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已死之人
几名侍女面面相觑了一阵，皆是不敢随意做主，领头侍女想了少时后，礼数周全的俯身朝我跪了下来：“尊神大人容禀，天官大人吩咐过，夫人犯病的时候不许夫人离开白霜苑一步，也不许夫人见任何生人，因为夫人此病发作喜怒无常，随时都会伤着人，为了尊神大人的安全，还是请尊神大人将夫人交给奴婢们吧……奴婢们一时疏忽跟丢夫人已是大罪，若天官大人知道奴婢们放任夫人伤害尊神大人，奴婢们一定会死无葬身之地的。夫人她最近便是这样，只要夜幕过去了，明日破晓，她便自会恢复正常。奴婢们不会伤着夫人的，还请尊神大人，不要阻拦奴婢们带夫人回去。”
这侍女，倒是挺伶牙俐齿的，她这样一说，我再多言，便成了我的不对了。
我回首同躲在我身后的白衣姑娘道：“她们说你会伤害我，坚持要带你走，怎么办？我一个外人，是不好插手你们的家事，昙絮，乖一些，随她们回去，她们会好好侍奉你的。”
“不要，我不要！”白衣姑娘依旧反抗的厉害，一转眼，又不晓得从哪摸出一把匕首来，朝着自己的手腕上便划了一刀，吓得面前这些小侍女们个个瞬间花容失色，腿软仓皇下跪：“夫人，求夫人不要伤害自己，夫人别动刀，别再伤着自己了！”
白衣姑娘倒是颇有胆气，一手攥刀，一手鲜血直流，情绪激动的冲她们咆哮：“你们再逼我，再逼我，我死给你们看！”
“夫人，不要啊！”
“昙絮！”手起刀落，刀尖便顿在了她心口前不足两寸远之处。我紧抓住她的手腕，用另一只手掰开了她的五指，将她手心匕首给取了出来，丢在了一边的石头缝里。好在我出手及时，要不然这姑娘还真会一刀捅死自己。下手这样利落，真是不知道她犯得是疯病，还是傻病。
众人瞧我出手救下了她们的主子，方才跳到嗓门眼的那颗心，才暂先落了下来，一时半会儿再不敢多吱声。
我从容不迫的自腰间抽出一张干净的白帕子，拿着她受伤的那只手，小心翼翼的给她擦着腕口血迹。伤口划得太深，伤了筋脉，我为给她止血，便又动用灵力助她愈合伤势。一道灵光抹过她的手腕，奇怪的是，她的伤口并未立时愈合，血是止住没流了，只是那道口子，还触目惊心的留在她的手腕上。
昙絮的身子，有些凉，体肤几乎没有半点温度，若非是脉搏呼吸尚在，倒还真像是一具行尸走肉。
文宵说她身上阴气重，猜测她可能，已并非是世间人了，如今见此状，我觉得文宵或许猜的没错……只有死人与真元耗尽之人，身子才会丧失愈合伤处的能力。
帕子捂在了她的伤处，我问她：“疼么？”
她点头，含泪哽咽：“疼。”
我道：“疼为何还要对自己下这么重的手，你可知，你这样会死的。”
“我不想被蛇咬，我害怕……”
用指腹帮小美人抹去眼角的泪水，我用余光扫了眼跪在月光下的那些侍女，冷冷吩咐道：“你们没这个本事带走她，便不要再逞能了，若真担心你家夫人，不如现在就去请你们的天官大人，眼下，也许就只有他，才能带走昙絮了。”
几名侍女又一阵犹豫，半晌，才恭恭敬敬的道了个：“是。”
——
侍女们的动作倒是迅速，仅过了一刻钟，便将自家天官大人给请了过来，彼时我正在给昙絮包扎着伤口，布带在她腕上系了个还挺中看的结，一昂头，正见珩落天官匆匆入门行来，而文宵，则是慢悠悠的尾随其后，待珩落天官都同我行完礼了，才散漫的在阁中寻个位置坐下，恣意饮茶。
“凤祖大人，内人给凤祖大人添麻烦了。”珩落天官沉着脸色同我客套，我揽袖再着手去收拾桌上杂物，淡然大度道：“天官客气，尊夫人的情绪不大稳定，这会子正浑身发抖着，天官来的正好，如今天色已晚，天官也该带夫人回去休息了。”
“劳凤祖大人费心，下官这就带昙絮回去，改日下官一定登门道谢！”走过来两步，珩落天官伸手打算来抱昙絮，可昙絮此刻竟连他都不认了，又害怕的站起身，跳到我身后藏着，抓着我的袖子怯怯哼唧道：“我不走！师尊他会打我的，师尊还要放蛇吃了我，姐姐，我不走……”
“打你？”我佯作饶有兴趣的抬头问珩落天官：“尊夫人这话，又是什么意思，尊夫人被吓成这样，难道是天官你对昙絮仙子，做了些什么过分的事？”
珩落天官闻言忙低头扣袖，真诚解释道：“内人神志不清之言，凤祖大人切勿当真，下官对夫人一往情深，又怎舍得打她，甚至于放蛇咬她……这些，也怪下官曾经糊涂，伤了她的心，她如今得了这个怪病，每次病发，便总害怕下官会伤害她，下官也同她解释过无数回，可她，眼下这个情况根本听不进去任何言语，故而，要打要闹，下官都只能由着她、默默守着她……等明日太阳升起，她自会清醒，届时还请凤祖大人帮忙瞒一瞒她，她生性纯良，如若知道真相，下官害怕她承受不住。”
