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错付
“小芜，对不起，时隔那么多年，阿爹一直欠你一句对不起，尤其是听说明媚她做得龌龊事，阿爹从心底觉得姜家对不起你。”
姜振捧着女儿递过来的热茶，低声感叹，他看着温顺乖巧的姜芜，脑海中又想起二女儿跪地催吐的姿态，怎么都想不明白，明媚可是从小在身边呵护教养长大的，他话在嘴边，羞于启齿。
第一次从父亲口中听到这样良心的话，姜芜微微抬眼，静静看着他，静候下文，今天下午萧家的电话是崔妈妈接的，她自然就知道父亲必然在大帅府碰壁。
“你跟萧天泽的婚事，是你阿姆定下来的，也算是她的遗愿…”姜振艰涩的张嘴，只说了个开头，却不敢跟姜芜和盘而出。
姜芜抬头，那样的温暖慈爱的父亲，在他提及婚事那刻，那层虚情假意的面目被揭开，却而代之的是冰冷如刀。
“可阿姆也跟我说过，不允许我未来的丈夫娶妾。”
她不动声色，端起茶杯时不时喝一口，虽然父亲才说一句，她早已心知肚明，阿爹是动了让她嫁入萧府，顺便同意萧家娶姜明媚的心思。
这一刻起，姜芜知道在父亲心中她跟姜明媚天差地别，渐渐地也就绝了对父慈女孝这种伦常念想。
“明媚的孩子被老夫人打掉，往后再难有孕，如今人在医院，由她阿姆守着，此刻若是告诉她，萧府不愿迎娶，你若不肯帮她，谁都帮不了她。”
姜振把心一横，手中的茶碗撂在一旁，脸色愈加难看，老实说，他很想把姜芜尽快嫁过去，毕竟姜明媚的情况不太乐观，再者若真没了大帅府这份倚仗，北方生意也少了屏障。
“阿爹，这件事我没办法帮她，明媚抢走自幼跟我有婚约的男人，是她不知廉耻，觊觎我的男人，那么道德败坏，家教不严，我不能，也不愿跟她同一屋檐。”
姜芜低头喝茶，举手投足竟是如此冷漠疏离，跟素日她乖顺怯懦的姿态大相径庭，她说这话时全然不顾及姜振的颜面。
“够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放眼江城，哪家有头有脸的不是三妻四妾，莫说萧天泽喜欢明媚，他就是再有两个姨太太在侧，你都得嫁。”
看她如此不通情理，姜振顿时心生不悦，连心思那抹愧疚也跟着烟消云散，取而代之是滔天的怒气，连今日被辱的愤怒都有了宣泄口：
“这婚事你说的不算，我给你三天时间，若你不肯登大帅府的门，我押着你去。”他赫然震怒，冷眼看姜芜坐在那，悠闲喝茶。
“阿爹，你别忘了，逼我也没用，我那么恨姜明媚，我若真成了少帅夫人，怎么会让她进门呢。”
姜芜悠然自得的捏着茶盖，有一下没一下的撇着茶叶沫子，水雾迷蒙的杏眼抬头看着他，一脸真诚。
姜振脸色一僵，清了清嗓子，和缓道：“到底是一家人，你想要明媚怎么做，才肯……”
呵呵，眼前极重名誉的父亲，纵然是姜明媚犯贱，他仍耐心包容，姜芜冷冷一笑，打断他未说完的话。
“父亲，我阿姆的冥寿在十月初，我要凌姨娘跟姜明媚都去她坟前磕头认错。”
“你要干什么？”
姜振板着脸孔，呵斥道，眼下的姜芜，他很难不联想她要对凌素枝做什么。
她笑：“父亲，你紧张什么，我不过是想让她们母女俩给我阿娘认错，难道我还能杀了她们不成，毕竟跟萧老夫人定下娃娃亲的人是我，姜明媚做这丑事，难道不该在阿娘面前忏悔么？”
“明媚是晚辈，你姨娘并没有过错，你不要太过分。”姜振暴跳如雷，他从前真是瞎了眼，怎么会觉得姜芜这个女儿温婉谦卑。
姜芜望着墙上西洋自鸣钟，此刻的钟摆左摇右晃，时不时发出嗡鸣的撞击声，她牵强的扯扯嘴角，姜振口中的过分，教她无端端想笑。
当年她阿姆就是死在家中，而大夫产婆来来回回出入院子，凌素枝所言所行难道他一点不知，还是放任直流，她害死阿姆，虽说她是奉了萧老夫人的命，可也是帮凶。
凌素枝冤枉？不，她该死。
