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言语藏锋
冷玥一言不发，楚江秋的怀疑不无道理，但是如果王诚背后有幕后指使，那他作为王府唯一的子嗣为何还要杀掉他？
老王爷直到今天都没有糟糕民众废掉王诚的世子之位，赵将军对那天的事也已当做是剿匪平乱处理，对于众人来说，王诚还是王府的世子。
“楚寒尘或许就在这封地之内。”
楚江秋冷冷说道，除了他之外没有人能这么有心计谋略，还能让王诚这样高高在上的王府世子听命于他。
冷玥还是没有说话，她心里想着的倒不是楚寒尘，就算王诚真的归顺他，那俩人现在就该一起缩在角落里准备卷土重来，而不是用这样奇怪的方式杀人灭口。
“四小姐今天晚上我会想办法弄出王府，你就待在王府内不要走动，老王爷或许会来找你。”
冷玥一转话题，说了一句跟楚江秋毫不相关的话。
老王爷对楚江秋的兴趣可不是一星半点，作为下一任储君的有利人选，他可是能巴结就得尽力巴结，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只要能讨得楚江秋的喜欢，那他这藩王就能高枕无忧的做下去。
楚江秋对此也心知肚明，特地买来了封地里上好的千花酿，还有最富盛名的下酒菜跟小吃，摆了满满一桌。
天色渐暗，老王爷便穿着一件崭新的棕红色长衫，脸上似笑非笑，背着手便来到了楚江秋所住的客房院落。
一见到楚江秋这般准备，他脸上的笑意有些僵住了，但老狐狸毕竟是老狐狸，不消片刻便笑着圆了过去：“王爷真是好兴致，发生了那等大乱还能有如此闲情。”
楚江秋冷笑，这话圆的倒还算是得体，他亲手给自己对面位置倒了一杯酒，示意老王爷入座：“就算是天塌了，只要人没死，这日子就得过下去。”
老王爷仰头轻笑，不动声色坐了下来，外人看上去倒像是两人是忘年之交，似是相识多年，彼此之间没有任何隔阂。
这一番圆滑的交际举动对老王爷来说是信手拈来。
“王爷若不嫌弃就在府上多住些日子吧，据说王爷的琴棋书画样样皆精，老夫还没来得及讨教呢。”老王爷开口就是一句不带拍马屁的奉承。
楚江秋自然不上当：“实不相瞒，小王这次来侍奉着父皇的密令而来，皇宫中的某些事情，相信老王爷也听说了。”
王诚尚且跟他说过关于谋乱的事情，他又是个极其爱看笑话的人，怎能不拿出来跟老王爷说。
老王爷面色一沉，微微叹息：“三殿下实在是太过莽撞，若论血脉亲疏，你们是亲他是疏，谁值得信任自个心里有数，没想到他居然做了这种傻事。”
“如果换做是老王爷呢？”楚江秋轻声一笑，他会不会为了利益而跟别人牟利而背叛自己的血脉至亲。
老王爷又是扬起一抹似笑非笑的笑脸：“这番假设可做不得。”
他很轻易地就化解了楚江秋的试探。
果然是个老狐狸，谁也烫问不出他内心的想法，而他也不会将自己心中所想随意告知别人。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世人皆会被权力所蒙蔽，能像王爷这般赤胆忠心实属难得，世间只怕也找不出几人来。”
他抬手亲手给楚江秋斟了一杯酒，脸上带着一丝调侃更轻松愉悦。
楚江秋冷淡一笑，轻轻地嗯了一声。
老王爷果然奉承的圆滑不露痕迹，但他也不打算接受他任何一丝奉承。
这一声嗯，他曾经见冷玥这么回答过别人，当时他只觉得这轻轻的一个字犹如一把杀人不见血的弯刀，既没有认同对方的看法，也没有反对。
恰到好处的隐瞒了自己内心的想法，在这时候面对老王爷这种狐狸一样狡猾的人物再适合不过。
“实不相瞒，小王此番来是带着父皇的密令来的，竟然老王爷这般正直敢言，那小王便也开诚布公了。”
楚江秋还是得先装出一副信任他的样子，若表现的敌意太过那以后在王府他们便举步维艰。
老王爷听说楚寒尘可能藏在封地，并且勾结王诚的事之后，脸色渐渐阴沉下来，手中握着酒杯也是没有举起，不冷不淡就这么轻握着。
