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对峙
于是汪如晦和江昭互相气鼓鼓看着对方不开口，两人大眼瞪小眼之际，马惟忠过来敲门，“督主，审完了。”
审谁？
汪如晦点点头，“钱清让那边呢？”
钱清让是大理寺卿，江昭反应过来汪如晦真的去求证齐珏说过的话了。
马惟忠继续答话，“说齐珏去年二月告假一个月有余，似乎是因为悲伤过度，一病不起，大理寺还派人去慰问过，说齐珏那段时间形销骨立，颓废了许久，可以确定是真的。”
我，呸。
江昭顿住，齐珏从那时候就开始算计她了？他图什么？
马惟忠继续说，“齐竣也吐了不少，说……”他看了江昭一眼，“说齐珏和她相恋多年，后来齐珏因为不能娶她为正室，两人就此离心，她为这件事寻死觅活，甚至挨了张远山一耳光，因为他们已经有过……”
有过什么？意思是她没嫁进齐家就已经和齐珏上过床？对对对，未出阁就出这种事，张远山扇她都是轻的，他该把她抓去浸猪笼才对。
江昭被气笑了，她甚至想当面夸一句齐珏可真聪明，合情合理真真假假，最重要是无法验证，精准抓住汪如晦痛处下一剂猛药。
她抬手制止马惟忠，“大档头，齐竣是谁？”
“齐家管家。”
就是那个过来替齐珏提亲看着她哭天抢地的那个？如果齐珏加以引导，那就算他对汪如晦说实话，也可能完全扭曲事实啊。
江昭咬咬牙开口，“齐竣难道不是齐家人？他的话就可信？何况他只是下人，怎么会真的对主子的事一清二楚，还不是齐珏说什么他就信什么。”
汪如晦摆摆手示意马惟忠下去，马惟忠把门关上后汪如晦接过话茬，
“一方面在西厂很难有人不说实话，另一方面惟忠还去查过其他一些，几乎所有和齐珏相熟的人都表示齐珏对你一往情深呢，而且我找人去调了从前的记录，你家和齐家的。”
房间陷入死寂，两个人都没坐下，江昭依然立在床边与汪如晦站了个对角线。
汪如晦现在的神色非常平静，江昭却愈发心慌，这才是真的百口莫辩，张远山确实扇她来着，而且几乎所有摆在明面上可以查的事齐珏一个字都没胡说。
监察百官，西厂职能所在，她甚至都不用再问汪如晦调出来的记录上写过什么，就算从前西厂日日派人在张家和齐家墙檐上站着，也只能得出一样的结论。
江昭用力抿嘴，“督主，先不说他对我一往情深并不能说明我和他有什么关系，难道一往情深不能演出来吗？就算他身边的人说的全都是实话，也可能完全是齐珏装的啊。”
“他为什么？他有必要？而且……”汪如晦又想起那块佩，他顿一顿缓缓走到江昭面前，“而且证据真的够充分。
江昭被汪如晦逼得后退，直到靠上床边柱子，汪如晦居高临下，一只手轻轻摩挲她鬓角，眼神却像在看一个物件，他的声音带着刻意的温柔，听得江昭更加压抑，
“榕儿，你和齐珏有过什么我根本不在意，我只不过不希望你对我撒谎。”
又是这样谆谆善诱的语气，江昭抬头看到汪如晦眼里一闪而过的失望和埋藏更深的其他复杂情绪，不知道该如何解释，“督主……前天刚来的时候，就在查这件事了？”
今天再抓齐竣去审，调记录过来，都显然来不及，汪如晦一定一早就着手。
那从前天第一次见到齐珏开始，再到今天，汪如晦其实已经几乎断定了她和齐珏有过一段轰轰烈烈的感情吧，她到底要不要向汪如晦说实话？
汪如晦挑起江昭耳边一缕头发，捻在手里，“嗯，但我希望你可以自己告诉我，而不是等我来问。”
江昭仰视汪如晦，语气艰难，“督主，我和齐珏，确实没有过任何意义上的任何关系，我不会在这种事上骗督主。”
话音刚落她想起汪如晦对纪振邦那句，“我宁可抓错也不会放过”，莫名心慌。
