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待宰羔羊
姜公馆，往来如故。
二人进门时，凌素枝坐在客厅，优雅自在的修剪着花枝，珐琅鎏金花瓶盛放着艳丽如火的玫瑰花，她一手修剪着花叶，一手扶着花瓶左右端详，哼着悠扬曲调，心情甚是畅快。
“阿姆，你这瓶花插得真漂亮。”姜明媚心情好，三蹦两跳的走过去，自凌素枝背后抱住她，撒娇似的娇笑。
“诶呦喂，这丫头多大了，还跟阿姆躲猫儿，玩得开心吗？过来跟阿姆说说。”凌素枝拍了拍沙发一角，手上的插花剪刀往茶几一放，神情专注的看着姜明媚。
“也没什么，就是跟萧少帅还有萧三叔钓鱼，而后又在帅府别院游逛游逛，还挺好玩的。”姜明媚回到家，变了个人，看都懒得看姜芜一眼，当她空气似的，刻意疏离冷漠。
凌素枝立马拉下脸道：“糊涂，还唤三叔？这差着辈分，你该称呼他名讳亦或者唤他三爷，可不许当着外人面乱叫，知道吗？”
姜芜从头到尾都没开口说话，只沉默的坐在沙发上，侧目看着客厅尽头那面四棱鎏金吊钟，时针刚巧指向二点半，沉闷翁长的敲击声，响彻客厅。
凌姨娘拉着自家女儿问东问西，丝毫不顾及姜芜的存在，在姜家，连下人都知晓，只要老爷少爷不在，夫人总是要变着法拿捏大小姐，平素看着不过眼，却也只悄悄可怜姜芜怯懦。
“阿芜，你待在客厅做什么，还不回院子，一会儿明媚的私教课老师要来，看到你不成样子。”凌素枝挑眼，脸色沉得滴水，脸颊上涂了药尚觉得疼痛，早上照镜子，那殷红斑驳的指痕依旧没消肿，教她如何咽下这口气。
“我在等大哥回家，他说回家给我带西洋八音盒。”
姜芜信口胡诌，她其实想看姜耀祖难看的表情，还有阿爹如丧考妣的神色，若是她此刻回登瀛院就什么都看不着。
“回去等。”
凌姨娘轻蔑呵斥，昨日虽故作大度原谅姜芜，事关颜面，她怎会给这小贱人好脸色，若不立点规矩，将来还得了。
清晨六点交货，她给萧珩熠的那张路线图，出城沿着棉安朝北走，他若想神不知鬼不觉的下手定然会在出城后的两个时辰，她标好的几个下手最佳地点，是安保换班的好时机，而且周边地形一一标注。
姜芜思忖着，萧珩熠晌午离开，应该是跟魏逢春那伙人汇合去了吧，毕竟那么大的事，谁能想到主谋上午还跟她们钓鱼喝茶？
七号码头距离宝瑞洋行一个时辰的路程，算一算时辰，若成功截获那批军需，姜耀祖也该得了消息才是。
姜振从不在外训斥自家孩子，无端多大的事，都待回府惩治，姜芜打定主意，等在客厅看热闹。
“喂，你耳朵聋啦，阿姆说让你回登瀛院去等，难不成你还想偷听我上礼仪课？我告诉你，门都没有。”
姜明媚咬着唇，满眼恶毒，她早就猜到姜芜没那么简单，看着老实木讷，心里几百个心眼子，就是想跟她抢男人。
姜芜听了，不为所动：“知道了。”
然后，纹丝未动，坐在小沙发上，安静如鸡。
“阿姆，你看她，这么没有分寸，阿爹不在她连装都不装了。”姜明芜气急，跺脚，想伸手去抓姜芜脸皮，却又担心被阿爹撞见被禁足。
“明媚乖，当淑女，要有千金小姐的气韵。”凌素枝索性不搭理姜芜了，夹枪带棒的专门挑拣难听的话来数落姜芜。
偏生母女俩的话，根本没入姜芜的耳，她老僧入定般，盯着石英钟发愣，时间久了，凌素枝气得不轻，眼不见心不烦，拽着姜明媚回了自己的院子。
转眼便是下午四点，客厅的电话倏然响起，声声急促单调的叮铃声，姜芜柳眉一扬，犹豫着看了眼四周，下人们都不在，凌素枝当真带着姜明媚回了玉琼轩。
“喂。”姜芜屏住呼吸，拿起听筒，电话那边有一种冷静到低沉的声音：“姜公馆吗？”
“嗯，是。”
“我找姜夫人。”
“你是哪位？”姜芜错愕，捏着呼吸询问，电话那边嘟嘟嘟嘟，挂断了电话。
姜芜有些奇怪，单手托着下巴，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沙发扶手，以为电话中断后还会再打，却不料又过了一刻钟，等来了行色匆匆的姜耀祖。