唔，倒还是个有良心的人，听他言辞恳切，态度认真，不像是在同我撒谎，也许，真的是我多想了。
“天官大人的一片苦心，本座自然乐于帮忙成全。啊对了，本座认识一位对疯症甚有研究的医仙，如若天官大人需要，本座可写信一封，请本座那位医仙朋友前来帮夫人看病，也许，他会有办法彻底治好尊夫人的怪疾。”我缓缓然的与他说道，他怔了怔，脸色，也微有变化，须臾后又冠冕堂皇的婉拒道：“下官自是希望有医仙能够治好夫人的怪病，只是这么多年以来，下官为夫人遍访名医都不曾寻到一个能够治好夫人的神仙，反而每次，还会让夫人平遭更多痛苦，下官实在不想再承受一次失望之痛了，夫人，她也经不起再折腾了。所以凤祖大人的好意，下官只能心领了，不管夫人以后变成什么样，下官都会陪在她身边，不离不弃，伴她一同渡过这些难熬的岁月……”
我面不改色的睨了他一眼，“既如此，那本座便无需同本座的朋友打招呼了。天官若是日后改变主意，还是可以来寻本座的。”抓住那只攥在我袖角的小手，我恐她再折腾，坚持不肯同珩落天官走，便趁其不备，施法给她下了一层昏睡诀。昏睡诀在她身上起效快，她身子重心不稳的晃了两番，终于两眼一闭倒进了珩落天官的怀中晕了过去。我轻捋了捋被她攥皱的赤凰纱袖角，提点道：“快带她走吧，她这个情况，昏睡决只能困住她一时半刻，若她等会醒来了，你还未带她回到寝居，她可是还会闹腾的。”
珩落天官将怀中女子打横抱起，低头同我感激道：“多谢凤祖大人。”临行前再与文宵招呼一声：“帝君，下官告退。”
青衣帝君掂着茶盏正清闲着呢，抬袖一扫，示意他可以走了。一杯茶饮尽，又给自己满上了一杯。
“你编话诓他，是瞧出了他夫人之病，另有蹊跷么？你也不怕他刚刚真便接受你的好意了，届时，我倒想看看你要去何处给他寻个对疯症甚有研究的医仙来。”
他端着茶走了过来，在我身边空处坐下，边吃茶，边拿我寻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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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侍女，倒是挺伶牙俐齿的，她这样一说，我再多言，便成了我的不对了。
我回首同躲在我身后的白衣姑娘道：“她们说你会伤害我，坚持要带你走，怎么办？我一个外人，是不好插手你们的家事，昙絮，乖一些，随她们回去，她们会好好侍奉你的。”
“不要，我不要！”白衣姑娘依旧反抗的厉害，一转眼，又不晓得从哪摸出一把匕首来，朝着自己的手腕上便划了一刀，吓得面前这些小侍女们个个瞬间花容失色，腿软仓皇下跪：“夫人，求夫人不要伤害自己，夫人别动刀，别再伤着自己了！”
白衣姑娘倒是颇有胆气，一手攥刀，一手鲜血直流，情绪激动的冲她们咆哮：“你们再逼我，再逼我，我死给你们看！”
“夫人，不要啊！”
“昙絮！”手起刀落，刀尖便顿在了她心口前不足两寸远之处。我紧抓住她的手腕，用另一只手掰开了她的五指，将她手心匕首给取了出来，丢在了一边的石头缝里。好在我出手及时，要不然这姑娘还真会一刀捅死自己。下手这样利落，真是不知道她犯得是疯病，还是傻病。
众人瞧我出手救下了她们的主子，方才跳到嗓门眼的那颗心，才暂先落了下来，一时半会儿再不敢多吱声。
我从容不迫的自腰间抽出一张干净的白帕子，拿着她受伤的那只手，小心翼翼的给她擦着腕口血迹。伤口划得太深，伤了筋脉，我为给她止血，便又动用灵力助她愈合伤势。一道灵光抹过她的手腕，奇怪的是，她的伤口并未立时愈合，血是止住没流了，只是那道口子，还触目惊心的留在她的手腕上。
昙絮的身子，有些凉，体肤几乎没有半点温度，若非是脉搏呼吸尚在，倒还真像是一具行尸走肉。
文宵说她身上阴气重，猜测她可能，已并非是世间人了，如今见此状，我觉得文宵或许猜的没错……只有死人与真元耗尽之人，身子才会丧失愈合伤处的能力。
帕子捂在了她的伤处，我问她：“疼么？”
她点头，含泪哽咽：“疼。”
