求？
孟进良也不想见到这样的场面，可逝者已矣，活着的人还要继续生活下去，“朱宇的牺牲，起码灾区的百姓会记住，他妈妈也选择了理解，你要罚冯征，也该适可而止。”
周景洵几乎不敢相信，这话竟是从他一直敬仰的孟旅口中说出，只觉得胸腔中积攒的怒意像是要爆炸一样。
“孟旅您想多了，日子一天天过去，人们只会记得某一年经历过一场特大洪水，而军人的身份注定不能在当地立碑纪念。时间过去冲淡一切，谁还会记得小宇？而后山那一排排的墓碑，哪个不是用鲜血祭上去的？”
他说得艰难，又缓了一会儿才道，“自古以来都是一将功成万骨枯，我还是个兵，却也明白，只要一日穿上这身军装，就该尽一份职业，从来都不敢奢望谁会记住。而如今还活着的人里，最铭记小宇的人也只有他妈妈，可我不敢告诉她。”
周景洵眼睛猩红，赫然转身，恶狠狠地盯着冯征，“小宇只有十九岁，还是个半大的孩子，他牺牲了，只留下一位孤苦无依的母亲，七姨送了小宇最后一程，为了不给部队添麻烦，挤进车站的人群里就消失不见了，孙攀打电话到朱宇的老家，她还没回去，茫茫大海里杳无音信。你不羞愧吗？冯征你不愧得慌吗？”
冯征被他凶神恶煞的脸色所恫吓，没有抬头，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嘶哑着道，“团长，对不起！”
周围忽然静寂下来，良久后才听见发泄过后平静的声音，“你不是诚心悔改，跪我又有什么用？”
孟进良觉察到一丝反常来，“你哪里看出他不是诚心悔改？”
“小宇跟我提过，出任务前，秦记安去过他的办公室。”杨宗庆仰头闭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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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征一听，脊梁不受控制地一凉，扪心自问，这段日子以来，周景洵的确没有故意刁难自己。
思及此，冯征不由汗颜，又听他语气幽如空谷，“你要是觉得我压着你出不了头，大可打报告申请去二三团，我也不是强人所难的人。”
他说得光明正大，而这阵子，他对三个营长也的确未曾有过大动作。
冯征想他的确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面上一时挂不住，也坦然认下，“团长，经过这次的事，我真的认识到错误了，其实那一整晚我都没睡好，一直后悔不该不服管束......我请求您再给我一个机会，我一定痛改全非、洗心革面......”
“可是我已经不愿意再给你机会了。”周景洵面露严色，“我叫孙攀给一团做了那么多场思教课，你显然没听进去。另外，你家里的事，小娴对弟妹也是能帮则帮......我其实悄悄给过你不少机会了，是你不珍惜。”
冯征闹了个没脸，实在不知该怎么抗辩，“是我不知好歹，孟旅和您要怎么处分我，我都认下。”
周景洵也没心软，冷声问道，“冯征，那我罚你军衔和职务都连降三级，你认不认？”
他现在是少校军衔，任正营级，连降三级，那就成了少尉的排长，这个惩罚不可谓不狠！
不说冯征不敢置信，就连孟进良也惊得瞪大了眼，“腾”一下站起来，“景洵，你别是糊涂了？这次抢险救援也算圆满完成，这是上了省里新闻的，少不得有嘉奖的。”
周景洵不动如山，只是锋利的眼眸刀一样剐在冯征脸上，望向孟进良的眼神满是痛意，“孟旅，褚见昊看得很清楚，危房坍塌的那几秒，小宇不是没有逃生的机会，可他实在太累了，就算是小九把他拉出来，他也累得动弹不得了啊！”
朱宇的牺牲成了他心里拔不掉的一根刺，如果轻拿轻放，那根刺恐怕在在他心里化脓，一辈子都会鲜血淋漓。
此话一出，孟进良登时扭过头去没了话，而冯征也惭愧地低下了头。
周景洵压抑多日的痛苦，此时再也忍不住地喷薄而出，“一营要是当时跟着去，救援会比预想的顺利得多，灾区也不会有那么多的群众受困。而我明知小宇早已疲惫不堪，却还是不得不派他坚持，因为小九只听得懂他的指令。他的牺牲里有你一份责任，你一句轻飘飘的嫉妒，就想抹掉罔顾军令的过失？”
他几乎不敢面对顾七秀，那位朴实无华而又通情达理的母亲，冯征怎么还好意思出言请求？
孟进良也不想见到这样的场面，可逝者已矣，活着的人还要继续生活下去，“朱宇的牺牲，起码灾区的百姓会记住，他妈妈也选择了理解，你要罚冯征，也该适可而止。”
周景洵几乎不敢相信，这话竟是从他一直敬仰的孟旅口中说出，只觉得胸腔中积攒的怒意像是要爆炸一样。
“孟旅您想多了，日子一天天过去，人们只会记得某一年经历过一场特大洪水，而军人的身份注定不能在当地立碑纪念。时间过去冲淡一切，谁还会记得小宇？而后山那一排排的墓碑，哪个不是用鲜血祭上去的？”
他说得艰难，又缓了一会儿才道，“自古以来都是一将功成万骨枯，我还是个兵，却也明白，只要一日穿上这身军装，就该尽一份职业，从来都不敢奢望谁会记住。而如今还活着的人里，最铭记小宇的人也只有他妈妈，可我不敢告诉她。”
周景洵眼睛猩红，赫然转身，恶狠狠地盯着冯征，“小宇只有十九岁，还是个半大的孩子，他牺牲了，只留下一位孤苦无依的母亲，七姨送了小宇最后一程，为了不给部队添麻烦，挤进车站的人群里就消失不见了，孙攀打电话到朱宇的老家，她还没回去，茫茫大海里杳无音信。你不羞愧吗？冯征你不愧得慌吗？”
冯征被他凶神恶煞的脸色所恫吓，没有抬头，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嘶哑着道，“团长，对不起！”
周围忽然静寂下来，良久后才听见发泄过后平静的声音，“你不是诚心悔改，跪我又有什么用？”
孟进良觉察到一丝反常来，“你哪里看出他不是诚心悔改？”
“小宇跟我提过，出任务前，秦记安去过他的办公室。”杨宗庆仰头闭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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