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最悲哀的女人

    “听说你一直都是姑姑带大的,那感情一定很好,知道她被人杀害了,一定很难过,幸好我们现在已经找到她的尸体了,也会找到杀害她的凶手。”

    张山不相信的抬起头。

    谷城延问道:“不相信我们警方办事?”

    “不是的,你们在哪里找到的?”他的样子很着急,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城西郊区的小麦地里。”

    “怎么可能……”他意识到自己失态了,目光转了转,坐在椅子上。

    “为什么不可能,张芳的头颅就是在小麦地里发现的,为什么尸体就不能在那里找到。难不成你知道她在哪里?”

    “我,我只是疑惑,”他猛喝了一口咖啡,“小姑的头颅被人砍下来了,你怎么知道你们找到的无头尸就是我小姑的。”

    “我们自然有我们的办法,那具被发现的无头尸,脖子处的切口是刀伤,锋利干脆,跟张芳被砍下的头颅处的切口是一样的。网上播放的杀人视频,你应该也看过了,凶手手里拿着就是一把菜刀,难道这些证据都不够吗?”

    “砍掉我小姑头的明明是一把锄头……”他急着解释,当话说出口之后,惊愕在原地,坐在对面的谷城延拿起面前的水杯,表情淡然的抿了一口。

    “你,你们骗我?”张山恍然大悟,悲愤的说不出话来。

    “是我们骗了你,还是你骗了我们?”

    “什,什么意思……”

    “你知道自己患有夜游症,对吧?”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我没有你说的什么症。”

    谷城延低头看向他的鞋子,“我记得你有一双黑色的人字拖,你去哪儿都会穿它。”

    张山脚上的球鞋,因为经常不穿,鞋子脏了也懒的清洗,现在脏的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

    “我很少外出,当然,当然经常穿拖鞋。”

    “既然很少外出,为什么你的鞋子总是沾上厚泥土?”

    “我……”他使劲的搓着自己的双手,“我……我不喜欢洗鞋。”

    “那鞋子上的泥土为什么还是湿的,因为你洗澡也穿着它?”谷城延帮他想了一个说辞。

    “……”

    “张芳是你杀的吗?”谷城延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直播杀人的凶手每次穿的衣服都是一件睡衣,上面一定被染上了血迹。你可能不知道你行凶的过程,但是那套睡衣,你一定是知道的,只要我们查清楚睡衣上的血迹,就会知道凶手是谁了。”

    “小姑,不是我杀的,”张山站了起来,“我……我真的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我不是有意的,醒来之后,完全没有印象,也记不起来任何事情。但是我绝对不会杀死小姑的。”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你一直都在欺骗我们警方。”

    “我知道小姑的尸体在哪里。”

    “在哪里?”

    “在小姑院子里的枯井下面。”张山说道:“草堆下面就是枯井,推开草堆,就能看见了。”

    站在审问室外面的赵队立即出去,查清楚张芳院子里是不是有一口枯井。

    “是你放下去的?”

    “不是。”

    “那是谁?”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是谁将她扔在枯井下面,那你是怎么知道张芳的尸体在井下面?”

    “我无意中看到的。”他犹豫了一下。

    “怎么看到的?”

    “上厕所看到的。”

    “白天还是晚上?”

    “……晚上。”

    “你确定?”

    “是。”

    “那么黑,你怎么看见下面有尸体的?”

    “她穿的衣服是浅色的,那天晚上月亮比较亮。”他盯着谷城延的眼睛,似乎很希望他能相信他的话。

    “可是你刚才说了,枯井上面有草堆,所以你推开了草堆,发现里面死了人,又将草退移了上去,防止别人看见,因为你做贼心虚。”

    “我说了,我没有杀她。”张山激动道。

    “那你为什么又将草堆推到井盖上面,那草堆有两米高,我们警方都没有怀疑,你当初为什么想起将它推开,那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我只是好奇枯萎了很久的井下有没有水。”

    “但是你看到了尸体,一般人会选择报警,而你为什么选择掩盖?”

    “我没有掩盖,那草堆不是我推过去的。”

    “除了你,还有谁?”

    “……不是我。”张山的鼻尖上冒了汗。

    “你看到了凶手行凶的一切,对吧?”

    “……是。”

    “你认识他?”

    “是……的。”他狰狞了一下。

    “很熟?”

    “是。”

    “你也是参与者?”

    “不是!”他抗拒这种假设。

    “行凶者知道你在现场?”

    “是的……”

    “你是被发现的?”

    “是。”

    “他威胁你保密,不然就会杀了你。”

    “是……”

    “其实你很懦弱,特别胆小怕事,所以眼睁睁的看着一直疼爱自己的姑姑被人杀害,却无动于衷,袖手旁观。”

    “不,不是的,我,我没有……”

    “现在你还想否认,她的死一半来自于你的冷漠与怯弱。”

    “我,我不想这样的……”

    “可是你还是这么做了,你不得不承认你其实就是一个贪生怕死的人。”

    “都是因为他威胁我,胁迫我,我没有办法的,我斗不过他,我要是反抗,我也会死的。”

    “所以你冷眼看着一切,选择躲避,你姑姑最悲哀的事情就是疼爱她的侄子,最后这个侄子在她最危险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做,甚至为了自己的安全,帮凶手掩藏她的尸体。”

    “我,我不是这样的人,我,我,你胡说,你在胡说……”

    “是我在胡说还是你在胡说,你明明看到凶手杀害她,却无动于衷,事后还帮着隐瞒真相,她真够可悲的。”

    “你们根本就不了解当时的情况,我要是不按照他说的去做,我的下场也会那样,被砍掉头颅的。”

    “所以你承认你看到了凶手行凶的过程了,也知道凶手是谁了?”

