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下定决心
“他原本应该驻扎在哈伦齐与乌兰托中间的靖边谷，但本人现在在哪，不好说”，汪如晦一脸玩味，像是发现了什么极为有趣的事。
“驻边将领私离营地是大罪，他敢到处跑，岂不是手下的人也全是同谋？”
“是啊……这就很有些意思了”，这岂不是说他可以收编一整只军队？真是意外收获。
“是谁把乌勒降将派到邺朝与乌勒的边上守关的？我真是好奇谁能做出这等蠢事，这不是等着他们内外勾结吗？”
“吴喻来，他美其名曰以夷治夷”，吴公公真是帮了他一个大忙。
“他也跟着他们造反？他图什么？”吴喻来也算勉强位极人臣，和乌勒人搅在一起着实让人不能理解。
“也许只是收了钱帮个小忙而已”，追究起来可以推得干干净净。
屋里彭翊杰写完了最后一张条子递给小吏，“你连夜送过去，我这边工期也很紧，叫他们勿再拖了。”
“是。”
彭翊杰吹灭蜡烛后从房中走了出来，朝后院的方向走过去。
“造反也这般兢兢业业，这么晚都不睡，真是值得称赞”，江昭抽空嘲讽一句，“我进去将那份名单拓下来，督主你先跟着他看看他去做什么？”
“好。一会子在刚那棵树上见”
江昭翻进彭翊杰的房间，将暗格打开找出那张纸，借着月光誊抄了下来，是一张地图，上面标注了一些矿场，只以数字作区别，叫第一矿场，第二矿场……以此类推，有九个矿场。
她见暗格里还有东西，就将整个暗格里所有的纸全拿出来翻看，有一些书信，都没有署名，看内容有和京里的人沟通的，还有些是和关外人来往，应该就是苏比加兰他们。
剩下的看上去是在和脱脱花不思抢青壮年，为人该去军队还是来这里造兵器做争论。
还有就是一个账本，记录了各方运到这里的银钱粮草，里面还有一个标注着翠蜡栏，翠蜡栏果然如金不换所说是苏比加兰的据点，
但这会子江昭犯了难，这些东西若是拿走都能当证据，但一定会被彭翊杰发现，她是拿还是不拿呢？
最后她将东西原样放回去了，现在还不是打草惊蛇的时候。
做完这些她回到刚那棵树上专心等待汪如晦。
汪如晦这边跟着彭翊杰进后院，见彭翊杰走进一间房子后就没再出来，便从房顶上挪开一片瓦，见房中空空如也——
想来是有暗道，就下来也进了房间，观察一番后将目标锁定在书架上，但他想了想还是没跟进去——现在已经知道他们在做什么了，没必要冒着被发现的风险继续查，就退出房间去找江昭了。
“督主，彭翊杰的暗格里还有个账本和一些来往书信，他们竟然和翠蜡栏也有联系。”
“嗯，翠蜡栏就是你那个沈齐的家。”
这话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嘿…嘿…嘿…督主派人跟过他们啊，咦？彭翊杰去哪了，你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哼，沈齐三番两次往西厂闯，当西厂是菜市？怎么可能不跟他，彭翊杰就是进了那间屋子，里面有暗道”，汪如晦指给江昭看。
“想来他们就是在暗道里组装武器了？咱们去这几个矿场看看吧，乘着夜里。”
“走吧。”
两人一夜在山上摸索走遍了剩下没去过的八处矿场，来到最后一处时天已蒙蒙亮了。
江昭打了个哈欠，“督主，这些地方看上去都没什么太大区别，一会子咱们先回客栈睡个觉吧。“
“好呢，我也想和小榕儿睡。”汪如晦依然笑眯眯的。
欸？“督主误会了哈，你看下面这些人，他们这么早就被叫起来干活了。”
手持长鞭的人挥舞着鞭子叫醒了睡在地上的人，“都给爷起来，快点！别睡了！彭大人那边都来人催了！你们还敢偷懒！”
鞭子的破空声和皮肉绽开的声音听得江昭眉头皱了起来，这底下的人里大多都是些女人和看着不那么强壮的男人，没有几个青壮年男人。