“老夫常年驻守边境，贱内病逝后这四个孩子便疏于管教，直到他们长大成人老夫都未察觉他们究竟成了什么样的人。”
他喝着热酒，心中却是冷如冰窖。
楚江秋心中唏嘘，父皇又何尝不是这样，他虽说讲一种皇兄弟都囚禁在皇宫中，但每日也是忙于政事，皇兄弟们都交给太傅教导，有时也就大年宴见上一面。
父皇也不知道他的子女们都长成了什么样的人，只是一味地防备一味的多疑，将所有靠近他的子女都当是图谋不轨。
“事已至此，还望老王爷节哀。”他抱拳拱手，除此之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王爷扯出一丝微笑：“本是饮酒畅谈净说起这些不开心的事，不说了，不说了，来喝酒且聊些轻松自在的。”
他举杯而起，就在他低头饮酒时，楚江秋看见他嘴角又是微微上扬了一点，露出一抹得意的偷笑。
顿时他手中的酒杯一怔，不知不觉中他竟然又是掉进了老王爷的圈套。
老王爷故意提起这等伤心事，再装出一副悲愤的样子，心知这样自己便不会再好意思追问楚寒城的事，面对他不想回答的问题，就这么轻而易举地避过了。
这一口酒显得是那么苦涩，楚江秋目光骤冷，看着自己手边的位置，如果冷玥在就好了，一定能够帮自己将这场子拉回来，不让这老狐狸得逞。
可是今天下午她却跟自己说要去一个地方不能带任何人，这是她的小秘密。
楚江秋也只得任由她去，他手底下的人没有一个人能对她进行跟踪，但凡被她发现那自己可吃不了兜着走。
她出去也有两个时辰了，也不知什么事情值得她耽误这么久。
“不知王爷是如何认识魏大人的，老夫听闻他是平民出身，误打误撞之下立了功才被皇帝加封了官职。”
老王爷见冷玥不在也是开口询问。
“机缘巧合便也就认识了。”楚江秋可不想将自己被诬陷成杀人凶手但是拿出来再说，老王爷要查那就任由他去查。
说起来他认识冷玥也快两年了，两年看似很短，对他来说却犹如过了十几年那么长。
两年前，他从一个落魄皇子走到了如今至尊至贵的亲王，是她在那场谋杀案中救自己于水深火热，也是她替自己立下了赫赫战功，太子跟楚严展变故若没有她估计又是另一番结果。
“魏大人贫寒出身，但老夫总觉得她眼里带着一种雍容华贵的光，倒像有皇族的气派，也不知为何。”老王爷摇头轻笑。
楚江秋一怔，他对冷玥太熟悉了，倒没发现她身上有怎样的气质，他只知老王也没有看到她亲手杀虎的场景，不然定不会说出这样一句话。
“多谢老王爷看得起，区区在下可是脸上贴金了。”
门外一个瘦小的人影如灵雀跳跃进来，如风一般轻轻落在一个位置上，看着一桌美味就张罗给她备碗筷，摸了摸自己空空如也的肚皮，已是食指大动。
“老王爷面前不得无礼。”楚江秋见他举止这般散漫，不由得呵斥一声。
“老王爷都没说什么，你跟着招什么急呀，今日在集市上逛了一圈，百姓都说老王爷，爱民如子，我若客气不就显得老王爷刻薄了，老王爷你说是吧？”
冷玥朝着老王爷就眨了眨眼。
老王爷还能说什么，只能点头干笑。
“世子爷的尸体被当成了一个莫名暴毙的百姓，是老王爷你的意思？”
第三百一十八掌老狐狸就是诈
这么一句突如其来的问话，让老王爷不由得也是愣了愣神。
那尸体死状怪异，面目全非，说是普通民众也不会有人去怀疑，只是他不懂老王爷为何要将消息扭曲这种地步，并且连府衙那边都做了些嘱咐。
“犬子死的蹊跷，不像是人力所致，暂时还是不要公布的好，免得有人四散留言说是鬼神所为，闹得人心惶惶那可不好。”老王爷轻声解释。
“果然还是老王爷想的周到，就是府衙那一帮酒囊饭袋太过愚蠢了，喝了几杯酒就将那尸体是世子爷的事儿给说了。”
冷玥耸了耸肩，抬起筷子就往自己嘴里送了一片蟹肉，脸上带着惬意满足。
她都不用抬眼看，都知道自己左右手两边的人是如何惊讶和诧异，一股奇怪的气息已经在这室内升起。
楚江秋怀疑的看着老王爷，府衙是州县最为公正严明的地方，无论贵贱青书都须一视同仁，这是先帝就留下的名令。若不以法安邦，国终将乱。