她这次的确被逼进死角，齐珏眼巴巴地递过来一个荷包加一封信坐实她的“情深意笃”，她当真无从证伪。
这个世界，毁掉一个女子的清白何其容易，甚至都不用做什么，只要动动嘴皮子，第二天马上一传十十传百，传得比真的更真。
只要一个男人，目光沉痛说一句，“我好爱她”，那大家都会来帮他促成这一桩“好姻缘”，只要一点点误导，大家就可以联想出剩下所有情节，活色生香须尾俱全。
汪如晦脸上连日盘桓的阴云在这一刻终于清楚浮现，他低头笑笑，抓过江昭肩膀半推半按让她坐在床上，俯下身来问她，“你为什么不承认？担心齐珏还是担心你自己？”
江昭上半身本能撑着床后退，“没做过当然不用认，我暂时解释不了，但现在查出来这些真的都是齐珏编的，督主能不能信我这一回？”
“你跑什么？我很可怕？”汪如晦眼神不善，单膝跪在床边把江昭拉回自己面前，江昭低头看汪如晦抵在自己两腿间的膝盖，稍微往后挪动了半寸，手已经碰到身后叠起的被子。
这种细微的回避几乎要点燃汪如晦，
“我觉得我已经给够你信任，如果你今天早晨不拦住我杀齐珏，我甚至都没有打算问你这件事”，汪如晦声音略带低沉，“真的那么不想他死？”
他从来都没打算质问她是不是真的曾经和齐珏情深意笃，水乳交融，就算他真的在意，他仍然打算自己去尝两日煎熬，然后把这件事轻轻揭过。
汪如晦膝盖又前进一寸激的江昭连连后缩整个人都倾斜贴上身后的被子，“督主，别这样，我为什么拦你刚才就已经告诉过你了。”
汪如晦眼中有火苗跳动，“就只是因为担心我？就不是因为担心他？”
江昭愣愣，虽然要求无理由无底线的信任的确过分，但她仍然忍不住有微微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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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谁？
汪如晦点点头，“钱清让那边呢？”
钱清让是大理寺卿，江昭反应过来汪如晦真的去求证齐珏说过的话了。
马惟忠继续答话，“说齐珏去年二月告假一个月有余，似乎是因为悲伤过度，一病不起，大理寺还派人去慰问过，说齐珏那段时间形销骨立，颓废了许久，可以确定是真的。”
我，呸。
江昭顿住，齐珏从那时候就开始算计她了？他图什么？
马惟忠继续说，“齐竣也吐了不少，说……”他看了江昭一眼，“说齐珏和她相恋多年，后来齐珏因为不能娶她为正室，两人就此离心，她为这件事寻死觅活，甚至挨了张远山一耳光，因为他们已经有过……”
有过什么？意思是她没嫁进齐家就已经和齐珏上过床？对对对，未出阁就出这种事，张远山扇她都是轻的，他该把她抓去浸猪笼才对。
江昭被气笑了，她甚至想当面夸一句齐珏可真聪明，合情合理真真假假，最重要是无法验证，精准抓住汪如晦痛处下一剂猛药。
她抬手制止马惟忠，“大档头，齐竣是谁？”
“齐家管家。”
就是那个过来替齐珏提亲看着她哭天抢地的那个？如果齐珏加以引导，那就算他对汪如晦说实话，也可能完全扭曲事实啊。
江昭咬咬牙开口，“齐竣难道不是齐家人？他的话就可信？何况他只是下人，怎么会真的对主子的事一清二楚，还不是齐珏说什么他就信什么。”
汪如晦摆摆手示意马惟忠下去，马惟忠把门关上后汪如晦接过话茬，
“一方面在西厂很难有人不说实话，另一方面惟忠还去查过其他一些，几乎所有和齐珏相熟的人都表示齐珏对你一往情深呢，而且我找人去调了从前的记录，你家和齐家的。”