这些人力气本就不如普通苦力，条件还这样艰苦，简直就是不把人当人。这时候一个头发花白的人被抽了几鞭子后还是没起来，管事的过去踹了几脚后又蹲下探了探鼻息，
“死了，抬走吧。”
江昭心中冷笑，她这一天看到的事让她确定和这些人合作绝无赢的可能，草菅人命、竭泽而渔，这样做事的人真坐上皇位，天下不知要乌烟瘴气成什么样子。
汪如晦只是沉默地看着江昭，端详她的表情，“你不必往心里去，他们是他们，你是你，就算有些血缘关系，也不代表什么。”
汪督主揣摩人心本事一流，没什么能逃得过他的眼睛。
“我想跟着那两个埋尸体的人去看看”，看看他们杀了多少无辜百姓。
汪如晦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抚了抚江昭的头发，无妨，你不必难过，这里很快就要被我夷为平地，这些人一个也逃不过。
他们跟着那两个人一路走到了一个山洞前，两人抬着尸体进去，过了片刻后两手空空地走了出来。
江昭和汪如晦进了山洞，才一进洞，一股恶臭就扑鼻而来。继续往里走，眼前的场景让江昭不寒而栗。
这山洞简直是尸山血海，想来他们抓来的人死了一批又一批，自然无人掩埋，血肉便都堆在这处，健壮的男人都要么进了他们的军队，要么死在这山洞里。
兵器还未造完，老弱妇孺只能继续上阵，身体更不支，几乎十天就要换一批人，如此这般反复几次，这山洞都快被尸体填满了。
江昭攥着汪如晦胳膊的手逐渐收紧，如果人间有地狱，那恐怕就是乌兰托。想夺权就要一个城的人给他们陪葬？她绝对不会放过这些人。
她为自己竟然对沈齐的提议产生一丝幻想而觉得羞愧，此时她才真正明白为何汪如晦要带她来这里，什么叫作“要她亲自看过以后做出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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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驻边将领私离营地是大罪，他敢到处跑，岂不是手下的人也全是同谋？”
“是啊……这就很有些意思了”，这岂不是说他可以收编一整只军队？真是意外收获。
“是谁把乌勒降将派到邺朝与乌勒的边上守关的？我真是好奇谁能做出这等蠢事，这不是等着他们内外勾结吗？”
“吴喻来，他美其名曰以夷治夷”，吴公公真是帮了他一个大忙。
“他也跟着他们造反？他图什么？”吴喻来也算勉强位极人臣，和乌勒人搅在一起着实让人不能理解。
“也许只是收了钱帮个小忙而已”，追究起来可以推得干干净净。
屋里彭翊杰写完了最后一张条子递给小吏，“你连夜送过去，我这边工期也很紧，叫他们勿再拖了。”
“是。”
彭翊杰吹灭蜡烛后从房中走了出来，朝后院的方向走过去。
“造反也这般兢兢业业，这么晚都不睡，真是值得称赞”，江昭抽空嘲讽一句，“我进去将那份名单拓下来，督主你先跟着他看看他去做什么？”
“好。一会子在刚那棵树上见”
江昭翻进彭翊杰的房间，将暗格打开找出那张纸，借着月光誊抄了下来，是一张地图，上面标注了一些矿场，只以数字作区别，叫第一矿场，第二矿场……以此类推，有九个矿场。
她见暗格里还有东西，就将整个暗格里所有的纸全拿出来翻看，有一些书信，都没有署名，看内容有和京里的人沟通的，还有些是和关外人来往，应该就是苏比加兰他们。
剩下的看上去是在和脱脱花不思抢青壮年，为人该去军队还是来这里造兵器做争论。
还有就是一个账本，记录了各方运到这里的银钱粮草，里面还有一个标注着翠蜡栏，翠蜡栏果然如金不换所说是苏比加兰的据点，
但这会子江昭犯了难，这些东西若是拿走都能当证据，但一定会被彭翊杰发现，她是拿还是不拿呢？
