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庶子不留
“姐，你跑什么？”
姜明媚慢悠悠穿上外衣，微乱的发丝，面色潮红未退，连说话语调也带着春情妩媚，比起慌乱失措的萧天泽，她显得格外镇静。
毕竟她盼着这一天许久了，她才不管姜芜究竟是怎么进来曼斯庄园，纵然见到萧老夫人在场也只是短暂惊诧，而后旁若无人挽着萧天泽手臂，淡然扬起笑容。
“天泽，怎么回事？让这个不要脸的贱人滚，大庭广众不知检点，成何体统。”
萧老夫人眼神冷了下来，她盯着萧天泽视线移到姜明媚脸上，眼神像毒钉一般，狠狠盯着她，不客气的说道。
“祖母，明媚，她并非您想的那般，我跟她早就认识了，明媚也说过，她不跟小芜争名分的，求求您就接纳她吧。”
萧天泽有些为难，眼看着祖母对姜明媚有所误会，在他印象里祖母对他有求必应，从未苛待于他，萧天泽拽了拽姜明媚衣袖，警告她收敛。
本来所有的事情一步一步是计划好的，可是姜芜的突然闯入却将他全盘谋划打乱，此刻看着皖西军诸位家眷，萧老夫人脸色阴霾冷寂，连五姨太都频频朝着他使眼色。
姜芜笑了。
笑的，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萧少帅真是好算计，我阿姆就是跟凌姨娘共侍一夫，骄傲如她，若可选择绝不会心甘情愿，你这般筹划，置我阿姆于何地，又将我置何境地，姜芜虽人微言轻，却不敢忤逆亡母。”
姜芜缓缓抬头，看向萧天泽时，潸然冷笑，她拿着帕子擦着眼泪，身边的五姨太想挽着她手臂说些什么，也被姜芜不动声色的拉下手腕。
萧天泽被当众下了脸面，眼中掠过韫怒之色：
“姜芜你别太咄咄逼人了，你别以为我不知晓你算计我，想让我在众人面前出丑，你一个乡下丫鬟，能嫁入大帅府，足够给你体面。”
“那少帅往后不必委屈，你我本就是云泥之别，这婚事就作罢好了，正好萧老夫人也在，诸位官眷也在，大家做个鉴证，至于姜明媚，你们是否谈及婚配，都不可再打着我阿姆旗号联姻。”
姜芜淡然扬起笑容，从珍珠排包取出祖母绿宝石的戒指放在茶几，那枚戒指同项链都是萧老夫人所赠，她端着气度温良娴静：
“萧老夫人，本该将那项链一起送还给您，可惜，项链被我转送给别人，待我讨要回来，连同萧少帅送给姜芜的衣服首饰一并归还。”
话落，姜明媚脸色苍白，抓着萧天泽的手臂不由收紧。
众所周知，萧老夫人执意萧天泽娶姜芜，皆因姜芜的阿姆周玉琴，当姜芜说出不可打着周玉琴名号联姻时，姜明媚一下子慌了。
偌大的客厅，乌压压坐满长桌，鸦雀无声，甚至连存了心思看热闹的人都心存退意，只碍于面色铁青的萧老夫人，没人敢开口离去。
连一向掌控大局，嬉笑怒骂的五姨太都成了锯嘴葫芦，不敢言语，只做眼观鼻，鼻观心状，噤声不语。
萧老夫人傲着眉眼，连笑容都慈爱和善的老人，竟一怒之下，甩了姜明媚一巴掌，她被掴在地上，姜明媚从小娇生惯养，哪里受得这般委屈，咬牙回嘴道：
“老夫人不看我的脸面，也要顾念着我肚子里的萧家孩子，我知晓您喜欢我姐姐，可天泽喜欢的是我呀。”
她捂着肚子，不依不饶，眼风轻轻飘过不远处的姜芜，微微勾起的唇角，带着胜利者的姿态，若不是姜芜当日醍醐灌顶，她也不会冒险尝试，谁知她这个月的月事没来，心里又喜又忧。
“明媚，你说的可是真的么？”
姜明媚含蓄点头，颇有自鸣得意之姿。
萧天泽绝望的闭上眼，他也是头回听姜明媚说，他一再警告，事后都是喝避子汤药，难道她没喝？话到嘴边又被咽回去，此刻，面有惶恐的望着祖母，等她开口。
惨了，萧府有家训，嫡子不出，庶子不留。
他一再提醒姜明媚此事，并非子虚乌有，想当年祖母也是在嫁到萧府前，祖父萧策便有了两个通房小妾，当时萧府家世不显，祖母尚不留庶子，连祖父房中小妾侍奉后都得领避子汤。
哪怕他事后可以私下告诉祖母，却不敢当着众人面如此傲慢说出来。