按照冷玥所说，他嘱咐了府衙将王诚的死给隐瞒下来，那府衙的人必定是他的亲近内臣。
“岂有此理！”老王爷勃然大怒，将酒杯重重的砸在桌上，“千叮万嘱让他们严格保密民，以免惹得百姓人心惶惶，没想到这帮混蛋竟然如此玩忽职守！”
冷玥也是装模作样的重重叹息：“老王爷说的是啊，如今那帮酒囊饭袋可能还在春风楼里呢，在下离开的时候，他们还叫了歌姬给他们唱曲呢。”
老王爷的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抱拳拱手向楚江秋说了一句要整治官风的话，便大义凌然迈着如风的步子走出了门口。
冷玥瞧着他的背影轻声冷笑，这老狐狸倒还挺能装模作样的。
“是你将那些府衙的人灌醉的吧？”楚江秋没有十足的证据，但以他对冷玥的了解，这事跟她脱不了关系。
“只是跟他们喝了几杯酒，随意问了他们几句而已，谁知道他们竟比我想象中的还要老实。不但将那尸体是假的事说了，还跟我说了一些关于王妃的事。”
冷玥用筷子漫无目的地挑着花生，语气渐渐变得有些凝重。
老王妃的病逝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当年老王妃下葬之时，一个婢女惊见一只小小的老鼠死在了老王妃那厚厚的发束里。
那老鼠也不知是怎么爬到了老王妃的头发里，也不知为什么会死，那婢女只是悄悄将老鼠的尸体给处理了，随着棺材下葬此事便无人得知。
但那婢女也不是个心里藏得住事的人，将这奇闻怪事给说了出去，一传十十传百，很多人都变听说了这个故事。
这么多年过去，府衙也是当成了一段奇闻往事在说，某个老仵作怀疑老王妃是被毒死的，还是被一种世间罕有的毒药给毒死，以至于头发里都带着毒。
那小老鼠也不知为何被那头发吸引，钻到了她的头发里，便活生生被毒死。
老仵作这可不是空口白说，他幼年曾经认识一个巫医，他们族中有一种毒药能够吸引老鼠并将它们统统杀灭。
原理就跟飞蛾扑火差不多，做出能够吸引老鼠的东西，但这种东西是致命的。
能够毒死老鼠的东西自然也能够毒死人，冷玥由此可以猜测，老王妃是被人长期暗中下毒，导致她慢性中毒而死。
这个过程可能是一年两年甚至五年十年，古人很少修剪头发，尤其是王妃这样的女人，能够长出新的带毒头发，时间定是过了很久很久了。
那个下毒的人并不想老王妃这么快的，是他在掌控着老王妃的死亡时间，他什么时候想让老王妃死，只要稍微加大一点剂量，老王妃必然就是。
楚江秋听着一阵冷汗直流，喉头略微一梗，似是想到了什么让他的手指都不经害怕的发颤起来。
王府内的饮食都是经过专人检验之后才会给主子享用，上桌之前还会有人先试味，别说是下毒了，就是多撒一点盐都会被尝出来。
能够躲避检验给王妃下毒，可见那毒并不是下在平时吃饭的饮食里，而是下在一些茶水更看不见的地方。
能做到这种事的只有身边最亲近的人，无时无刻都能来到王妃身边的人。
老王妃病逝在十二年前，那时候王庚也不过是几岁大的年纪，其余三个弟弟年纪跟他相差无几，这么小的年纪就算有这份心机，他们也没办法弄到那种毒药。
十二年前老王爷还在冷将军分别驻守边境，他不可能亲自下手，那能随时随地接近王妃的人就只有她的贴身侍女。
楚江秋立马派心腹手下去查，得出的结果令人震惊，伺候老王妃的那群侍女都已经随着老王妃生葬，没有一个活着。
“先帝死的时候尚且没有让妃子给他殉葬，这位老王妃待遇倒是不错。”冷玥冷然说道这下令生葬的只有一个人，嫌疑人也便只能是他。
楚江秋说不出话来，为国家立下汗马功劳的老王爷，仅是如此心狠手辣的一个人，竟然连结发夫妻都舍得下手。
“可是杀死了王妃对他有什么好处？”至今老王爷爷没有续弦再娶，看得出来对王妃还算是用情颇深。
“虽然是被掌握了不为人知的把柄，才会想杀人灭口。”冷玥耸肩随意说的。
对老王妃的暗杀预谋已久，甚至不惜花上这么长的时间，可见这位老王爷对这位结发妻子一点感情都没有，还真不存在什么用情颇深。