最后她将东西原样放回去了，现在还不是打草惊蛇的时候。
做完这些她回到刚那棵树上专心等待汪如晦。
汪如晦这边跟着彭翊杰进后院，见彭翊杰走进一间房子后就没再出来，便从房顶上挪开一片瓦，见房中空空如也——
想来是有暗道，就下来也进了房间，观察一番后将目标锁定在书架上，但他想了想还是没跟进去——现在已经知道他们在做什么了，没必要冒着被发现的风险继续查，就退出房间去找江昭了。
“督主，彭翊杰的暗格里还有个账本和一些来往书信，他们竟然和翠蜡栏也有联系。”
“嗯，翠蜡栏就是你那个沈齐的家。”
这话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嘿…嘿…嘿…督主派人跟过他们啊，咦？彭翊杰去哪了，你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哼，沈齐三番两次往西厂闯，当西厂是菜市？怎么可能不跟他，彭翊杰就是进了那间屋子，里面有暗道”，汪如晦指给江昭看。
“想来他们就是在暗道里组装武器了？咱们去这几个矿场看看吧，乘着夜里。”
“走吧。”
两人一夜在山上摸索走遍了剩下没去过的八处矿场，来到最后一处时天已蒙蒙亮了。
江昭打了个哈欠，“督主，这些地方看上去都没什么太大区别，一会子咱们先回客栈睡个觉吧。“
“好呢，我也想和小榕儿睡。”汪如晦依然笑眯眯的。
欸？“督主误会了哈，你看下面这些人，他们这么早就被叫起来干活了。”
手持长鞭的人挥舞着鞭子叫醒了睡在地上的人，“都给爷起来，快点！别睡了！彭大人那边都来人催了！你们还敢偷懒！”
鞭子的破空声和皮肉绽开的声音听得江昭眉头皱了起来，这底下的人里大多都是些女人和看着不那么强壮的男人，没有几个青壮年男人。
这些人力气本就不如普通苦力，条件还这样艰苦，简直就是不把人当人。这时候一个头发花白的人被抽了几鞭子后还是没起来，管事的过去踹了几脚后又蹲下探了探鼻息，
“死了，抬走吧。”
江昭心中冷笑，她这一天看到的事让她确定和这些人合作绝无赢的可能，草菅人命、竭泽而渔，这样做事的人真坐上皇位，天下不知要乌烟瘴气成什么样子。
汪如晦只是沉默地看着江昭，端详她的表情，“你不必往心里去，他们是他们，你是你，就算有些血缘关系，也不代表什么。”
汪督主揣摩人心本事一流，没什么能逃得过他的眼睛。
“我想跟着那两个埋尸体的人去看看”，看看他们杀了多少无辜百姓。
汪如晦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抚了抚江昭的头发，无妨，你不必难过，这里很快就要被我夷为平地，这些人一个也逃不过。
他们跟着那两个人一路走到了一个山洞前，两人抬着尸体进去，过了片刻后两手空空地走了出来。
江昭和汪如晦进了山洞，才一进洞，一股恶臭就扑鼻而来。继续往里走，眼前的场景让江昭不寒而栗。
这山洞简直是尸山血海，想来他们抓来的人死了一批又一批，自然无人掩埋，血肉便都堆在这处，健壮的男人都要么进了他们的军队，要么死在这山洞里。
兵器还未造完，老弱妇孺只能继续上阵，身体更不支，几乎十天就要换一批人，如此这般反复几次，这山洞都快被尸体填满了。
江昭攥着汪如晦胳膊的手逐渐收紧，如果人间有地狱，那恐怕就是乌兰托。想夺权就要一个城的人给他们陪葬？她绝对不会放过这些人。
她为自己竟然对沈齐的提议产生一丝幻想而觉得羞愧，此时她才真正明白为何汪如晦要带她来这里，什么叫作“要她亲自看过以后做出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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