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夫人太记仇
看完这封书信后，雨瞳子已是泣不成声，长泞神官好心的拍了拍他的后背，安抚道：“别太伤心，所谓神固有一死，或死于劫难之中，或死于天雷之下。或死的轻于鸿毛，或死的重于泰山。早死晚死都得死，你，看开些。再说你兄长走到这一步，也许也只有一死，才能让他自己心里好受一些。仙君节哀，当神仙么，早就该生死看淡了。好在你兄长来世间走一趟，还有你这么一位知心的好兄弟，以后，就让他永远都活在你的心里吧。”
“神官大人所言极是，仙君还请节哀，天官若是在天有灵，也不希望仙君因着他的死而伤心悲恸……仙君，神仙的一生会遇见许多人，可有些人，总是走着走着便散了，等你走到一生的终点时，蓦然回首，便会发现，活着，便是孤零零的来，孤零零的走。”
落音这番话，应该才是最戳他心窝子的吧，毕竟对于这种事，落音才是比较有经验，最深有体会的人。
他一人悲伤了许久才缓过神来，按着文宵的安排，随我们一起上了九重天，入了玉清宫。
文宵将他安排在了风誉仙伯的手下暂时做助手，说是待他熟悉了宫中之事后，再给他赋予其他仙职。自古以来秘术师不得飞升，更不可能有上天当职的机会，而雨瞳子倒是个幸运的神仙，遇见了文宵这么一位惜才的主，文宵肯将他带在身边，倒也算是圆了他一个心愿。
回宫之后，我亦开始计划着揭穿当年真相的事情了，三根凤羽已经集齐了，追溯之法随时都可大成，而我骗文宵的那些事，也该瞒不住了。
看着昔日那仙人临死之时塞给我的血书，我闭目，眼睛一阵阵酸痛……
“祖上，您又想起以前的故人了。”落音见我提着那血书不发一言，便低声询问了一句。
我勾唇凄然一笑，睁开眼睛，看着那白色旧帛之上的点点血迹，心痛道：“是啊，想起了我的朱砂，想起了青宴。以前的时候，朱砂最喜欢青宴了，朱砂还偷偷央过我，要我给她和青宴说媒，我应了，可是，我却没能做到。落音，你说朱砂她会不会怪我，怪我连她此生唯一的心愿都没能帮她达成，怪我，还间接害死了她的心上人……落音，我已经有许多年不曾梦到朱砂了，你说，是不是朱砂她生我的气了？”
“祖上，你别伤心了。朱砂姐姐她不会怪你的，朱砂姐姐与青宴神君，他们一定都希望祖上能过的好。”
“遥想我那上一世，自诩不凡，乃是天之贵神，修为深厚，四海九州无人匹敌，可到头来，护不住身边人，却还害的身边人为我而死。我所在意的人，都一个个离我而去了，我真是个一无所得的神仙。”
落音呢喃道：“祖上，您不是一无所得，您至少还有帝君。”
我立在一影圆月屏风前浅浅问落音：“你说，若是当年我没有以死以证清白，两月之期过了，文宵他会怎样处置我？”
“祖上……”落音回答不上来这个问题。
我自问自答道：“也许，文宵真的会为了给天下苍生一个说法，给天界众神一个说法，亲手杀了我。就像是梦中那样，一剑，刺穿我的身躯……似乎无论我主动与否，我的结局，都不过一个死字。”
“祖上……”
“如果当年，我没自寻死路，文宵他会亲手杀了我么？他当年，为何不肯再信我一回……”
落音踟蹰道：“帝君……他或许也有自己的苦衷，祖上，属下瞧的出来，帝君待祖上真心实意，他对祖上的情，并非是一朝一夕而成的，而是千年万载，一丝一毫，叠加凝聚，积压成的。只需往细节处看，便可发现帝君对祖上的爱很深沉。”
“我对他，又何尝不是如此呢……这么多年来，越来越恨不起来他了，明明说定了要报仇，可现在呢。我都不晓得，自己到底是在报恩，还是在报仇了。”我低头嗤笑，落音抿了抿唇，道：“爱得越深，便会伤的越深，祖上心中，还有个心结未解。而能解这心结之人，便是帝君。”
