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9章
裘景臣是个睚眦必报的主儿。
按他的话说，过了夜的仇那还叫仇吗？
那叫懦弱！
姜杉对汤妍殊报以同情，默默为她加油鼓劲。
汤妍殊欲哭无泪。
他比五年前更加无情。
五年前，他好歹会在她出国时送她去机场，说一路顺风。
毕竟，他们都知道，彼此是被一桩可笑的娃娃亲束缚在一起的。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非要这么相互折磨？
汤妍殊抹掉眼角的泪，跟了上去。
饶是裘景臣下了命令，姜杉还是叫了辆滴滴。
裘景臣从外视镜看到后面紧跟着的白色大众，闷出一声冷哼：“多事。”
除此之外，并未多说什么。
姜杉抹掉额前鬓间的冷汗。
伴君如伴虎，一点点小小的偏差都会招致大祸。
他自我感觉这次做对了。
“录用汤小姐的公司正好和集团的子公司有业务往来，您看需不需要咱们这边......”
“你是我的秘书，还是汤妍殊的秘书？”
姜杉咽了咽口水。
完了，玩脱了。
“有关汤妍殊的事，不用再向我报告！”
裘景臣闭目养神。
“那汤......”
裘景臣拧眉，表情已是不悦到了极致。
“那汤氏被做空这件事，还查吗？”
姜杉几乎是一口气把话说完。
“你说呢？”
裘景臣倏地睁眼，一字一顿道。
*
汤妍殊下了车，才想起今天是裘老八十岁大寿。
也对，如果不是因为是裘家的家宴，裘景臣怎么会叫上她？
和他出席各种社交场合的，一直都是席阮。
汤妍殊不紧不慢地跟在裘景臣的身后，和姜杉并排，像是他的秘书。
裘景臣忽地停下脚步。
汤妍殊低着头想着汤氏的事，一个没注意，撞到他的后背。
裘景臣看也没看她，淡漠地道：
“过来！”
这是他今天第二次说「过来」。
语气比第一次恶劣许多。
汤妍殊不情不愿地走上前，任由裘景臣牵着她的手，放在他的臂弯。
虽然他时不时顶撞裘老，但在老人家的寿辰，无论如何还是要讨他欢心的。
毕竟，这事关裘家千亿家产的分配。
裘景臣虽然最受宠，但豪门的世界向来风起云涌。
一点点小小的差错，都会引来杀身之祸。
裘景臣掀起眼皮，睇了她一眼。
裘老见到汤妍殊，整张脸都舒展开，“妍殊！你过来。”
顺便把裘景臣推开，“我们聊，离这个孽孙远一点。”
裘景臣摸了摸眉心，淡声道：“您还生我气呢？”
“妍殊，你有没有听到，有狗在叫？”
汤妍殊陪着笑，点了点头，“嗯，是啊，听着声音还不小呢。”
裘景臣站在一旁，脸臭到不行。
“呀，现在不叫了，咱们可以继续聊了。”
汤妍殊瞄了一眼脸色青黑的裘景臣。
也就裘老能让他吃瘪。
裘景臣叹了一口气，单手插兜，“您钟意的那个佛像，我已经以您的名义送到您经常去的那个佛堂了。”
“您就别生气了，气大伤身，为我多不值得？”
“哼，你还知道？你要是真的孝顺，就应该和妍殊好好过，不要让我费心！”
裘景臣没有接话，意思不言自明。
和汤妍殊来是一码事，能和她好好过，是另一码事。
他的心不在汤妍殊的身上，是不争的事实。
汤妍殊克制着呼吸，半抱住裘老，撒娇道。
“爷爷您放心，我最擅长的就是等待，我会等着景臣看向我的一天。”
她说得情真意切，在场除了裘景臣，全信了。
只有他知道，她想离婚的愿望，有多迫切。
“妍殊，你就是脾气太好，太善解人意，我也是今早才知道，那女人竟然撞了你父亲的车！”
裘景臣有意封锁消息。
车祸这事，裘老还是今早听佣人闲聊才知道的。
“你放心，你父亲的医药费全包在我身上，有什么困难，你都和我提！”
汤妍殊喉咙一紧，整个人窝在裘老怀里。
“谢谢您！”
“都是一家人！干嘛这么客套！”