她冷笑出声：“看来父亲果然是疼爱凌姨娘，或许当日没生下怪胎，你们也会把他处置掉吧，凌姨娘真的容得下嫡子？我真怀疑，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女儿，既然如此，父亲还是让姜明媚自己想办法去吧。”
姜芜再也忍不住，她心中的恨意难以抑制，幼年她顶撞凌姨娘被关柴房，阿爹不在家，她被鞭子狠狠抽打，直到送往乡下，无穷无尽的讥笑，怒骂，忍饥挨饿的童年，这些往事都不及此刻姜振口中轻飘飘一句不要太过分。
话音才落，姜振劈手就给了她一巴掌：“好大的胆子，你敢如此跟我说话，若不是看你今日受了些刺激，我此刻便可打死你，到时候全都干净。”
父亲的暴怒恰如其分掩去他惊慌失措。
可那双精明睿智的眸，停滞惊诧的一瞬间，还是被姜芜捕捉清晰。
这一巴掌，姜芜嘴角渗出血迹，她迎着那双苍老的眼睛阴阴地斜过来，红唇沾染了血迹，嫣红如粟，她回眸，默默然挺直背脊，冷笑出声：
“阿爹你不怕人财两空，倒是可以把我处理干净，只是忘了告诉你，当初萧珩熠能放你出来，为了相互制衡，那些机要我也留了一件，放在妥帖的地方，若定期我不去露面，这资料直接送去大帅府。”
“你！混账！”
姜振瞪大了眼睛，骇人狰狞的面容闪过嗜血的光芒，他捏紧拳头，努力平复心思，他以为姜芜这丫头懵懂，不谙世事，却没想到如此心机深沉。
他拂袖而去，姜芜冷着脸关门。
傍晚，华灯初照，鸿粤大戏院人声鼎沸，萧珩熠傲然坐在太师椅上，身后坐满南军将领，带着黑色皮质手套的手轻轻叩着桌面，待魏逢春附耳禀告，他潸然退场，独留下满院子的部下听戏。
姜芜站在月光下，望着后园栽种的梧桐树发呆，月光洒下一片莹白，而她回眸望去，萧珩熠脚步倏然停顿，一双鹰隼半眯着眼，捏住姜芜的脸颊，语气森冷无比：
“谁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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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振捧着女儿递过来的热茶，低声感叹，他看着温顺乖巧的姜芜，脑海中又想起二女儿跪地催吐的姿态，怎么都想不明白，明媚可是从小在身边呵护教养长大的，他话在嘴边，羞于启齿。
第一次从父亲口中听到这样良心的话，姜芜微微抬眼，静静看着他，静候下文，今天下午萧家的电话是崔妈妈接的，她自然就知道父亲必然在大帅府碰壁。
“你跟萧天泽的婚事，是你阿姆定下来的，也算是她的遗愿…”姜振艰涩的张嘴，只说了个开头，却不敢跟姜芜和盘而出。
姜芜抬头，那样的温暖慈爱的父亲，在他提及婚事那刻，那层虚情假意的面目被揭开，却而代之的是冰冷如刀。
“可阿姆也跟我说过，不允许我未来的丈夫娶妾。”
她不动声色，端起茶杯时不时喝一口，虽然父亲才说一句，她早已心知肚明，阿爹是动了让她嫁入萧府，顺便同意萧家娶姜明媚的心思。
这一刻起，姜芜知道在父亲心中她跟姜明媚天差地别，渐渐地也就绝了对父慈女孝这种伦常念想。
“明媚的孩子被老夫人打掉，往后再难有孕，如今人在医院，由她阿姆守着，此刻若是告诉她，萧府不愿迎娶，你若不肯帮她，谁都帮不了她。”
姜振把心一横，手中的茶碗撂在一旁，脸色愈加难看，老实说，他很想把姜芜尽快嫁过去，毕竟姜明媚的情况不太乐观，再者若真没了大帅府这份倚仗，北方生意也少了屏障。
“阿爹，这件事我没办法帮她，明媚抢走自幼跟我有婚约的男人，是她不知廉耻，觊觎我的男人，那么道德败坏，家教不严，我不能，也不愿跟她同一屋檐。”
姜芜低头喝茶，举手投足竟是如此冷漠疏离，跟素日她乖顺怯懦的姿态大相径庭，她说这话时全然不顾及姜振的颜面。