我道：“疼为何还要对自己下这么重的手，你可知，你这样会死的。”
“我不想被蛇咬，我害怕……”
用指腹帮小美人抹去眼角的泪水，我用余光扫了眼跪在月光下的那些侍女，冷冷吩咐道：“你们没这个本事带走她，便不要再逞能了，若真担心你家夫人，不如现在就去请你们的天官大人，眼下，也许就只有他，才能带走昙絮了。”
几名侍女又一阵犹豫，半晌，才恭恭敬敬的道了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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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祖大人，内人给凤祖大人添麻烦了。”珩落天官沉着脸色同我客套，我揽袖再着手去收拾桌上杂物，淡然大度道：“天官客气，尊夫人的情绪不大稳定，这会子正浑身发抖着，天官来的正好，如今天色已晚，天官也该带夫人回去休息了。”
“劳凤祖大人费心，下官这就带昙絮回去，改日下官一定登门道谢！”走过来两步，珩落天官伸手打算来抱昙絮，可昙絮此刻竟连他都不认了，又害怕的站起身，跳到我身后藏着，抓着我的袖子怯怯哼唧道：“我不走！师尊他会打我的，师尊还要放蛇吃了我，姐姐，我不走……”
“打你？”我佯作饶有兴趣的抬头问珩落天官：“尊夫人这话，又是什么意思，尊夫人被吓成这样，难道是天官你对昙絮仙子，做了些什么过分的事？”
珩落天官闻言忙低头扣袖，真诚解释道：“内人神志不清之言，凤祖大人切勿当真，下官对夫人一往情深，又怎舍得打她，甚至于放蛇咬她……这些，也怪下官曾经糊涂，伤了她的心，她如今得了这个怪病，每次病发，便总害怕下官会伤害她，下官也同她解释过无数回，可她，眼下这个情况根本听不进去任何言语，故而，要打要闹，下官都只能由着她、默默守着她……等明日太阳升起，她自会清醒，届时还请凤祖大人帮忙瞒一瞒她，她生性纯良，如若知道真相，下官害怕她承受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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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官大人的一片苦心，本座自然乐于帮忙成全。啊对了，本座认识一位对疯症甚有研究的医仙，如若天官大人需要，本座可写信一封，请本座那位医仙朋友前来帮夫人看病，也许，他会有办法彻底治好尊夫人的怪疾。”我缓缓然的与他说道，他怔了怔，脸色，也微有变化，须臾后又冠冕堂皇的婉拒道：“下官自是希望有医仙能够治好夫人的怪病，只是这么多年以来，下官为夫人遍访名医都不曾寻到一个能够治好夫人的神仙，反而每次，还会让夫人平遭更多痛苦，下官实在不想再承受一次失望之痛了，夫人，她也经不起再折腾了。所以凤祖大人的好意，下官只能心领了，不管夫人以后变成什么样，下官都会陪在她身边，不离不弃，伴她一同渡过这些难熬的岁月……”
我面不改色的睨了他一眼，“既如此，那本座便无需同本座的朋友打招呼了。天官若是日后改变主意，还是可以来寻本座的。”抓住那只攥在我袖角的小手，我恐她再折腾，坚持不肯同珩落天官走，便趁其不备，施法给她下了一层昏睡诀。昏睡诀在她身上起效快，她身子重心不稳的晃了两番，终于两眼一闭倒进了珩落天官的怀中晕了过去。我轻捋了捋被她攥皱的赤凰纱袖角，提点道：“快带她走吧，她这个情况，昏睡决只能困住她一时半刻，若她等会醒来了，你还未带她回到寝居，她可是还会闹腾的。”
珩落天官将怀中女子打横抱起，低头同我感激道：“多谢凤祖大人。”临行前再与文宵招呼一声：“帝君，下官告退。”
青衣帝君掂着茶盏正清闲着呢，抬袖一扫，示意他可以走了。一杯茶饮尽，又给自己满上了一杯。
“你编话诓他，是瞧出了他夫人之病，另有蹊跷么？你也不怕他刚刚真便接受你的好意了，届时，我倒想看看你要去何处给他寻个对疯症甚有研究的医仙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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