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9章 兽行

    阴阳合和双修之法,不把女人当人,而把女人当做鼎器。

    既是器物,便不会有尊重、照顾对方感受一说。

    除非女方也信奉这一套,不然根本做不到双修之道。

    苏檀找到方子,自己看了一眼,也觉受不了。

    上面画着双修图画,他翻了翻,不想再看下去。

    他先不告诉素素,找了个宫女与皇上试修。

    宫女不堪屈辱,自尽而亡。

    不情愿就算成了事,也不算修行。

    这样的事,素素真的可以?

    苏檀几乎捏烂了那纸页子。

    ……

    莫兰在赵琴禁足第二天来未央宫。

    赵琴不得不向莫兰行礼。

    “妇德抄写完了吗?”

    “不曾,这才什么时辰,怎么可能写得完?”

    “别任性,对你没有任何好处。”莫兰坐着,赵琴站着听她训斥。

    “午时之前交给嬷嬷五篇,交不上便多禁足一日。”

    “皇后来瞧妾身笑话不够,还要再踩上一脚吗?”

    “我做错了什么?不过是想得到皇上疼爱活得舒服些,你就那么想让我在这宫内受冷落到死?”

    “冬天要不是锦绣与贵妃照顾些,我冻死在这未央宫都没人知道。”

    “锦绣的炭烧完了,皇上会赏她,皮货家里送来,皇上也有额外赏赐,皇后这些节俭不就是在减省没恩宠的女子吗?”

    “只要有皇上的宠爱,什么节俭不节俭,日子还和从前一样,不不,比从前更自在,毕竟别人节约下来的东西,可以予取予求。”

    莫兰不理会她的歪理,“本宫只做应当做的事,你对皇上用药,放在别的妃嫔身上,早打入冷宫了,你不知感恩,还在报怨,果真是不知好歹。”

    “什么时候,真的知道错了,什么时候再出来,你父亲那儿,我会责令问询,不会就这么放过此事。”

    莫兰走后,宸贵妃买通守门人也溜了进来。

    “妹妹受苦了。”她一进门便为赵琴叫屈。

    赵琴如见亲人,落下眼泪,她的确感觉自己很委屈。

    素素听赵琴发了半天牢骚,问她道,“妹妹不觉得奇怪吗?妹妹才跟皇上在一起,莫兰就带着太医过来了?”

    赵琴头天想过这个问题,便道,“恐怕她在我身边放了人盯梢?”

    “我倒忘了问,方才只顾和她争吵,我便要问到她脸上,是不是一直盯着我。”

    “只有这种可能,你身边有皇后的人。”

    “她如此针对你,妹妹可要小心,往后日子就更难过了,我虽身为贵妃,也不得不向莫兰低头。”

    “我会向皇上皇后求情,早点放你出来。”

    “只要你恢复自由,咱们再好好计划后头怎么做。”

    安抚好赵琴,撇清嫌疑,王素素一分钟也不想多听赵琴无穷的抱怨。

    “妹妹,我进来得久了,恐生事端,姐姐得空买通看门人,还会来瞧你。”

    也不知怎么那么巧,贵妃私下探望娴妃之事传到皇后耳朵里,

    不止斥责了贵妃不守宫规,更是多罚赵琴延长禁足五日。

    把赵琴气得发狂又无可奈何。

    这下连贵妃进来说说话也不能,她恨恨地躺在床上发呆,又不得不在嬷嬷催促下抄写女德。

    宫中炭火不足,锦绣和贵妃都不能为她送炭,冻得赵琴手都僵了,还要写字。

    她虽不得父亲疼爱,却也没受过这般委屈。

    这些天里,对莫兰的怨恨像发酵酒水一样,越酿越浓。

    ……

    她被关着的日子里,宸贵妃可没闲着。

    苏檀给她看了一张双修之法。

    因为图画,所以格外不堪入目。

    他想让素素知难而退。

    看过图册,素素脸色灰白。

    但一听苏檀提起有宫女被他送去试炼,结果自尽而亡,素素反手打了苏檀一耳光。

    她咬牙道,“本宫说过,我能与皇上一起修炼便是能做到。”

    “谁叫你自作主张,好在那宫女死了,不然还要费本宫手脚处死她。”

    “苏檀,想上位就别总想站着不愿下跪,我在这一个男人面前跪下,能在数万人面前站着。”

    “包括莫兰。”

    她说话之时,眼中含泪,却不肯让那泪水落下。

    片刻眼泪就收了回去。

    “你和皇上说,找到人了,晚上送我入地宫。”

    苏檀因为素素打他有些气恼。

    可是看了素素的眼泪,心下一软。

    入夜空气仿佛吸入便在肺里结了冰,素素却穿着薄纱衣,外头裹着厚厚的白狐大氅,施施然走在无人的宫道上。

    苏檀在前头提灯引领着她。

    前后黑漆漆的,那盏琉璃灯只照亮脚下一小片地方。

    两人走在漫长的的窄道上,谁也没说话。

    北风在宫道上穿梭,苏檀心里和上冻了似的,血都不流了。

    回头看素素,脸上却一片坦然。

    ……

    走到地宫入口里,素素从内衣荷包里摸出一丸药,悄悄趁人不备服下。

    苏檀用一种沉重又黏稠如蛛丝的目光瞧着自己在宫中唯一在乎的女人,就这么向着地下漆黑的深处缓缓下行。

    那身白狐皮大氅迅速被黑暗吞噬。

    光亮消失在黑暗深处。

    苏檀抹了把脸,他脸上湿冷湿冷。

    慢慢退后,他扶着宫门干呕起来。

    什么也吐不出来,他一天都吃不下东西。

    素素在他心中,比他以为的份量要重许多,在这无尽的重重宫宇中,他与她的命运交织在一起。

    他真的想把她当作单纯的盟友,可却做不到。

    素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给过他爱抚的女人。

    一个太监一生都不可能品尝的滋味,是她给的。

    这一送,将她送入那吞噬人的地方,苏檀五内俱焚。

    他跪在冰冷的金砖地上,搂住自己,身体里像翻腾着巨浪,让他坐不下,站不起,躺不倒,死不掉。

    他张大嘴巴,在一片漆黑之中,无声地尖叫呐喊,仿佛要把自己的灵魂绞碎吐出来似的。

    他一方面嫌弃素素太自贱,一方面又明确地知道——

    他爱上了这个野心勃勃的贱女人。

    ……

    素素在这一夜,见到了帝王化身为兽的一面。

    他服过药,双眼血红,理智慢慢从他眼中退去,眼睛却越来越亮。

    他没了一点老态,像个放归丛林的兽,只有狩猎的本能。

    她又害怕又庆幸,自己也服了药。

    意识慢慢模糊,像漂在水上,一股热流像蛇一样缠绕上来。

    她被这股抓不住的躁狂激得疯狂尖叫起来。

    却让对面的男人更加兴奋。

    他不是皇上,她也不是妃子,他们是一对剥掉人皮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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