“深埋了十几年的秘密，怕是再难挖掘，除非他亲口说出来。这件事就交给我吧，你且做好皇帝老儿交代的事便好。”
冷玥不动声色的已经将眼前一桌的美食给消灭了大半。
“老王爷已经知道我想做什么了，且不管他安的是什么心，追查楚寒尘这一点他一定会帮我。”
楚江秋想到老王妃的死，眼前的美食他已是下不了口。
“那可未必。”冷玥轻描淡写，听起来像是还知道着什么秘密。
按照她的打听，王服早在他们从京都来时就已经被流放在王府之外，可那个时候老王爷应该还没有被王诚钳制住。
面对次子被囚禁在外，他为何没有反应呢？按理说王诚不至于瞒天过海到这等地步，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谋害兄长吧。
这个老王爷比他们想象中要复杂的多，王诚那点心机跟他比起来简直就不值一提。
“对了，我忘记告诉你，那天我故意从后院逃跑遇到了王诚埋伏的杀手，原以为是他外面请的人，谁知道却遇到了熟人。”冷玥掏出一块牌子放在桌上。
那上面赫然刻着一个字，袁。
“袁门的杀手。”楚江秋神色凝重，王诚怎会跟袁家有联系？
冷玥点了点头：“他们认为，几人伏击我肯定万无一失，便将暴露身份的东西给带的身上。”
两人相对无言，目色都是深沉。
袁门已经被皇帝暗中收拢在手里，再也不是那等拿钱办事的杀手，王诚能够动用原来杀手是绝不可能的。
唯一的解释就是那些杀手是皇帝派来帮助他，而他用来谋杀冷玥。
“你皇帝老爹的这个内阁大臣可真不好做，竟然要拿命来换，早知如此，我还不如就让楚寒尘杀了他算了。”
冷玥冷笑，浮现出一丝杀意，对于想杀她的人，她向来不会再给第二次机会，并且她有恩必谢，有仇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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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王爷直到今天都没有糟糕民众废掉王诚的世子之位，赵将军对那天的事也已当做是剿匪平乱处理，对于众人来说，王诚还是王府的世子。
“楚寒尘或许就在这封地之内。”
楚江秋冷冷说道，除了他之外没有人能这么有心计谋略，还能让王诚这样高高在上的王府世子听命于他。
冷玥还是没有说话，她心里想着的倒不是楚寒尘，就算王诚真的归顺他，那俩人现在就该一起缩在角落里准备卷土重来，而不是用这样奇怪的方式杀人灭口。
“四小姐今天晚上我会想办法弄出王府，你就待在王府内不要走动，老王爷或许会来找你。”
冷玥一转话题，说了一句跟楚江秋毫不相关的话。
老王爷对楚江秋的兴趣可不是一星半点，作为下一任储君的有利人选，他可是能巴结就得尽力巴结，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只要能讨得楚江秋的喜欢，那他这藩王就能高枕无忧的做下去。
楚江秋对此也心知肚明，特地买来了封地里上好的千花酿，还有最富盛名的下酒菜跟小吃，摆了满满一桌。
天色渐暗，老王爷便穿着一件崭新的棕红色长衫，脸上似笑非笑，背着手便来到了楚江秋所住的客房院落。
一见到楚江秋这般准备，他脸上的笑意有些僵住了，但老狐狸毕竟是老狐狸，不消片刻便笑着圆了过去：“王爷真是好兴致，发生了那等大乱还能有如此闲情。”
楚江秋冷笑，这话圆的倒还算是得体，他亲手给自己对面位置倒了一杯酒，示意老王爷入座：“就算是天塌了，只要人没死，这日子就得过下去。”
老王爷仰头轻笑，不动声色坐了下来，外人看上去倒像是两人是忘年之交，似是相识多年，彼此之间没有任何隔阂。
这一番圆滑的交际举动对老王爷来说是信手拈来。
