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是因为爱

    言玉枝坐在床榻之上,脊背像是在和她较劲一样,挺得笔直,仿佛这样一来,她就还是那个说一不二,尊贵无匹的皇后娘娘。

    她抬起漆黑的眸子,冷冷的看着这个把她玩的团团转的女人,语气中是毫不掩饰的厌恶:“你来做什么?”

    温玉故作惋惜的看着言玉枝,道:“皇后娘娘真是贵人多忘事啊,前些日子您还和臣妾情同姐妹,咱们还拉着手站在这廊檐下一边赏花,一边谈天说地,怎么这才几日,您现在就翻脸不认人了吗?真是让臣妾伤心啊。”

    言玉枝自从知道她从一开始假意投诚才来接近她时,心里对她就是又怒又服气。

    她一早就能看出温玉是个聪明人,能屈能伸,处世圆滑,所以当尹蓉儿不堪重用之后,她第一个想起来的就是温玉。

    不过她精的跟狐狸一样,并不愿为她所用,反而一再推脱。

    可是,她知道,一个人无论再怎么聪明伶俐,长袖善舞,也不是绝对的无懈可击,只要有极其在乎的地方,那就是有了弱点。

    所以,她便派人去打探温玉的底细,知道了她有一个互相爱慕,谈及婚嫁的情郎。

    真是令人羡慕,那个男人为她守口如瓶,甘愿受罚,后来虽然被一群查不清底细的人救走了,可是仍然为了让她不被人抓到把柄而自杀了。

    当时为了将这个秘密埋葬,她下密令,将为她做过这些事的人通通处死了。

    后来温玉借口家中变故前来投靠的时候,她也怀疑过,派人去查,结果她倒是没有说谎,于是便稍稍放下了心,就连她当时每日送来的燕窝羹,也派御医查过,拿银针试过,都没有问题。

    后来却仍然是被她摆了一道,直到被软禁起来,她才知道自己身边竟然一直潜伏着这么一只狼,真是让她又震惊,又觉得理所应当。

    “你不必再用这些话来提醒我有多么愚蠢了,你今天来势汹汹,恐怕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说吧?”

    言玉枝瘦的脱了相的脸庞上,浮起了一抹微笑,衬着她那张惨白的脸,看着有些古怪。

    温玉笑弯了眼,话语间亲昵非常:“那当然了,只不过有些日子没有见皇后姐姐了,想先跟您叙叙旧,贵妃姐姐承蒙您关照已经出宫治病去了,没有机会能看到您现在这副模样,真是可惜呢。”

    言玉枝知道自己今日也许就要面临死亡了,再想起白箬轻时,目光也有些复杂,她这么多年来,一直记恨白箬轻,千方百计的不想让她好过,是为了什么呢?

    从小,她就知道白箬轻长的好看,只不过每次她们俩在一起时,白箬轻都太沉默。

    而且白箬轻她面相艷丽,又冷漠,性格却长相截然相反,让她想亲近,又想戏弄。

    后来随着两人的年龄逐渐增长,她开始嫉妒起了白箬轻的美貌,以及她所得到的爱。

    是她把赵沉与白箬轻两人的私情,告诉给赵老将军和他的夫人的,然后还在一旁出谋划策,将白曛瑶给赵沉凑成了一对儿。

    果然,她如愿以偿的看到了白箬轻的伤心难过,心里升腾起了一种别样的快意。

    后来当她知道白箬轻和当时还是摄政王的秦俞成亲之后,心里第一次感觉到一种难以言喻的痛恨,她也不知道是为什么痛恨白箬轻。

    为了报复,她借着她父亲的势力轻而易举的勾搭上了秦俞,让他以后位相抵,帮助他登帝。

    秦俞果然立了她为后,她看到白箬轻那显而易见的痛苦与绝望,心里极为畅快。

    秦俞是个足够令女人神魂颠倒的男人,她也爱上了这个男人,所以为了得到他的心,她更是伤害白箬轻,其实有时候她也觉得迷惑,这宫里的任何女人与秦俞接触,她都不那么烦,可只要是白箬轻,那就不行。

    当她知道白箬轻为秦俞怀上那个孩子时,是她这辈子最痛苦的时候,那个孩子不能出世,绝对不能。

    以前她一直没有细想,这其中关节,现在临死之际,她反而能拨云见日,能隐隐约约的窥见其中之谜了。

    她想着当初白箬轻毫不吝啬的冲她绽放过的灿烂笑容,唇角也勾起了一抹无奈的笑:“呵呵,那可真是遗憾,我也想在临死之际,再看看她的脸。”

    温玉叹息道:“唉,可惜你看不到了。”

    说着,她忽然话锋一转,探究的问道:“只不过我一直很好奇,你和白箬轻自小一起长大,到底什么愁怨”

    言玉枝柔和的露出了一抹笑,神态竟然像极了白箬轻:“当然是……因为爱。”

    温玉听到她这话真是忍不住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泪都快笑出来了:“噗哈哈哈哈,姐姐啊,你可真会说笑。”

    言玉枝也不在乎她的笑声,慢条斯理的掀起了被子,由绿萝扶着下了床,走到温玉跟前,满脸冷漠的问道:“行了,你笑过瘾了吗?还有什么话要说的?”

    温玉此时也收起了笑意,面色肃然:“唔,这倒是没有了,你呢,有什么话想留下的?”

    言玉枝掀起一旁小太监手中托着的,一件用血红丝绸布盖着的托盘,上面放着一酒壶,一酒杯。

    掐金丝镶玉珠的水晶酒壶,小巧玲珑,精致非常,壶把还是个凤凰尾巴的模样,酒杯与之相比,倒是朴素了点,简简单单的水晶杯,晶莹剔透。

    温玉也站起了身,亲自为她斟酒:“西域的葡萄美酒,姐姐最爱喝了吧。”

    言玉枝看着那如血似的葡萄美酒如涓流似的,从那个精巧的小壶中缓缓倒入了那小杯子里,笑道:“这酒壶和杯子如此好看,拿来装这要人命的鸩酒,真是可惜了。”

    温玉端起酒杯,递到了言玉枝手上,恬淡的笑容浮在脸上:“以娘娘的身份,用这样的物件送您离去,怎么能说可惜呢,应该是与有荣焉才对啊。”

    言玉枝执着酒杯,似笑非笑道:“这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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