“心结。”我阖目，苍凉道：“嗯，是有个心结未解，只是这个心结已经存于我心中数十万年了，他想解，怕没有这么容易。”
“时间，能够证明一切，包括，一个神仙的心意。”
是啊，时间能证明一个神仙的真心，也能治愈一个神仙内心的伤疤。只是不知，他若晓得我自重生开始，便在做套设计他，欺骗他，他还会不会再与我坦诚相待，会不会责怪我，欺骗了他的感情……
被人不信任的滋味，很不好受。被心爱之人不信任，更不好受。文宵，我晓得这样对你，你会伤心难受，可你也要明白，你所承受的痛处，远远不如二十八万年前，我所承受的痛楚来的猛烈，来的令人绝望。就当是，我同你讨了二十八万年前的债，你若真恼我，也可选择再不见我……现在后悔，文宵，你也还来得及。
“宫中的清眠花，开的还好么。”我倏然问起了她这个问题，落音想了想，道：“祖上，你忘记了，多年前你与帝君闹别扭，一气之下令整个玉清宫的清眠花都尽数凋谢了。属下听说，原本帝君用了法术复活了那么几株，可是帝君与祖上你离宫之后，那清眠花没了帝君法术的滋养，又焉下去了。眼下这整个玉清宫的清眠花，也就只有祖上您亲自动手，才能令它们重现生机了。祖上，您要不要，复活宫中的清眠花？”
“复活？”我深呼了口气，斟酌着摇头：“算了，凋谢了，便凋谢吧。改日让长泞请草木神君再在原本种植清眠花的地方，布些旁的奇花异草。”
“可，这些清眠花，听说都是耗了帝君数十万年的心血方养植的这样好的，若就这样枯萎了，岂不是白损了帝君的一片苦心。”
“清眠花是我留给他的念想，这些花，其实只要沾染上了他的气息便能存活。可他呢，虽说好生照养了这些清眠花数万年，可末了，还是用来给云竹那厮泡洗澡水了。这个文宵，真是一点良心都没有，清眠花乃是本座的残息所化，本座的残息就只配给云竹泡澡么？既如此，那还复活个什么，直接让草木神君多铺些香水花在宫苑中，这样岂不是更适合摘了泡澡！”提到这一点我便有些生气，文宵这厢真是个十足十的负心汉，当初云竹同他讨花洗澡，他竟真就同意了，这样折辱本凤祖，本凤祖还没同他算账呢，妄图让清眠花复活，想都不要想！
“也许，帝君当时只是一时糊涂。帝君这样在意祖上，又怎会刻意让祖上难堪……”
我不悦的拧眉道：“那谁知道他当时的脑子怎么就让哪头驴给踢了，答应了云竹这个请求，幸亏本座反应快，要不然沾染了别人的洗澡水，我能恶心几十年！”
忿忿不平的转身，而这一回头，我却是蓦然撞上了一个染着淡淡青檀香的胸膛，眼前人出现的太悄无声息，吓得我忙往后跳了一步，差些腿软摔下去……
“啊！”我本能的惊叫出声，待抬眸看清他的模样后，我方心有余悸的攥着手中东西，拍拍胸脯舒了口气：“吓死我了，文宵你怎么走路无声啊……”见他清澈的眸光落在了我手里的血书上，我又心虚的赶紧将东西塞进袖子里，咳了咳，意图敷衍道：“啊，随便写的东西，你一个大男人，不方便看。”
他不似我，好奇心极重。听我这样解释，也不打算来追究那东西到底是什么来历，只眉眼含笑的再迈近我一步，如沐春风的温柔道：“本帝君如何走路无声了，明明是知潆你，抱怨本帝君，抱怨的太用心了。”
“我……”我不禁哽住，好像，也是这个道理，方才我就只顾着生气去了，也没注意太多别的事……关键他出现在我身后，落音应该是看见了才是，可落音她却没提醒我……
扭头再看眼角挂着笑意的墨衣姑娘，果然，这丫头是故意的！