“王爷若不嫌弃就在府上多住些日子吧，据说王爷的琴棋书画样样皆精，老夫还没来得及讨教呢。”老王爷开口就是一句不带拍马屁的奉承。
楚江秋自然不上当：“实不相瞒，小王这次来侍奉着父皇的密令而来，皇宫中的某些事情，相信老王爷也听说了。”
王诚尚且跟他说过关于谋乱的事情，他又是个极其爱看笑话的人，怎能不拿出来跟老王爷说。
老王爷面色一沉，微微叹息：“三殿下实在是太过莽撞，若论血脉亲疏，你们是亲他是疏，谁值得信任自个心里有数，没想到他居然做了这种傻事。”
“如果换做是老王爷呢？”楚江秋轻声一笑，他会不会为了利益而跟别人牟利而背叛自己的血脉至亲。
老王爷又是扬起一抹似笑非笑的笑脸：“这番假设可做不得。”
他很轻易地就化解了楚江秋的试探。
果然是个老狐狸，谁也烫问不出他内心的想法，而他也不会将自己心中所想随意告知别人。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世人皆会被权力所蒙蔽，能像王爷这般赤胆忠心实属难得，世间只怕也找不出几人来。”
他抬手亲手给楚江秋斟了一杯酒，脸上带着一丝调侃更轻松愉悦。
楚江秋冷淡一笑，轻轻地嗯了一声。
老王爷果然奉承的圆滑不露痕迹，但他也不打算接受他任何一丝奉承。
这一声嗯，他曾经见冷玥这么回答过别人，当时他只觉得这轻轻的一个字犹如一把杀人不见血的弯刀，既没有认同对方的看法，也没有反对。
恰到好处的隐瞒了自己内心的想法，在这时候面对老王爷这种狐狸一样狡猾的人物再适合不过。
“实不相瞒，小王此番来是带着父皇的密令来的，竟然老王爷这般正直敢言，那小王便也开诚布公了。”
楚江秋还是得先装出一副信任他的样子，若表现的敌意太过那以后在王府他们便举步维艰。
老王爷听说楚寒尘可能藏在封地，并且勾结王诚的事之后，脸色渐渐阴沉下来，手中握着酒杯也是没有举起，不冷不淡就这么轻握着。
“老夫常年驻守边境，贱内病逝后这四个孩子便疏于管教，直到他们长大成人老夫都未察觉他们究竟成了什么样的人。”
他喝着热酒，心中却是冷如冰窖。
楚江秋心中唏嘘，父皇又何尝不是这样，他虽说讲一种皇兄弟都囚禁在皇宫中，但每日也是忙于政事，皇兄弟们都交给太傅教导，有时也就大年宴见上一面。
父皇也不知道他的子女们都长成了什么样的人，只是一味地防备一味的多疑，将所有靠近他的子女都当是图谋不轨。
“事已至此，还望老王爷节哀。”他抱拳拱手，除此之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王爷扯出一丝微笑：“本是饮酒畅谈净说起这些不开心的事，不说了，不说了，来喝酒且聊些轻松自在的。”
他举杯而起，就在他低头饮酒时，楚江秋看见他嘴角又是微微上扬了一点，露出一抹得意的偷笑。
顿时他手中的酒杯一怔，不知不觉中他竟然又是掉进了老王爷的圈套。
老王爷故意提起这等伤心事，再装出一副悲愤的样子，心知这样自己便不会再好意思追问楚寒城的事，面对他不想回答的问题，就这么轻而易举地避过了。
这一口酒显得是那么苦涩，楚江秋目光骤冷，看着自己手边的位置，如果冷玥在就好了，一定能够帮自己将这场子拉回来，不让这老狐狸得逞。
可是今天下午她却跟自己说要去一个地方不能带任何人，这是她的小秘密。
楚江秋也只得任由她去，他手底下的人没有一个人能对她进行跟踪，但凡被她发现那自己可吃不了兜着走。
她出去也有两个时辰了，也不知什么事情值得她耽误这么久。
“不知王爷是如何认识魏大人的，老夫听闻他是平民出身，误打误撞之下立了功才被皇帝加封了官职。”
老王爷见冷玥不在也是开口询问。
“机缘巧合便也就认识了。”楚江秋可不想将自己被诬陷成杀人凶手但是拿出来再说，老王爷要查那就任由他去查。
说起来他认识冷玥也快两年了，两年看似很短，对他来说却犹如过了十几年那么长。
两年前，他从一个落魄皇子走到了如今至尊至贵的亲王，是她在那场谋杀案中救自己于水深火热，也是她替自己立下了赫赫战功，太子跟楚严展变故若没有她估计又是另一番结果。
