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一次任务

    许谦之凝视她的脸片刻才认出她,“怎么会是你?你,你,你没死?你不光没死,还投靠了阉党?”

    说完后抚须长叹,“不忠不孝!不忠不孝啊!枉你爹一世清名,尽毁于你手!”

    许谦之指着江昭怒骂,神态与她爹别无二致,是否某一类上些年纪的男子都喜欢自诩为别人亲爹?

    我爹有什么清名?有也是装出来的,再说他的清名关我什么事?江昭翻了个白眼,觉得眼前的人越说越离谱,已经完全没办法沟通,只好抓紧时间问正事,她蹲下来,将剑横在许谦之脖子前,

    “我来问你,汪如晦为什么要杀你,你又为什么会提前知道这件事。”

    “少废话,给老子一个痛快的。”

    见他不配合,江昭一剑捅在他肩窝处,血流出来,许谦之痛得脸色发白,

    “说出来就给你个痛快的。”

    “小江昭想知道可以直接来问我啊”,不知何时,汪如晦已出现在她身后,

    “唉,本督想着我家小江昭第一次出任务会不会出岔子就跟过来看看,果然一个两个都不让我省心。”

    她有种做坏事被抓包的尴尬,只能嘿嘿干笑两声,开始想怎么解释,她还没想出来,许谦之就开始破口大骂,

    “汪如晦!阉贼!你不得好死,你不过是会爬床而已,还有什么本事?整天进宫与吴贞儿那毒妇苟合,帮她干些丧尽天良的事,就不怕遭报应吗?”

    江昭拧起眉来看向许谦之,这话未免太难听。

    汪如晦转头看了一眼江昭后脸色冷了下来,握着剑的手收紧了些。

    但停顿一瞬间后他却开口催促江昭,“还不动手?”

    “我辈忠良,今日为国捐躯,死而无憾!”

    江昭看着他的样子,心中迷惑和鄙弃掺杂,十四岁那年杀杜月容,是在她必经之路上拦下金蚕丝,真正动手,这还是第一次。

    所以撇过头不去看许谦之,尽全力稳住手不要抖送走许大人。

    “为什么不看,你下不去手?”汪如晦的声音依然有一丝隐隐的怒意。

    “我不想见着那么多血……不过我会慢慢适应的”,他今天心情很差,江昭得出判断。

    汪如晦捏住她的下颌将她的脸转向地上许谦之的尸体——这是江昭最讨厌的姿势,带着浓重轻贱意味,尤其是在现下场景当中,汪如晦是在警告她。

    “那你最好现在就开始适应”,江昭看着地上的一片红头皮发麻,额头隐隐有冷汗渗出,她强行压下心里的委屈没有反抗,就当他今天当着旁人的面被直接揭了与吴贵妃的关系心情不好吧。

    “你很想知道他为什么会死?汪如晦的手陡然用力,捏得她生疼,“好奇心这么旺盛,就不怕我杀了你。”

    “怕,但我不想只做一个杀人工具”,江昭灰绿色的眸子毫不退缩地盯上汪如晦,她甚至扯出一抹笑来挑衅他。

    这场景多么熟悉,曾几何时,自己也是这般,那个老太监问他是要出宫从此隐姓埋名过一生,还是留在宫里继续参与权力角逐,“我选留下”,他们还真是像。

    她在赌,赌他会让自己更加深入地参与他的事,赌他不会杀她,他也知道她在赌,但还是不得不让她赢。

    汪如晦松开手在一旁坐下来,“是皇帝要杀他,六王爷李乾铭造反,应当是联络了许多朝中官员一同起事,他怕这些人反悔,便把往来书信全部留下来作为要挟,当时是我和吴喻来带人抄的王府,那些书信大部分都不翼而飞,至今还未寻到。只有一人的书信被留了下来”,他看了她一眼。

    “是我爹的?”她知道她爹做事还算谨慎,若不是有人故意留下确凿证据,大理寺应当不会把他扯进来。

    “嗯,只有你爹的被留下来交给皇帝,这才有后面的事。但前不久又有人告密,将许谦之与李乾铭来往的信件送至东厂,东厂呈递皇上,因为李乾铭的案子已经结了,所以皇上让我直接杀了他了事,不再下狱昭告天下。”

    “原来如此,但既然未找见,督主你又是如何得知这些信件的存在的?”

    “西厂监察百官,你当是说着玩儿的?“

    “也是,那这些信件现在正在谁手中?”

    “具体不知,但大约有几种猜测。这事算得上机密,不会有太多人知道。也许是旁的势力私藏了那些信件拿来要挟朝臣,又或者是李乾铭的其他还未露出水面的同党,至于许谦之,恐怕是触怒他们中的谁被当作异己除掉而已。”

    “竟然是这样……”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我爹为何会被单独推出来?”

    “这件事我也还在查”,汪如晦目光幽幽,没有看江昭。

    “既交给东厂,这事为何最后还是让西厂来做?”

    “吴喻来在李乾铭的事情上一直左右推诿。”

    江昭陷入沉思,觉得自己已经隐约摸到谜团边缘。

    “走吧”,汪如晦提起步子飞掠出去,江昭将找人仿好的许谦之罪己书摆在桌上后也跟他离开。

    汪如晦却没有回西厂,“今日烦闷得紧,你陪我在这街上走走。”

    大年初一,又已是深夜,街上空无一人,汪如晦与江昭走在路上倒也不用遮掩。

    “今天是新年,督主为何闷闷不乐。”

    “正因为是新年”,他说了一半却另起话头,“你从前听过多少我的传闻。”

    他今天突然对江昭的想法感到好奇,她这样轻易地接受在西厂生活这件事,一点也不像一个出身文官世家的人。

    “听得不少,但大体也就那几句,督主都知道的”,左不过就是骂他阉贼祸国手段阴毒,再不时传两句他与吴贵妃的宫中辛秘,没有任何新鲜事可谈。

    “若这些传闻都是真的呢”,汪如晦侧过头去看她神色。

    “真便真,又有什么要紧”,江昭顿了顿补充一句,“何况我相信自己看到的。”

    她一早觉得张远山做尽腌臜事又摆出正义姿态的嘴脸十分滑稽,文官与宦官自然天生势不两立,但整天揪着旁人的某处辱骂也实在没有新意,莫非是没有其他话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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