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殿试（3）
这篇见解写的隐晦，心无沟壑者根本看不出其间志向。秦明虽然才情过得去，可惜目光短浅，大约是没看出其出彩之处，擅作主张改了一部分。
因此他那篇策论虽然写得好，但有心人一眼就能看出前后水平不同。
更何况，殿试的这篇文章，可称无脑。
因为秦明写的就是之前在大殿上说的那番话。
“看来兵部尚书也是老了。”
乾元帝冷哼一声：“是时候颐养天年，李安，拟旨！”
他一声怒喝，立侍在侧的大太监李安立马铺开圣旨，根据乾元帝口述书写完毕。
乾元帝扫了一遍，李安抱着圣旨直奔宫门。
大约兵部尚书也想不到，招个女婿会招丢了自己拼搏一生的官位。
乾元帝坐会龙椅，按照记忆抽出两份试卷，龙目一扫喜笑颜开。
他分别递给二人，赞许之意显露无疑：“这才是我东陵进士该有的水准。”
华昀清拿的是孟拂颜的，他目光一扫笑了，“宁彦才情出众，只是爱好山水，不知父皇准备给他什么名次。”
乾元帝笑而不语看向邱隘，邱隘手里拿的是邱梦泽试卷，他看见试卷上的姓名目光一闪，随后恢复如常。
他合起试题，道：“邱梦泽所述方法甚好，只是他未入官场，难免有些地方写的太过理想化。总而言之，瑕不掩瑜。”
他说的有褒有贬，姿态甚低，根本看不出心里究竟是个什么态度。
乾元帝拿回试卷御笔朱批，华昀清上前一步道：“父皇对澈弟如何安排，舅公还指望着他凭借此次春闱光耀门楣呢。”
“指望他光耀什么门楣？”
乾元帝听了低笑：“苏澈这个小东西，就知道往自己脸上贴金。”
苏家出了个太后，太后嫡子是当今皇帝，也不知还光耀什么门楣。
他抽出苏澈的试卷扫了一遍，御笔朱批：“就给他个榜眼吧！”
午时三刻，皇榜揭晓。邱梦泽为状元，宁彦为探花，苏澈为榜眼，秦明则判了最后。
在一众艳羡中，三人领旨谢恩。秦明阴着脸，拳头握了又握，就在他鼓足勇气想一问究竟时，就听邱隘道：”听闻清潭会上有士子秦明公认觊觎丞相之位，微臣惶恐，请陛下圣裁。”
“外放吧。”
他躬身站在阶上，乾元帝赞许看他一眼，道：“进士秦明不尊丞相，外放玉门关。”
秦明已经吓傻，来不及争辩便被禁军带出清和殿。
都说伴君如伴虎，朝中众人皆已吓傻，只有前三甲面色如常。
帝王，本就无心。
丞相，若不会投机，怎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苏安引着众人出了午门，只字不提刚才之事。
恭贺道：“三位公爷，请先快些回府，明日清晨莫忘在此集合，跨马游街。”
说完他转身回殿，临走还做了个揖。不得不说，能做到皇帝身边第一太监，是很有眼色的。
状元居中宫御悠闲喝着茶，此时，秦明应该已经被流放了吧。
在他面前摆放着诸多奏折，魂一站在他身侧，不解道：“爷，你随便找个书童不行，非要我装成书生去拦邱隘的轿子，很危险的好不好。”
宫御白他一眼：”应该是学艺不精，回炉重……”
“别别别！”
他话没说完，魂一立马拦住他：“简单，特别简单，那天装成落魄书生卖稿子，卖给秦明后被打一顿也是特别简单”。
宫御看着他不说话，他赶紧补充：“比不得主子写策论辛苦，哈哈哈。”
宫御不看他，垂首便批改奏折便问道：“此次出使东陵的使臣有谁。”
说到正事魂一立马正了神色，答道：“虽然慕容将军控制了朝堂局势，但主要势力分布在军营。又因主子称病闭门不出，令妃一派妄图借机渗透朝堂。此次出使，五皇子便以历练为名来了东陵。属下怕，他是想借此机会，与东陵攀上关系。”
“主子，我们要不要防备一下”。
“无妨，他们翻不了天。”
宫御抬手示意他莫担心，他这个五弟他知道。狼子野心心胸狭窄，自幼便爱好与自己争抢的自作聪明之辈。
“西凉来的是谁。”
“章平王府世子沈跃辰。”
宫御唇角一扬：“果然是他。”
“那个，主子…”，魂一欲言又止，“还有慕容姑娘也跟来了。”
宫御眉梢一皱，气压骤低。魂一赶紧解释：“绝对不是我们让她来的，她自己偷偷混进队伍的。”
“让她回去！”
宫御听了丝毫没有迟疑：“不愿意就绑回去，告诉慕容将军，本宫不想再听到任何关于慕容嫣的消息！”
“是！”
魂一动动唇角，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绑就绑呗，别说还没进长安，就算进了状元居，也要给她扔回去。
主子的性子他明白，只是慕容嫣是慕容将军的爱女，如今主子在朝中全仰仗慕容家。虽说自己也讨厌慕容嫣，只是这么不给她面子好吗。