“帝君。”落音拱手向他揖礼，他心情大好的一拂袖：“免礼。”执起我的一只手，有意拿我打趣：“夫人可真是记仇，这件事，都过去这么久了，竟然还放在心上。夫人你说，要本帝君如何做，夫人才能原谅本帝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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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官大人所言极是，仙君还请节哀，天官若是在天有灵，也不希望仙君因着他的死而伤心悲恸……仙君，神仙的一生会遇见许多人，可有些人，总是走着走着便散了，等你走到一生的终点时，蓦然回首，便会发现，活着，便是孤零零的来，孤零零的走。”
落音这番话，应该才是最戳他心窝子的吧，毕竟对于这种事，落音才是比较有经验，最深有体会的人。
他一人悲伤了许久才缓过神来，按着文宵的安排，随我们一起上了九重天，入了玉清宫。
文宵将他安排在了风誉仙伯的手下暂时做助手，说是待他熟悉了宫中之事后，再给他赋予其他仙职。自古以来秘术师不得飞升，更不可能有上天当职的机会，而雨瞳子倒是个幸运的神仙，遇见了文宵这么一位惜才的主，文宵肯将他带在身边，倒也算是圆了他一个心愿。
回宫之后，我亦开始计划着揭穿当年真相的事情了，三根凤羽已经集齐了，追溯之法随时都可大成，而我骗文宵的那些事，也该瞒不住了。
看着昔日那仙人临死之时塞给我的血书，我闭目，眼睛一阵阵酸痛……
“祖上，您又想起以前的故人了。”落音见我提着那血书不发一言，便低声询问了一句。
我勾唇凄然一笑，睁开眼睛，看着那白色旧帛之上的点点血迹，心痛道：“是啊，想起了我的朱砂，想起了青宴。以前的时候，朱砂最喜欢青宴了，朱砂还偷偷央过我，要我给她和青宴说媒，我应了，可是，我却没能做到。落音，你说朱砂她会不会怪我，怪我连她此生唯一的心愿都没能帮她达成，怪我，还间接害死了她的心上人……落音，我已经有许多年不曾梦到朱砂了，你说，是不是朱砂她生我的气了？”
“祖上，你别伤心了。朱砂姐姐她不会怪你的，朱砂姐姐与青宴神君，他们一定都希望祖上能过的好。”
“遥想我那上一世，自诩不凡，乃是天之贵神，修为深厚，四海九州无人匹敌，可到头来，护不住身边人，却还害的身边人为我而死。我所在意的人，都一个个离我而去了，我真是个一无所得的神仙。”
落音呢喃道：“祖上，您不是一无所得，您至少还有帝君。”
我立在一影圆月屏风前浅浅问落音：“你说，若是当年我没有以死以证清白，两月之期过了，文宵他会怎样处置我？”
“祖上……”落音回答不上来这个问题。
我自问自答道：“也许，文宵真的会为了给天下苍生一个说法，给天界众神一个说法，亲手杀了我。就像是梦中那样，一剑，刺穿我的身躯……似乎无论我主动与否，我的结局，都不过一个死字。”
“祖上……”
“如果当年，我没自寻死路，文宵他会亲手杀了我么？他当年，为何不肯再信我一回……”
落音踟蹰道：“帝君……他或许也有自己的苦衷，祖上，属下瞧的出来，帝君待祖上真心实意，他对祖上的情，并非是一朝一夕而成的，而是千年万载，一丝一毫，叠加凝聚，积压成的。只需往细节处看，便可发现帝君对祖上的爱很深沉。”
“我对他，又何尝不是如此呢……这么多年来，越来越恨不起来他了，明明说定了要报仇，可现在呢。我都不晓得，自己到底是在报恩，还是在报仇了。”我低头嗤笑，落音抿了抿唇，道：“爱得越深，便会伤的越深，祖上心中，还有个心结未解。而能解这心结之人，便是帝君。”
“心结。”我阖目，苍凉道：“嗯，是有个心结未解，只是这个心结已经存于我心中数十万年了，他想解，怕没有这么容易。”
“时间，能够证明一切，包括，一个神仙的心意。”