房间陷入死寂，两个人都没坐下，江昭依然立在床边与汪如晦站了个对角线。
汪如晦现在的神色非常平静，江昭却愈发心慌，这才是真的百口莫辩，张远山确实扇她来着，而且几乎所有摆在明面上可以查的事齐珏一个字都没胡说。
监察百官，西厂职能所在，她甚至都不用再问汪如晦调出来的记录上写过什么，就算从前西厂日日派人在张家和齐家墙檐上站着，也只能得出一样的结论。
江昭用力抿嘴，“督主，先不说他对我一往情深并不能说明我和他有什么关系，难道一往情深不能演出来吗？就算他身边的人说的全都是实话，也可能完全是齐珏装的啊。”
“他为什么？他有必要？而且……”汪如晦又想起那块佩，他顿一顿缓缓走到江昭面前，“而且证据真的够充分。
江昭被汪如晦逼得后退，直到靠上床边柱子，汪如晦居高临下，一只手轻轻摩挲她鬓角，眼神却像在看一个物件，他的声音带着刻意的温柔，听得江昭更加压抑，
“榕儿，你和齐珏有过什么我根本不在意，我只不过不希望你对我撒谎。”
又是这样谆谆善诱的语气，江昭抬头看到汪如晦眼里一闪而过的失望和埋藏更深的其他复杂情绪，不知道该如何解释，“督主……前天刚来的时候，就在查这件事了？”
今天再抓齐竣去审，调记录过来，都显然来不及，汪如晦一定一早就着手。
那从前天第一次见到齐珏开始，再到今天，汪如晦其实已经几乎断定了她和齐珏有过一段轰轰烈烈的感情吧，她到底要不要向汪如晦说实话？
汪如晦挑起江昭耳边一缕头发，捻在手里，“嗯，但我希望你可以自己告诉我，而不是等我来问。”
江昭仰视汪如晦，语气艰难，“督主，我和齐珏，确实没有过任何意义上的任何关系，我不会在这种事上骗督主。”
话音刚落她想起汪如晦对纪振邦那句，“我宁可抓错也不会放过”，莫名心慌。
她这次的确被逼进死角，齐珏眼巴巴地递过来一个荷包加一封信坐实她的“情深意笃”，她当真无从证伪。
这个世界，毁掉一个女子的清白何其容易，甚至都不用做什么，只要动动嘴皮子，第二天马上一传十十传百，传得比真的更真。
只要一个男人，目光沉痛说一句，“我好爱她”，那大家都会来帮他促成这一桩“好姻缘”，只要一点点误导，大家就可以联想出剩下所有情节，活色生香须尾俱全。
汪如晦脸上连日盘桓的阴云在这一刻终于清楚浮现，他低头笑笑，抓过江昭肩膀半推半按让她坐在床上，俯下身来问她，“你为什么不承认？担心齐珏还是担心你自己？”
江昭上半身本能撑着床后退，“没做过当然不用认，我暂时解释不了，但现在查出来这些真的都是齐珏编的，督主能不能信我这一回？”
“你跑什么？我很可怕？”汪如晦眼神不善，单膝跪在床边把江昭拉回自己面前，江昭低头看汪如晦抵在自己两腿间的膝盖，稍微往后挪动了半寸，手已经碰到身后叠起的被子。
这种细微的回避几乎要点燃汪如晦，
“我觉得我已经给够你信任，如果你今天早晨不拦住我杀齐珏，我甚至都没有打算问你这件事”，汪如晦声音略带低沉，“真的那么不想他死？”
他从来都没打算质问她是不是真的曾经和齐珏情深意笃，水乳交融，就算他真的在意，他仍然打算自己去尝两日煎熬，然后把这件事轻轻揭过。
汪如晦膝盖又前进一寸激的江昭连连后缩整个人都倾斜贴上身后的被子，“督主，别这样，我为什么拦你刚才就已经告诉过你了。”
汪如晦眼中有火苗跳动，“就只是因为担心我？就不是因为担心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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