“回府。”
萧老夫人拂袖，阴沉沉的脸色预示着山雨欲来，她目不斜视的往前走，身旁跟着五姨太蔷薇，当萧天泽小心翼翼扶起姜明媚时，萧老夫人冷冷言道：“把她带回大帅府，给姜振夫妻打电话，来大帅府领人。”
萧天泽背脊发凉，却不敢忤逆祖母的话，缓缓点头，答了一句，是。
萧家人一离去，诸位夫人太太顿时做鸟兽散，谁都不敢多言，路过姜芜跟前时，略带同情神色，当然也只停留在同情，谁都不敢过多评论，急匆匆的离去，眼中再没来时那般谄媚艳羡。
曼斯庄园又恢复往昔宁静祥和，采摘葡萄的工人穿着劲装短打背着箩筐往酒窖中搬，而管家刘叔送走客人，留在客厅跟姜芜叙话。
“芜小姐，半月前季先生还念叨着您，一次都没来找他，可巧上周去沪上办事，错过了。”
刘管家笑眯眯的说着，他虽见姜芜次数不多，可少主人季慕白有一屋子水墨油画，画得都是姜芜小姐，他耳濡目染，自然亲昵。
“五哥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上次约我去金百丽，也是没留话就走了。”
姜芜不以为意，微笑着接过刘叔递来的茶碗，她到江城只来过曼斯庄园两次，刘叔确实在江城盘桓几十年，办事自然稳妥得当。
这次若不是他利用关系搭把姜明媚骗到这里跟萧天泽约会，退婚恐怕还得大费周章。
“刘叔，这些时日，您还得避避，万一萧家醒悟过来，找您的错处。”
“您安心，萧家若查也会从明媚小姐的同学苏锦查，倒是您查到萧老夫人当年为何逼迫姜夫人赴死了吗？”
刘管家温煦谦和的微笑，年过六旬，岁月在他脸上落下深痕，不过老人家眼神格外清亮睿智，他多少知道些姜芜家中旧事，当然更多的是替少主人季慕白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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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明媚慢悠悠穿上外衣，微乱的发丝，面色潮红未退，连说话语调也带着春情妩媚，比起慌乱失措的萧天泽，她显得格外镇静。
毕竟她盼着这一天许久了，她才不管姜芜究竟是怎么进来曼斯庄园，纵然见到萧老夫人在场也只是短暂惊诧，而后旁若无人挽着萧天泽手臂，淡然扬起笑容。
“天泽，怎么回事？让这个不要脸的贱人滚，大庭广众不知检点，成何体统。”
萧老夫人眼神冷了下来，她盯着萧天泽视线移到姜明媚脸上，眼神像毒钉一般，狠狠盯着她，不客气的说道。
“祖母，明媚，她并非您想的那般，我跟她早就认识了，明媚也说过，她不跟小芜争名分的，求求您就接纳她吧。”
萧天泽有些为难，眼看着祖母对姜明媚有所误会，在他印象里祖母对他有求必应，从未苛待于他，萧天泽拽了拽姜明媚衣袖，警告她收敛。
本来所有的事情一步一步是计划好的，可是姜芜的突然闯入却将他全盘谋划打乱，此刻看着皖西军诸位家眷，萧老夫人脸色阴霾冷寂，连五姨太都频频朝着他使眼色。
姜芜笑了。
笑的，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萧少帅真是好算计，我阿姆就是跟凌姨娘共侍一夫，骄傲如她，若可选择绝不会心甘情愿，你这般筹划，置我阿姆于何地，又将我置何境地，姜芜虽人微言轻，却不敢忤逆亡母。”
姜芜缓缓抬头，看向萧天泽时，潸然冷笑，她拿着帕子擦着眼泪，身边的五姨太想挽着她手臂说些什么，也被姜芜不动声色的拉下手腕。
萧天泽被当众下了脸面，眼中掠过韫怒之色：
“姜芜你别太咄咄逼人了，你别以为我不知晓你算计我，想让我在众人面前出丑，你一个乡下丫鬟，能嫁入大帅府，足够给你体面。”