裘老拍了拍汤妍殊，对裘景臣的语气立刻冷了下来。
“你不许偏袒那女人，如果警方确定事故是由那女人担责，必须让她付出代价！”
整个过程，他甚至没提席阮的名字。
裘景臣沉默。
“回答！”
宴会厅的灯光暗了下来。
舞曲响起。
汤妍殊深吸一口气，挽着裘老的胳膊，笑着说：“爷爷，我们去跳舞吧。”
算是给他解围。
裘老：“我这老胳膊老腿还跳什么？”
他审视的视线落在裘景臣脸上。
裘景臣动了动唇。
“还愣着干什么，难道还要妍殊邀请你吗？”
他僵着脸，后退了一步，极有绅士风度地单手伸到汤妍殊面前。
昏暗的灯光将他的侧脸隐没，看不见他阴鸷的眸。
最适合让人在暧昧中沉溺。
这一刻，汤妍殊似曾相识。
汤妍殊颤颤地把手伸了过去。
十指相握。
裘景臣先一步握紧她的手。
记忆随着舞步一点点回旋。
那时她说着一口方言，对这里的一切都感到新奇。
“小不点，你是哪家的？这里不能随便让人进的，你不知道吗？”
“大哥哥，你是谁啊？”
汤妍殊脸色一沉。
提醒自己马上从回忆中抽离出来。
“怎么，喜欢上我了？”
裘景臣舞步越来越变快，根本不顾比他矮上一头的汤妍殊。
汤妍殊的回应不冷不热：“别痴心妄想，我不会对一个心有所属的男人感兴趣。”
“是吗？”
舞曲的节奏变缓。
裘景臣的手摇曳到了她的腰间，忽地扣紧。
“但你刚才的表情，就像是爱我爱到不行了。”
汤妍殊脊背僵硬，不过几秒，她强迫自己放松下来，以一种游刃有余的姿态面对他。
她的双手环在他的脖间，下巴轻轻地搭在他的肩膀。
忽地，她感受到人群中传来的炙热视线。
果不其然，席阮正站在远处，表情扭曲到了极致。
汤妍殊眸子微挑，抱紧了裘景臣，侧过脸看着他。
“裘景臣。”
闻言，裘景臣下意识地侧头看她。
两人的嘴唇，也就在这一刻碰在一起。
不知是谁将聚光灯投在他们的身上，将那几秒的触碰无限放大。
“姐！”
裴烬按住跃跃欲试的席阮。
“在景臣旁边的人，应该是我！”
裴烬攥紧她的手。
“小不忍则乱大谋，现在裘家不认可你，你现在过去，不是自讨苦吃吗？”
“可是！”
席阮忍住眼泪，“她怎么可以......”
裴烬顺着席阮的视线看过去，眼神讳莫如深。
席阮奋力挣脱裴烬，几步走到汤妍殊面前。
她无视对方，扭头看向裘景臣，红唇微颤。
“阿臣，带我离开这里，好嘛？”
高傲的姿态，仿佛她才是裘景臣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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裘景臣是个睚眦必报的主儿。
按他的话说，过了夜的仇那还叫仇吗？
那叫懦弱！
姜杉对汤妍殊报以同情，默默为她加油鼓劲。
汤妍殊欲哭无泪。
他比五年前更加无情。
五年前，他好歹会在她出国时送她去机场，说一路顺风。
毕竟，他们都知道，彼此是被一桩可笑的娃娃亲束缚在一起的。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非要这么相互折磨？
汤妍殊抹掉眼角的泪，跟了上去。
饶是裘景臣下了命令，姜杉还是叫了辆滴滴。
裘景臣从外视镜看到后面紧跟着的白色大众，闷出一声冷哼：“多事。”
除此之外，并未多说什么。
姜杉抹掉额前鬓间的冷汗。
伴君如伴虎，一点点小小的偏差都会招致大祸。
他自我感觉这次做对了。
“录用汤小姐的公司正好和集团的子公司有业务往来，您看需不需要咱们这边......”
“你是我的秘书，还是汤妍殊的秘书？”
姜杉咽了咽口水。
完了，玩脱了。
“有关汤妍殊的事，不用再向我报告！”
裘景臣闭目养神。
“那汤......”