他面色惨白，素来衣冠整洁的他，领结被拉扯的有些歪歪扭扭，连西装袖口掉了也不自知。
“大哥哥，你回来啦，我等你好久啦。”姜芜天真无邪，笑容可掬，心里清明一片，姜家出事了。
姜耀祖瞳孔涣散，被她这么一唤，三魂归了两魄，飘飘忽忽的跌坐在沙发上，初秋的天气，汗珠儿淹渍了前额，整个人都显得仓皇失措。
姜芜给他倒上一杯茶，轻咳两声，开口：“大哥哥，你怎么啦？你若是没带八音盒，小芜不怪你，你别闷着不说话。”
姜耀祖瞳孔无光，脸上没有表情，木着脸，静默片刻，说：“完了，全毁了，该怎么办？”
不过几息光景，闻讯而来的凌素枝，跌跌撞撞跑进门，全然不顾形象的拉扯着姜耀祖的西装衣袖，歇斯底里道：
“到底怎么回事？你爹呢？耀祖你说话呀。”
“是啊，哥，你怎么不说话，出了那么大事，你自己跑回来，阿爹呢，你倒是说啊。”
姜明媚瞪大了眼睛，看着平素里温润儒雅的哥哥，急得红了眼，刚刚管家跑来报信，说是姜家给西北大帅筹措的那批军需被抢。
事态严重，姜老爷子被军官带走审问去了。
“仓库出了问题，守备人马被调换，军械还没出仓库就被劫走，如今皖西军的人和西北军的人都要个说法，攀诬姜家黑吃黑。”
姜耀祖哆哆嗦嗦喝口茶，客厅内的气氛也变得严肃起来。
仓库守备出的问题？
换而言之，萧珩熠竟不按常理的从仓库入手，打了姜家措手不及，而且这批军械也压住姜家的七寸。
果然，萧珩熠给了她一个把柄，亏得她提醒过他要在绵安以北动手，三军交界军需出事并不扎眼。
如今在江城地界强抢，他想当叛军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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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进门时，凌素枝坐在客厅，优雅自在的修剪着花枝，珐琅鎏金花瓶盛放着艳丽如火的玫瑰花，她一手修剪着花叶，一手扶着花瓶左右端详，哼着悠扬曲调，心情甚是畅快。
“阿姆，你这瓶花插得真漂亮。”姜明媚心情好，三蹦两跳的走过去，自凌素枝背后抱住她，撒娇似的娇笑。
“诶呦喂，这丫头多大了，还跟阿姆躲猫儿，玩得开心吗？过来跟阿姆说说。”凌素枝拍了拍沙发一角，手上的插花剪刀往茶几一放，神情专注的看着姜明媚。
“也没什么，就是跟萧少帅还有萧三叔钓鱼，而后又在帅府别院游逛游逛，还挺好玩的。”姜明媚回到家，变了个人，看都懒得看姜芜一眼，当她空气似的，刻意疏离冷漠。
凌素枝立马拉下脸道：“糊涂，还唤三叔？这差着辈分，你该称呼他名讳亦或者唤他三爷，可不许当着外人面乱叫，知道吗？”
姜芜从头到尾都没开口说话，只沉默的坐在沙发上，侧目看着客厅尽头那面四棱鎏金吊钟，时针刚巧指向二点半，沉闷翁长的敲击声，响彻客厅。
凌姨娘拉着自家女儿问东问西，丝毫不顾及姜芜的存在，在姜家，连下人都知晓，只要老爷少爷不在，夫人总是要变着法拿捏大小姐，平素看着不过眼，却也只悄悄可怜姜芜怯懦。
“阿芜，你待在客厅做什么，还不回院子，一会儿明媚的私教课老师要来，看到你不成样子。”凌素枝挑眼，脸色沉得滴水，脸颊上涂了药尚觉得疼痛，早上照镜子，那殷红斑驳的指痕依旧没消肿，教她如何咽下这口气。
“我在等大哥回家，他说回家给我带西洋八音盒。”
姜芜信口胡诌，她其实想看姜耀祖难看的表情，还有阿爹如丧考妣的神色，若是她此刻回登瀛院就什么都看不着。
“回去等。”
凌姨娘轻蔑呵斥，昨日虽故作大度原谅姜芜，事关颜面，她怎会给这小贱人好脸色，若不立点规矩，将来还得了。