“那少帅往后不必委屈，你我本就是云泥之别，这婚事就作罢好了，正好萧老夫人也在，诸位官眷也在，大家做个鉴证，至于姜明媚，你们是否谈及婚配，都不可再打着我阿姆旗号联姻。”
姜芜淡然扬起笑容，从珍珠排包取出祖母绿宝石的戒指放在茶几，那枚戒指同项链都是萧老夫人所赠，她端着气度温良娴静：
“萧老夫人，本该将那项链一起送还给您，可惜，项链被我转送给别人，待我讨要回来，连同萧少帅送给姜芜的衣服首饰一并归还。”
话落，姜明媚脸色苍白，抓着萧天泽的手臂不由收紧。
众所周知，萧老夫人执意萧天泽娶姜芜，皆因姜芜的阿姆周玉琴，当姜芜说出不可打着周玉琴名号联姻时，姜明媚一下子慌了。
偌大的客厅，乌压压坐满长桌，鸦雀无声，甚至连存了心思看热闹的人都心存退意，只碍于面色铁青的萧老夫人，没人敢开口离去。
连一向掌控大局，嬉笑怒骂的五姨太都成了锯嘴葫芦，不敢言语，只做眼观鼻，鼻观心状，噤声不语。
萧老夫人傲着眉眼，连笑容都慈爱和善的老人，竟一怒之下，甩了姜明媚一巴掌，她被掴在地上，姜明媚从小娇生惯养，哪里受得这般委屈，咬牙回嘴道：
“老夫人不看我的脸面，也要顾念着我肚子里的萧家孩子，我知晓您喜欢我姐姐，可天泽喜欢的是我呀。”
她捂着肚子，不依不饶，眼风轻轻飘过不远处的姜芜，微微勾起的唇角，带着胜利者的姿态，若不是姜芜当日醍醐灌顶，她也不会冒险尝试，谁知她这个月的月事没来，心里又喜又忧。
“明媚，你说的可是真的么？”
姜明媚含蓄点头，颇有自鸣得意之姿。
萧天泽绝望的闭上眼，他也是头回听姜明媚说，他一再警告，事后都是喝避子汤药，难道她没喝？话到嘴边又被咽回去，此刻，面有惶恐的望着祖母，等她开口。
惨了，萧府有家训，嫡子不出，庶子不留。
他一再提醒姜明媚此事，并非子虚乌有，想当年祖母也是在嫁到萧府前，祖父萧策便有了两个通房小妾，当时萧府家世不显，祖母尚不留庶子，连祖父房中小妾侍奉后都得领避子汤。
哪怕他事后可以私下告诉祖母，却不敢当着众人面如此傲慢说出来。
“回府。”
萧老夫人拂袖，阴沉沉的脸色预示着山雨欲来，她目不斜视的往前走，身旁跟着五姨太蔷薇，当萧天泽小心翼翼扶起姜明媚时，萧老夫人冷冷言道：“把她带回大帅府，给姜振夫妻打电话，来大帅府领人。”
萧天泽背脊发凉，却不敢忤逆祖母的话，缓缓点头，答了一句，是。
萧家人一离去，诸位夫人太太顿时做鸟兽散，谁都不敢多言，路过姜芜跟前时，略带同情神色，当然也只停留在同情，谁都不敢过多评论，急匆匆的离去，眼中再没来时那般谄媚艳羡。
曼斯庄园又恢复往昔宁静祥和，采摘葡萄的工人穿着劲装短打背着箩筐往酒窖中搬，而管家刘叔送走客人，留在客厅跟姜芜叙话。
“芜小姐，半月前季先生还念叨着您，一次都没来找他，可巧上周去沪上办事，错过了。”
刘管家笑眯眯的说着，他虽见姜芜次数不多，可少主人季慕白有一屋子水墨油画，画得都是姜芜小姐，他耳濡目染，自然亲昵。
“五哥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上次约我去金百丽，也是没留话就走了。”
姜芜不以为意，微笑着接过刘叔递来的茶碗，她到江城只来过曼斯庄园两次，刘叔确实在江城盘桓几十年，办事自然稳妥得当。
这次若不是他利用关系搭把姜明媚骗到这里跟萧天泽约会，退婚恐怕还得大费周章。
“刘叔，这些时日，您还得避避，万一萧家醒悟过来，找您的错处。”
“您安心，萧家若查也会从明媚小姐的同学苏锦查，倒是您查到萧老夫人当年为何逼迫姜夫人赴死了吗？”
刘管家温煦谦和的微笑，年过六旬，岁月在他脸上落下深痕，不过老人家眼神格外清亮睿智，他多少知道些姜芜家中旧事，当然更多的是替少主人季慕白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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