    他狂躁的来回走动着,“我是知道,可是有什么用,小姑死了,我收到了他的威胁,我是胆小,我害怕死亡……”他脸部变得狰狞了起来。

    “他是贺超?”

    张山蓦然瞪大了眼睛,惊讶的看着谷城延。

    “你,你怎么知道了?”

    “你以为你能瞒多久?”

    张山瘫瞬间没了力气,原来他的自私早就被人看穿了。

    张芳一直很疼张山这个侄子,他父母去世之后,她担心他在外面被人欺负,她自己也会经常去市里面看望他。张芳因为养猪杀猪的原因,身上穿的衣服不好,味道也不好闻,张山害怕别人异样的眼光,所以一直拒绝她过来看他。贺超是他的姑父,他一直都不喜欢张山懦弱的性格,又因为张山嫌弃他们杀猪的身份,所以来往更少。后来张山在市里面待不下去了,张芳让张山住在她的家里。贺超不同意,就将张山父母还没有修建好的房子修好,让张山住在里面。

    出事的当晚是张山住在张芳家,因为没有工作,张芳让张山跟着他们继续杀猪,张山不喜欢这份工作,但是因为性格的原因,他很少当面拒绝别人的要求。

    晚上吃饭的时候,贺超从市里面回来,他跟张芳的感情很淡,除了每次回家拿货,平时不回来,所以外人一直以为张芳是独居。贺超回来的时候看到张山也在家里的时候,心情立即变得不好了,加上工作的劳累感让他一进门就开始摔凳子。

    “又是你喊他过来的?”贺超大声的质问张芳。

    张芳将菜端到桌子上,“小山一个人住,他又不会做菜,来我这儿不过就是多了一双筷子而已。”

    “他都多大了,我们还能养他一辈子,不会做饭,不会自己学着来,也不看看他年纪多大了。也不出去找一份正经工作,就知道待在房间里面打游戏。”贺超指着他,“你看看,我说了这么多,人家一个屁都不放,不知道从哪儿多出来这个怂泡!”

    “够了,孩子在这呢。”

    “成天就知道维护他,看他都变成什么样子了。”贺超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拿起筷子划过盘子,“家里的猪肉是用来卖的,我自己都不舍得吃,你还用来养闲人。”

    张山拿着饭碗躲在衣角,没有出声,他向来就很怕他这个姑丈。

    “不就是半斤猪肉,能卖多少钱,我们自家人还不能吃了。”

    “那是自家人吗,我们要是有自己的孩子,我想给他吃多少就吃多少,还不是你这个婆娘生不出来。”贺超扔掉了筷子,坐在一边的张山被惊的抖动了一下。

    “看这个没出息的样子,滚开!”

    “你闹够了没有,要是你不愿意回来,你出去,反正家里有你没你都一样。”张芳捡起地上的筷子。

    “这话你再说一遍试试看。”

    “不能说吗,我就说了,要走,你走!”张芳也受不了他这个脾气,跟着喊了起来。

    “看来我今天必须好好的教训你一顿了,”贺超上前直接打了张芳一巴掌,“你让谁滚呢,你这个疯女人!”

    张芳一直在他的欺压之下,捂住自己的脸颊也甩了贺超一巴掌,两个人就这样掐了起来。

    张山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场面,将那盘猪肉端到了自己的面前,安静的坐在一边吃着饭。

    贺超身材高大,张芳哪里打得过他,从门后拿起了一把锄头朝着贺超砸了过去,但是被贺超抢了过来,见她往死的打自己,贺超的怨气都上来了,狠狠的朝着张芳捶打了下去。

    红色的血液喷溅了出来,贺超越打情绪越高,而地上的女人已经没了头颅。

    张山舔着肉盘,一颗血淋淋的头颅滚到了他的脚边,吓得盘子掉在了地上,回头看到贺超浑身是血,满脸的戾气,还有红成一片的地面。

    贺超知道张山软弱的性格,威胁他抬着张芳的尸体扔在了枯井下面,上面再堆着两米高的草。

    “今天的事情,你要是敢说一个字,你的下场比她还要惨。”

    “我,我不会的。”他吓得浑身发抖。

    “埋尸,你也有份,我要是被查了,你也会被抓起来,那么就一起被关在监狱里面,看谁能活到最后。”

    “我不会说的,一个字都不会说的。”

    “孙子。”贺超呸了一句,连夜开着车子回到了市里面。

    张山回到屋里,还没有从刚才惊魂的一面反应过来,收拾桌上的碗筷时,发现张芳的头颅还在房间里面,睁着惊恐的眼睛直直的看着他。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是被逼的。”他跪在地上对着张芳的头颅磕头,院子里的枯井上面的草堆,他一个人搬不动,又因为愧疚和害怕,他将张芳的头颅放在了冰窖里面。

    这件事情最可悲的就是张芳,因为哥哥临死前的嘱托,她一直将张山当做自己的孩子。但是自己最危险的时候,他却助纣为虐,被他和自己的丈夫活生生的害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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