“魏大人贫寒出身，但老夫总觉得她眼里带着一种雍容华贵的光，倒像有皇族的气派，也不知为何。”老王爷摇头轻笑。
楚江秋一怔，他对冷玥太熟悉了，倒没发现她身上有怎样的气质，他只知老王也没有看到她亲手杀虎的场景，不然定不会说出这样一句话。
“多谢老王爷看得起，区区在下可是脸上贴金了。”
门外一个瘦小的人影如灵雀跳跃进来，如风一般轻轻落在一个位置上，看着一桌美味就张罗给她备碗筷，摸了摸自己空空如也的肚皮，已是食指大动。
“老王爷面前不得无礼。”楚江秋见他举止这般散漫，不由得呵斥一声。
“老王爷都没说什么，你跟着招什么急呀，今日在集市上逛了一圈，百姓都说老王爷，爱民如子，我若客气不就显得老王爷刻薄了，老王爷你说是吧？”
冷玥朝着老王爷就眨了眨眼。
老王爷还能说什么，只能点头干笑。
“世子爷的尸体被当成了一个莫名暴毙的百姓，是老王爷你的意思？”
第三百一十八掌老狐狸就是诈
这么一句突如其来的问话，让老王爷不由得也是愣了愣神。
那尸体死状怪异，面目全非，说是普通民众也不会有人去怀疑，只是他不懂老王爷为何要将消息扭曲这种地步，并且连府衙那边都做了些嘱咐。
“犬子死的蹊跷，不像是人力所致，暂时还是不要公布的好，免得有人四散留言说是鬼神所为，闹得人心惶惶那可不好。”老王爷轻声解释。
“果然还是老王爷想的周到，就是府衙那一帮酒囊饭袋太过愚蠢了，喝了几杯酒就将那尸体是世子爷的事儿给说了。”
冷玥耸了耸肩，抬起筷子就往自己嘴里送了一片蟹肉，脸上带着惬意满足。
她都不用抬眼看，都知道自己左右手两边的人是如何惊讶和诧异，一股奇怪的气息已经在这室内升起。
楚江秋怀疑的看着老王爷，府衙是州县最为公正严明的地方，无论贵贱青书都须一视同仁，这是先帝就留下的名令。若不以法安邦，国终将乱。
按照冷玥所说，他嘱咐了府衙将王诚的死给隐瞒下来，那府衙的人必定是他的亲近内臣。
“岂有此理！”老王爷勃然大怒，将酒杯重重的砸在桌上，“千叮万嘱让他们严格保密民，以免惹得百姓人心惶惶，没想到这帮混蛋竟然如此玩忽职守！”
冷玥也是装模作样的重重叹息：“老王爷说的是啊，如今那帮酒囊饭袋可能还在春风楼里呢，在下离开的时候，他们还叫了歌姬给他们唱曲呢。”
老王爷的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抱拳拱手向楚江秋说了一句要整治官风的话，便大义凌然迈着如风的步子走出了门口。
冷玥瞧着他的背影轻声冷笑，这老狐狸倒还挺能装模作样的。
“是你将那些府衙的人灌醉的吧？”楚江秋没有十足的证据，但以他对冷玥的了解，这事跟她脱不了关系。
“只是跟他们喝了几杯酒，随意问了他们几句而已，谁知道他们竟比我想象中的还要老实。不但将那尸体是假的事说了，还跟我说了一些关于王妃的事。”
冷玥用筷子漫无目的地挑着花生，语气渐渐变得有些凝重。
老王妃的病逝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当年老王妃下葬之时，一个婢女惊见一只小小的老鼠死在了老王妃那厚厚的发束里。
那老鼠也不知是怎么爬到了老王妃的头发里，也不知为什么会死，那婢女只是悄悄将老鼠的尸体给处理了，随着棺材下葬此事便无人得知。
但那婢女也不是个心里藏得住事的人，将这奇闻怪事给说了出去，一传十十传百，很多人都变听说了这个故事。
这么多年过去，府衙也是当成了一段奇闻往事在说，某个老仵作怀疑老王妃是被毒死的，还是被一种世间罕有的毒药给毒死，以至于头发里都带着毒。
那小老鼠也不知为何被那头发吸引，钻到了她的头发里，便活生生被毒死。
老仵作这可不是空口白说，他幼年曾经认识一个巫医，他们族中有一种毒药能够吸引老鼠并将它们统统杀灭。
原理就跟飞蛾扑火差不多，做出能够吸引老鼠的东西，但这种东西是致命的。