宫御知道他心中所想，批改完最后一份奏折抬起头道：“本宫要的是忠心耿耿的臣属，妄图攀亲者，不要也罢。若是你有什么意见，娶了她！”
他声音猛地一沉，魂一立马跪地请罪：“属下知罪。”
主子对他们这些隐卫犹如兄弟，他怎么能帮外人说话。
“下不为例！”
宫御摆袖让他起身，慕容家危难之际帮助自己，自己感激不尽，但这并不能成为慕容嫣纠缠自己的借口。
没有慕容冲，他一样能掌控北冥朝堂。
魂一拿了奏折翻窗离去，他负手立在窗前剑眉微皱，不知在想些什么。
清和殿中，华昀清邱隘在乾元帝许可后一前一后出了宫门。二人并肩而行，远远遥望，是一层又一层的宫墙。
邱隘收回放空的目光，转头对华昀清问道：“听闻杨连捉了一名士子，是否就是新科状元邱梦泽？”
“正是。”
华昀清笑笑：“说来这位状元郎，与相爷还是本家呢。本王常听人说起，丞相当年也是少年状元，跨马游街，惹了不少春心呢”。
“不敢”，邱隘垂眸遮去眼中情绪，微微躬身答，“江山代有才人出，臣老了。”
“倒是殿下，第一次监考便有如此多高才门生，日后还靠殿下多多照拂。”
华昀清哈哈大笑扶起他，对此话也不过多解释，只道给皇后请安离去。
邱隘目送他远去，迈着步子到了午门。李安刚走，邱梦泽一行还在那里彼此祝贺。众人一见他来，立马躬身见礼。
他摆摆手示意免礼，而后目光移到邱梦泽脸上，慢慢移动步伐。
邱梦泽直视着他，在他距离自己三尺处时，神色清冷一弯身：“下官邱梦泽见过丞相。”
声线极度平淡，平淡到疏离。
邱隘一下停在原地，看不出情绪的眼睛盯着他看了半响，袖子一挥让他免礼。然后高昂头颅，一个目光也不给他。
“老夫不才，数年前也是状元出身。明日游街虽是喜事，却也要当心捉婿。若是…”
“丞相放心，下官未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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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他那篇策论虽然写得好，但有心人一眼就能看出前后水平不同。
更何况，殿试的这篇文章，可称无脑。
因为秦明写的就是之前在大殿上说的那番话。
“看来兵部尚书也是老了。”
乾元帝冷哼一声：“是时候颐养天年，李安，拟旨！”
他一声怒喝，立侍在侧的大太监李安立马铺开圣旨，根据乾元帝口述书写完毕。
乾元帝扫了一遍，李安抱着圣旨直奔宫门。
大约兵部尚书也想不到，招个女婿会招丢了自己拼搏一生的官位。
乾元帝坐会龙椅，按照记忆抽出两份试卷，龙目一扫喜笑颜开。
他分别递给二人，赞许之意显露无疑：“这才是我东陵进士该有的水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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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元帝笑而不语看向邱隘，邱隘手里拿的是邱梦泽试卷，他看见试卷上的姓名目光一闪，随后恢复如常。
他合起试题，道：“邱梦泽所述方法甚好，只是他未入官场，难免有些地方写的太过理想化。总而言之，瑕不掩瑜。”
他说的有褒有贬，姿态甚低，根本看不出心里究竟是个什么态度。
乾元帝拿回试卷御笔朱批，华昀清上前一步道：“父皇对澈弟如何安排，舅公还指望着他凭借此次春闱光耀门楣呢。”
“指望他光耀什么门楣？”
乾元帝听了低笑：“苏澈这个小东西，就知道往自己脸上贴金。”
苏家出了个太后，太后嫡子是当今皇帝，也不知还光耀什么门楣。
他抽出苏澈的试卷扫了一遍，御笔朱批：“就给他个榜眼吧！”
午时三刻，皇榜揭晓。邱梦泽为状元，宁彦为探花，苏澈为榜眼，秦明则判了最后。
在一众艳羡中，三人领旨谢恩。秦明阴着脸，拳头握了又握，就在他鼓足勇气想一问究竟时，就听邱隘道：”听闻清潭会上有士子秦明公认觊觎丞相之位，微臣惶恐，请陛下圣裁。”
“外放吧。”
他躬身站在阶上，乾元帝赞许看他一眼，道：“进士秦明不尊丞相，外放玉门关。”
秦明已经吓傻，来不及争辩便被禁军带出清和殿。
都说伴君如伴虎，朝中众人皆已吓傻，只有前三甲面色如常。
帝王，本就无心。