是啊，时间能证明一个神仙的真心，也能治愈一个神仙内心的伤疤。只是不知，他若晓得我自重生开始，便在做套设计他，欺骗他，他还会不会再与我坦诚相待，会不会责怪我，欺骗了他的感情……
被人不信任的滋味，很不好受。被心爱之人不信任，更不好受。文宵，我晓得这样对你，你会伤心难受，可你也要明白，你所承受的痛处，远远不如二十八万年前，我所承受的痛楚来的猛烈，来的令人绝望。就当是，我同你讨了二十八万年前的债，你若真恼我，也可选择再不见我……现在后悔，文宵，你也还来得及。
“宫中的清眠花，开的还好么。”我倏然问起了她这个问题，落音想了想，道：“祖上，你忘记了，多年前你与帝君闹别扭，一气之下令整个玉清宫的清眠花都尽数凋谢了。属下听说，原本帝君用了法术复活了那么几株，可是帝君与祖上你离宫之后，那清眠花没了帝君法术的滋养，又焉下去了。眼下这整个玉清宫的清眠花，也就只有祖上您亲自动手，才能令它们重现生机了。祖上，您要不要，复活宫中的清眠花？”
“复活？”我深呼了口气，斟酌着摇头：“算了，凋谢了，便凋谢吧。改日让长泞请草木神君再在原本种植清眠花的地方，布些旁的奇花异草。”
“可，这些清眠花，听说都是耗了帝君数十万年的心血方养植的这样好的，若就这样枯萎了，岂不是白损了帝君的一片苦心。”
“清眠花是我留给他的念想，这些花，其实只要沾染上了他的气息便能存活。可他呢，虽说好生照养了这些清眠花数万年，可末了，还是用来给云竹那厮泡洗澡水了。这个文宵，真是一点良心都没有，清眠花乃是本座的残息所化，本座的残息就只配给云竹泡澡么？既如此，那还复活个什么，直接让草木神君多铺些香水花在宫苑中，这样岂不是更适合摘了泡澡！”提到这一点我便有些生气，文宵这厢真是个十足十的负心汉，当初云竹同他讨花洗澡，他竟真就同意了，这样折辱本凤祖，本凤祖还没同他算账呢，妄图让清眠花复活，想都不要想！
“也许，帝君当时只是一时糊涂。帝君这样在意祖上，又怎会刻意让祖上难堪……”
我不悦的拧眉道：“那谁知道他当时的脑子怎么就让哪头驴给踢了，答应了云竹这个请求，幸亏本座反应快，要不然沾染了别人的洗澡水，我能恶心几十年！”
忿忿不平的转身，而这一回头，我却是蓦然撞上了一个染着淡淡青檀香的胸膛，眼前人出现的太悄无声息，吓得我忙往后跳了一步，差些腿软摔下去……
“啊！”我本能的惊叫出声，待抬眸看清他的模样后，我方心有余悸的攥着手中东西，拍拍胸脯舒了口气：“吓死我了，文宵你怎么走路无声啊……”见他清澈的眸光落在了我手里的血书上，我又心虚的赶紧将东西塞进袖子里，咳了咳，意图敷衍道：“啊，随便写的东西，你一个大男人，不方便看。”
他不似我，好奇心极重。听我这样解释，也不打算来追究那东西到底是什么来历，只眉眼含笑的再迈近我一步，如沐春风的温柔道：“本帝君如何走路无声了，明明是知潆你，抱怨本帝君，抱怨的太用心了。”
“我……”我不禁哽住，好像，也是这个道理，方才我就只顾着生气去了，也没注意太多别的事……关键他出现在我身后，落音应该是看见了才是，可落音她却没提醒我……
扭头再看眼角挂着笑意的墨衣姑娘，果然，这丫头是故意的！
“帝君。”落音拱手向他揖礼，他心情大好的一拂袖：“免礼。”执起我的一只手，有意拿我打趣：“夫人可真是记仇，这件事，都过去这么久了，竟然还放在心上。夫人你说，要本帝君如何做，夫人才能原谅本帝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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