“够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放眼江城，哪家有头有脸的不是三妻四妾，莫说萧天泽喜欢明媚，他就是再有两个姨太太在侧，你都得嫁。”
看她如此不通情理，姜振顿时心生不悦，连心思那抹愧疚也跟着烟消云散，取而代之是滔天的怒气，连今日被辱的愤怒都有了宣泄口：
“这婚事你说的不算，我给你三天时间，若你不肯登大帅府的门，我押着你去。”他赫然震怒，冷眼看姜芜坐在那，悠闲喝茶。
“阿爹，你别忘了，逼我也没用，我那么恨姜明媚，我若真成了少帅夫人，怎么会让她进门呢。”
姜芜悠然自得的捏着茶盖，有一下没一下的撇着茶叶沫子，水雾迷蒙的杏眼抬头看着他，一脸真诚。
姜振脸色一僵，清了清嗓子，和缓道：“到底是一家人，你想要明媚怎么做，才肯……”
呵呵，眼前极重名誉的父亲，纵然是姜明媚犯贱，他仍耐心包容，姜芜冷冷一笑，打断他未说完的话。
“父亲，我阿姆的冥寿在十月初，我要凌姨娘跟姜明媚都去她坟前磕头认错。”
“你要干什么？”
姜振板着脸孔，呵斥道，眼下的姜芜，他很难不联想她要对凌素枝做什么。
她笑：“父亲，你紧张什么，我不过是想让她们母女俩给我阿娘认错，难道我还能杀了她们不成，毕竟跟萧老夫人定下娃娃亲的人是我，姜明媚做这丑事，难道不该在阿娘面前忏悔么？”
“明媚是晚辈，你姨娘并没有过错，你不要太过分。”姜振暴跳如雷，他从前真是瞎了眼，怎么会觉得姜芜这个女儿温婉谦卑。
姜芜望着墙上西洋自鸣钟，此刻的钟摆左摇右晃，时不时发出嗡鸣的撞击声，她牵强的扯扯嘴角，姜振口中的过分，教她无端端想笑。
当年她阿姆就是死在家中，而大夫产婆来来回回出入院子，凌素枝所言所行难道他一点不知，还是放任直流，她害死阿姆，虽说她是奉了萧老夫人的命，可也是帮凶。
凌素枝冤枉？不，她该死。
她冷笑出声：“看来父亲果然是疼爱凌姨娘，或许当日没生下怪胎，你们也会把他处置掉吧，凌姨娘真的容得下嫡子？我真怀疑，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女儿，既然如此，父亲还是让姜明媚自己想办法去吧。”
姜芜再也忍不住，她心中的恨意难以抑制，幼年她顶撞凌姨娘被关柴房，阿爹不在家，她被鞭子狠狠抽打，直到送往乡下，无穷无尽的讥笑，怒骂，忍饥挨饿的童年，这些往事都不及此刻姜振口中轻飘飘一句不要太过分。
话音才落，姜振劈手就给了她一巴掌：“好大的胆子，你敢如此跟我说话，若不是看你今日受了些刺激，我此刻便可打死你，到时候全都干净。”
父亲的暴怒恰如其分掩去他惊慌失措。
可那双精明睿智的眸，停滞惊诧的一瞬间，还是被姜芜捕捉清晰。
这一巴掌，姜芜嘴角渗出血迹，她迎着那双苍老的眼睛阴阴地斜过来，红唇沾染了血迹，嫣红如粟，她回眸，默默然挺直背脊，冷笑出声：
“阿爹你不怕人财两空，倒是可以把我处理干净，只是忘了告诉你，当初萧珩熠能放你出来，为了相互制衡，那些机要我也留了一件，放在妥帖的地方，若定期我不去露面，这资料直接送去大帅府。”
“你！混账！”
姜振瞪大了眼睛，骇人狰狞的面容闪过嗜血的光芒，他捏紧拳头，努力平复心思，他以为姜芜这丫头懵懂，不谙世事，却没想到如此心机深沉。
他拂袖而去，姜芜冷着脸关门。
傍晚，华灯初照，鸿粤大戏院人声鼎沸，萧珩熠傲然坐在太师椅上，身后坐满南军将领，带着黑色皮质手套的手轻轻叩着桌面，待魏逢春附耳禀告，他潸然退场，独留下满院子的部下听戏。
姜芜站在月光下，望着后园栽种的梧桐树发呆，月光洒下一片莹白，而她回眸望去，萧珩熠脚步倏然停顿，一双鹰隼半眯着眼，捏住姜芜的脸颊，语气森冷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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