裘景臣拧眉，表情已是不悦到了极致。
“那汤氏被做空这件事，还查吗？”
姜杉几乎是一口气把话说完。
“你说呢？”
裘景臣倏地睁眼，一字一顿道。
*
汤妍殊下了车，才想起今天是裘老八十岁大寿。
也对，如果不是因为是裘家的家宴，裘景臣怎么会叫上她？
和他出席各种社交场合的，一直都是席阮。
汤妍殊不紧不慢地跟在裘景臣的身后，和姜杉并排，像是他的秘书。
裘景臣忽地停下脚步。
汤妍殊低着头想着汤氏的事，一个没注意，撞到他的后背。
裘景臣看也没看她，淡漠地道：
“过来！”
这是他今天第二次说「过来」。
语气比第一次恶劣许多。
汤妍殊不情不愿地走上前，任由裘景臣牵着她的手，放在他的臂弯。
虽然他时不时顶撞裘老，但在老人家的寿辰，无论如何还是要讨他欢心的。
毕竟，这事关裘家千亿家产的分配。
裘景臣虽然最受宠，但豪门的世界向来风起云涌。
一点点小小的差错，都会引来杀身之祸。
裘景臣掀起眼皮，睇了她一眼。
裘老见到汤妍殊，整张脸都舒展开，“妍殊！你过来。”
顺便把裘景臣推开，“我们聊，离这个孽孙远一点。”
裘景臣摸了摸眉心，淡声道：“您还生我气呢？”
“妍殊，你有没有听到，有狗在叫？”
汤妍殊陪着笑，点了点头，“嗯，是啊，听着声音还不小呢。”
裘景臣站在一旁，脸臭到不行。
“呀，现在不叫了，咱们可以继续聊了。”
汤妍殊瞄了一眼脸色青黑的裘景臣。
也就裘老能让他吃瘪。
裘景臣叹了一口气，单手插兜，“您钟意的那个佛像，我已经以您的名义送到您经常去的那个佛堂了。”
“您就别生气了，气大伤身，为我多不值得？”
“哼，你还知道？你要是真的孝顺，就应该和妍殊好好过，不要让我费心！”
裘景臣没有接话，意思不言自明。
和汤妍殊来是一码事，能和她好好过，是另一码事。
他的心不在汤妍殊的身上，是不争的事实。
汤妍殊克制着呼吸，半抱住裘老，撒娇道。
“爷爷您放心，我最擅长的就是等待，我会等着景臣看向我的一天。”
她说得情真意切，在场除了裘景臣，全信了。
只有他知道，她想离婚的愿望，有多迫切。
“妍殊，你就是脾气太好，太善解人意，我也是今早才知道，那女人竟然撞了你父亲的车！”
裘景臣有意封锁消息。
车祸这事，裘老还是今早听佣人闲聊才知道的。
“你放心，你父亲的医药费全包在我身上，有什么困难，你都和我提！”
汤妍殊喉咙一紧，整个人窝在裘老怀里。
“谢谢您！”
“都是一家人！干嘛这么客套！”
裘老拍了拍汤妍殊，对裘景臣的语气立刻冷了下来。
“你不许偏袒那女人，如果警方确定事故是由那女人担责，必须让她付出代价！”
整个过程，他甚至没提席阮的名字。
裘景臣沉默。
“回答！”
宴会厅的灯光暗了下来。
舞曲响起。
汤妍殊深吸一口气，挽着裘老的胳膊，笑着说：“爷爷，我们去跳舞吧。”
算是给他解围。
裘老：“我这老胳膊老腿还跳什么？”
他审视的视线落在裘景臣脸上。
裘景臣动了动唇。
“还愣着干什么，难道还要妍殊邀请你吗？”
他僵着脸，后退了一步，极有绅士风度地单手伸到汤妍殊面前。
昏暗的灯光将他的侧脸隐没，看不见他阴鸷的眸。
最适合让人在暧昧中沉溺。
这一刻，汤妍殊似曾相识。
汤妍殊颤颤地把手伸了过去。
十指相握。
裘景臣先一步握紧她的手。
记忆随着舞步一点点回旋。
那时她说着一口方言，对这里的一切都感到新奇。
“小不点，你是哪家的？这里不能随便让人进的，你不知道吗？”
“大哥哥，你是谁啊？”
汤妍殊脸色一沉。
提醒自己马上从回忆中抽离出来。
“怎么，喜欢上我了？”
裘景臣舞步越来越变快，根本不顾比他矮上一头的汤妍殊。
汤妍殊的回应不冷不热：“别痴心妄想，我不会对一个心有所属的男人感兴趣。”
“是吗？”
舞曲的节奏变缓。
裘景臣的手摇曳到了她的腰间，忽地扣紧。
“但你刚才的表情，就像是爱我爱到不行了。”
汤妍殊脊背僵硬，不过几秒，她强迫自己放松下来，以一种游刃有余的姿态面对他。
她的双手环在他的脖间，下巴轻轻地搭在他的肩膀。
忽地，她感受到人群中传来的炙热视线。
果不其然，席阮正站在远处，表情扭曲到了极致。
汤妍殊眸子微挑，抱紧了裘景臣，侧过脸看着他。
“裘景臣。”
闻言，裘景臣下意识地侧头看她。
两人的嘴唇，也就在这一刻碰在一起。
不知是谁将聚光灯投在他们的身上，将那几秒的触碰无限放大。
“姐！”
裴烬按住跃跃欲试的席阮。
“在景臣旁边的人，应该是我！”
裴烬攥紧她的手。
“小不忍则乱大谋，现在裘家不认可你，你现在过去，不是自讨苦吃吗？”
“可是！”
席阮忍住眼泪，“她怎么可以......”
裴烬顺着席阮的视线看过去，眼神讳莫如深。
席阮奋力挣脱裴烬，几步走到汤妍殊面前。
她无视对方，扭头看向裘景臣，红唇微颤。
“阿臣，带我离开这里，好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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