能够毒死老鼠的东西自然也能够毒死人，冷玥由此可以猜测，老王妃是被人长期暗中下毒，导致她慢性中毒而死。
这个过程可能是一年两年甚至五年十年，古人很少修剪头发，尤其是王妃这样的女人，能够长出新的带毒头发，时间定是过了很久很久了。
那个下毒的人并不想老王妃这么快的，是他在掌控着老王妃的死亡时间，他什么时候想让老王妃死，只要稍微加大一点剂量，老王妃必然就是。
楚江秋听着一阵冷汗直流，喉头略微一梗，似是想到了什么让他的手指都不经害怕的发颤起来。
王府内的饮食都是经过专人检验之后才会给主子享用，上桌之前还会有人先试味，别说是下毒了，就是多撒一点盐都会被尝出来。
能够躲避检验给王妃下毒，可见那毒并不是下在平时吃饭的饮食里，而是下在一些茶水更看不见的地方。
能做到这种事的只有身边最亲近的人，无时无刻都能来到王妃身边的人。
老王妃病逝在十二年前，那时候王庚也不过是几岁大的年纪，其余三个弟弟年纪跟他相差无几，这么小的年纪就算有这份心机，他们也没办法弄到那种毒药。
十二年前老王爷还在冷将军分别驻守边境，他不可能亲自下手，那能随时随地接近王妃的人就只有她的贴身侍女。
楚江秋立马派心腹手下去查，得出的结果令人震惊，伺候老王妃的那群侍女都已经随着老王妃生葬，没有一个活着。
“先帝死的时候尚且没有让妃子给他殉葬，这位老王妃待遇倒是不错。”冷玥冷然说道这下令生葬的只有一个人，嫌疑人也便只能是他。
楚江秋说不出话来，为国家立下汗马功劳的老王爷，仅是如此心狠手辣的一个人，竟然连结发夫妻都舍得下手。
“可是杀死了王妃对他有什么好处？”至今老王爷爷没有续弦再娶，看得出来对王妃还算是用情颇深。
“虽然是被掌握了不为人知的把柄，才会想杀人灭口。”冷玥耸肩随意说的。
对老王妃的暗杀预谋已久，甚至不惜花上这么长的时间，可见这位老王爷对这位结发妻子一点感情都没有，还真不存在什么用情颇深。
“深埋了十几年的秘密，怕是再难挖掘，除非他亲口说出来。这件事就交给我吧，你且做好皇帝老儿交代的事便好。”
冷玥不动声色的已经将眼前一桌的美食给消灭了大半。
“老王爷已经知道我想做什么了，且不管他安的是什么心，追查楚寒尘这一点他一定会帮我。”
楚江秋想到老王妃的死，眼前的美食他已是下不了口。
“那可未必。”冷玥轻描淡写，听起来像是还知道着什么秘密。
按照她的打听，王服早在他们从京都来时就已经被流放在王府之外，可那个时候老王爷应该还没有被王诚钳制住。
面对次子被囚禁在外，他为何没有反应呢？按理说王诚不至于瞒天过海到这等地步，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谋害兄长吧。
这个老王爷比他们想象中要复杂的多，王诚那点心机跟他比起来简直就不值一提。
“对了，我忘记告诉你，那天我故意从后院逃跑遇到了王诚埋伏的杀手，原以为是他外面请的人，谁知道却遇到了熟人。”冷玥掏出一块牌子放在桌上。
那上面赫然刻着一个字，袁。
“袁门的杀手。”楚江秋神色凝重，王诚怎会跟袁家有联系？
冷玥点了点头：“他们认为，几人伏击我肯定万无一失，便将暴露身份的东西给带的身上。”
两人相对无言，目色都是深沉。
袁门已经被皇帝暗中收拢在手里，再也不是那等拿钱办事的杀手，王诚能够动用原来杀手是绝不可能的。
唯一的解释就是那些杀手是皇帝派来帮助他，而他用来谋杀冷玥。
“你皇帝老爹的这个内阁大臣可真不好做，竟然要拿命来换，早知如此，我还不如就让楚寒尘杀了他算了。”
冷玥冷笑，浮现出一丝杀意，对于想杀她的人，她向来不会再给第二次机会，并且她有恩必谢，有仇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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