丞相，若不会投机，怎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苏安引着众人出了午门，只字不提刚才之事。
恭贺道：“三位公爷，请先快些回府，明日清晨莫忘在此集合，跨马游街。”
说完他转身回殿，临走还做了个揖。不得不说，能做到皇帝身边第一太监，是很有眼色的。
状元居中宫御悠闲喝着茶，此时，秦明应该已经被流放了吧。
在他面前摆放着诸多奏折，魂一站在他身侧，不解道：“爷，你随便找个书童不行，非要我装成书生去拦邱隘的轿子，很危险的好不好。”
宫御白他一眼：”应该是学艺不精，回炉重……”
“别别别！”
他话没说完，魂一立马拦住他：“简单，特别简单，那天装成落魄书生卖稿子，卖给秦明后被打一顿也是特别简单”。
宫御看着他不说话，他赶紧补充：“比不得主子写策论辛苦，哈哈哈。”
宫御不看他，垂首便批改奏折便问道：“此次出使东陵的使臣有谁。”
说到正事魂一立马正了神色，答道：“虽然慕容将军控制了朝堂局势，但主要势力分布在军营。又因主子称病闭门不出，令妃一派妄图借机渗透朝堂。此次出使，五皇子便以历练为名来了东陵。属下怕，他是想借此机会，与东陵攀上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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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凉来的是谁。”
“章平王府世子沈跃辰。”
宫御唇角一扬：“果然是他。”
“那个，主子…”，魂一欲言又止，“还有慕容姑娘也跟来了。”
宫御眉梢一皱，气压骤低。魂一赶紧解释：“绝对不是我们让她来的，她自己偷偷混进队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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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御知道他心中所想，批改完最后一份奏折抬起头道：“本宫要的是忠心耿耿的臣属，妄图攀亲者，不要也罢。若是你有什么意见，娶了她！”
他声音猛地一沉，魂一立马跪地请罪：“属下知罪。”
主子对他们这些隐卫犹如兄弟，他怎么能帮外人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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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慕容冲，他一样能掌控北冥朝堂。
魂一拿了奏折翻窗离去，他负手立在窗前剑眉微皱，不知在想些什么。
清和殿中，华昀清邱隘在乾元帝许可后一前一后出了宫门。二人并肩而行，远远遥望，是一层又一层的宫墙。
邱隘收回放空的目光，转头对华昀清问道：“听闻杨连捉了一名士子，是否就是新科状元邱梦泽？”
“正是。”
华昀清笑笑：“说来这位状元郎，与相爷还是本家呢。本王常听人说起，丞相当年也是少年状元，跨马游街，惹了不少春心呢”。
“不敢”，邱隘垂眸遮去眼中情绪，微微躬身答，“江山代有才人出，臣老了。”
“倒是殿下，第一次监考便有如此多高才门生，日后还靠殿下多多照拂。”
华昀清哈哈大笑扶起他，对此话也不过多解释，只道给皇后请安离去。
邱隘目送他远去，迈着步子到了午门。李安刚走，邱梦泽一行还在那里彼此祝贺。众人一见他来，立马躬身见礼。
他摆摆手示意免礼，而后目光移到邱梦泽脸上，慢慢移动步伐。
邱梦泽直视着他，在他距离自己三尺处时，神色清冷一弯身：“下官邱梦泽见过丞相。”
声线极度平淡，平淡到疏离。
邱隘一下停在原地，看不出情绪的眼睛盯着他看了半响，袖子一挥让他免礼。然后高昂头颅，一个目光也不给他。
“老夫不才，数年前也是状元出身。明日游街虽是喜事，却也要当心捉婿。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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