清晨六点交货，她给萧珩熠的那张路线图，出城沿着棉安朝北走，他若想神不知鬼不觉的下手定然会在出城后的两个时辰，她标好的几个下手最佳地点，是安保换班的好时机，而且周边地形一一标注。
姜芜思忖着，萧珩熠晌午离开，应该是跟魏逢春那伙人汇合去了吧，毕竟那么大的事，谁能想到主谋上午还跟她们钓鱼喝茶？
七号码头距离宝瑞洋行一个时辰的路程，算一算时辰，若成功截获那批军需，姜耀祖也该得了消息才是。
姜振从不在外训斥自家孩子，无端多大的事，都待回府惩治，姜芜打定主意，等在客厅看热闹。
“喂，你耳朵聋啦，阿姆说让你回登瀛院去等，难不成你还想偷听我上礼仪课？我告诉你，门都没有。”
姜明媚咬着唇，满眼恶毒，她早就猜到姜芜没那么简单，看着老实木讷，心里几百个心眼子，就是想跟她抢男人。
姜芜听了，不为所动：“知道了。”
然后，纹丝未动，坐在小沙发上，安静如鸡。
“阿姆，你看她，这么没有分寸，阿爹不在她连装都不装了。”姜明芜气急，跺脚，想伸手去抓姜芜脸皮，却又担心被阿爹撞见被禁足。
“明媚乖，当淑女，要有千金小姐的气韵。”凌素枝索性不搭理姜芜了，夹枪带棒的专门挑拣难听的话来数落姜芜。
偏生母女俩的话，根本没入姜芜的耳，她老僧入定般，盯着石英钟发愣，时间久了，凌素枝气得不轻，眼不见心不烦，拽着姜明媚回了自己的院子。
转眼便是下午四点，客厅的电话倏然响起，声声急促单调的叮铃声，姜芜柳眉一扬，犹豫着看了眼四周，下人们都不在，凌素枝当真带着姜明媚回了玉琼轩。
“喂。”姜芜屏住呼吸，拿起听筒，电话那边有一种冷静到低沉的声音：“姜公馆吗？”
“嗯，是。”
“我找姜夫人。”
“你是哪位？”姜芜错愕，捏着呼吸询问，电话那边嘟嘟嘟嘟，挂断了电话。
姜芜有些奇怪，单手托着下巴，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沙发扶手，以为电话中断后还会再打，却不料又过了一刻钟，等来了行色匆匆的姜耀祖。
他面色惨白，素来衣冠整洁的他，领结被拉扯的有些歪歪扭扭，连西装袖口掉了也不自知。
“大哥哥，你回来啦，我等你好久啦。”姜芜天真无邪，笑容可掬，心里清明一片，姜家出事了。
姜耀祖瞳孔涣散，被她这么一唤，三魂归了两魄，飘飘忽忽的跌坐在沙发上，初秋的天气，汗珠儿淹渍了前额，整个人都显得仓皇失措。
姜芜给他倒上一杯茶，轻咳两声，开口：“大哥哥，你怎么啦？你若是没带八音盒，小芜不怪你，你别闷着不说话。”
姜耀祖瞳孔无光，脸上没有表情，木着脸，静默片刻，说：“完了，全毁了，该怎么办？”
不过几息光景，闻讯而来的凌素枝，跌跌撞撞跑进门，全然不顾形象的拉扯着姜耀祖的西装衣袖，歇斯底里道：
“到底怎么回事？你爹呢？耀祖你说话呀。”
“是啊，哥，你怎么不说话，出了那么大事，你自己跑回来，阿爹呢，你倒是说啊。”
姜明媚瞪大了眼睛，看着平素里温润儒雅的哥哥，急得红了眼，刚刚管家跑来报信，说是姜家给西北大帅筹措的那批军需被抢。
事态严重，姜老爷子被军官带走审问去了。
“仓库出了问题，守备人马被调换，军械还没出仓库就被劫走，如今皖西军的人和西北军的人都要个说法，攀诬姜家黑吃黑。”
姜耀祖哆哆嗦嗦喝口茶，客厅内的气氛也变得严肃起来。
仓库守备出的问题？
换而言之，萧珩熠竟不按常理的从仓库入手，打了姜家措手不及，而且这批军械也压住姜家的七寸。
果然，萧珩熠给了她一个把柄，亏得她提醒过他要在绵安以北动手，三军交界军需出事并不扎眼。
如今在江城地界强抢，他想当叛军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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