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白凤如
南军败了，而且是惨败。
梁沅前两日电报提过，大帅府歌舞升平，萧天泽正跟领事官白大使的独女白凤如打得火热，哪里有半分焦急备战的姿态。
【三爷勿念，姜小姐近日闭门不出，几乎把姜公馆桂花树都摘下来，做香袋，西洋香皂……】
呵？
萧珩熠盯着那事无巨细的电报，面沉如水，明明战事尽在掌握，却显得不怎么乐意。
江城时报，乃至全国收音机每日播报的消息无一不是南军惨败，节节败退的消息，这没良心的小丫头竟有闲情逸致调香，晒花，做香包香皂…
手中那张电报，收紧，又收紧，看得身侧的魏逢春眉头拧在一处，踌躇着，是不是江城出什么棘手的事，怎么自家主子脸色越来越阴沉，看得教人心惊胆战。
明日上午便是发起总攻的时候了，这时候梁沅来信，魏逢春不知道心中写了什么，虽然偷看并不光明磊落，可此刻魏逢春眼睛紧盯着三爷紧握成拳的手，等待着他下一刻丢在地上。
然而…
下一息，萧珩熠眸色一松，倏然张开手掌，修长分明的手指，展开那团纸，挑眉垂眼，复又仔细瞧着最后那几行字，末了将那张褶皱不堪的电报塞入了上衣口袋。
“三爷，是江城出什么事了吗？”
魏逢春小心翼翼的开口询问，从未见自家主子这般模样，眼看偷窥无望，远在千里之外的梁沅到底写了什么，眼看着主子墨眸染了几分光火。
“江城无事。”
萧珩熠咬牙切齿道。
这丫头狼心狗肺，退一万步说，他也算是她名义上的未婚夫，就怕她不知晓前线战况，刻意命梁沅给姜芜送去留声机，收音机，竟全然不听吗？
别人家的媳妇，想方设法捎来只言片语，盼着夫郎早日归家，这女人倒好，非但只字未提，还有闲情逸致制香调香
好。
很好。
“连夜发电报，一封送去大帅府，一封送去姜公馆。”萧珩熠偏头点上一支香烟，兀自斟酌电报内容。
“是，三爷。”
魏逢春抿了抿干涸的唇，眼看着三爷脸色越来越冰，眼神迸发的光芒出奇骇人，一瞬间和煦夏风偶遇寒冬腊月，令人实在摸不到头脑。
最后得出结论，这姜家小姐不会又出了什么幺蛾子吧？
奈何三爷他只字不提，任谁都不敢多问，军帐的人都走光了，三爷没什么吩咐，魏逢春也不敢多留。
——
江城大帅府
姜芜想象不出能让萧天泽意乱情迷的白凤如究竟是什么样子姿容，当她独自坐在萧府客厅，听着那留声机里咿呀软侬的唱着夜上海这首歌，抬眼时，刚巧看见大帅府正门小喷泉处停着一辆小轿车。
一身玫红色描金画银线双色繁锦旗袍的女子，披着一件齐腰的白色皮草，那旗袍花色艳丽极难驾驭。
若气质轻佻些便是轻浮，太端正婉约又稍显不足，可那女人配上一双黑色细高跟鹿皮短靴，勾勒得身姿越发窈窕纤细，韵味十足。
她就是白凤如。
在报纸上不止一次跟萧天泽出双入对，若不是两家尚未公布，显然就是登对般配的一对璧人。
当白凤如挽着萧天泽手臂径直走进客厅时，目光交错，萧天泽眉梢一抬，温润儒雅的脸孔表情有些僵硬。
“小芜，你怎么来了？”萧天泽下意识唤了一声小芜，忽觉说错话，奈何话已出口，如覆水难收。
白凤如松开萧天泽的手，好奇的走到姜芜眼前，她的头发是无数个黑亮的发卷儿，发根被一个略显夸张的紫色绸带打成蝴蝶结，走起路来，发尾随之摆动，显得格外可爱青春。
“泽，这人是谁？”
白凤如挑起眉眼，细细打量着姜芜，出于女人的第六感，她并不喜欢这个眉眼精致，白皙娇嫩的小姑娘。
“按照辈分，你跟天泽都该唤我一声三婶，虽然我还没过门，但是辈分这东西，早一天晚一天，总要习惯才是。”
姜芜笑颜如花，她大大方方站起身，端着老成持重的姿态，挺直了背脊，等着看萧天泽吃瘪的唤她三婶。
“你看着跟我年纪差不多。”
白凤如错愕，娇艳欲滴的唇开开合合，说出来的话银铃一般好听，她眼带询问，侧目看着萧天泽，等他答话。
萧天泽脸上表情更丰富些，青红交加过后，心不甘情不愿道：“凤如，她是三叔未过门的媳妇，最近前线战事吃紧，三叔说等回来办喜事。”
“哦，这样啊，你看咱俩都没过门，你叫我凤如，我叫你姜芜，等以后都嫁入萧家，在按着辈分叫，可好？”
白凤如嘴角月牙儿似的微微一翘，琉璃般的眼睛弯弯，举手投足间高贵如天鹅，她亲昵拉着姜芜的手腕，略带撒娇的语气对着姜芜又说：
“我刚从国外回江城不久，往后还得姜芜多多照顾。”
“自然。”
“姜芜你头发真漂亮。”
“你也很好看。”
萧天泽见两人旁若无人的聊着国内国外趣事，从生活百态到民生万象，萧天泽插不上嘴，笑着说还有公务要处理便离开了。
听白凤如说起往事，原来萧天泽跟白凤如曾经在留洋时就相识，而后萧天泽回国，带兵打仗路过租界，还曾拜访过白府，一来二去两家也算熟络。
凭心而论，白凤如优雅风趣，见解独到，见识谈吐自然不一般，抛开萧天泽这层关系不谈，姜芜对这只天鹅并不讨厌。
凌姨娘从二楼老夫人的房间走下来时春风满面，那眼底迸发出的光芒，都在昭示着她成功抓住了萧老夫人的七寸。
萧老夫人多次表明对她嫁妆兴趣，生怕事情有变故，嫁妆内必然有令人忌惮的东西。
凌姨娘要走，姜芜也没留下的意思，临走时白凤如送了姜芜一条从国外带回的丝巾，相约一起品茶听歌剧。
回程路上，凌素枝得知白凤如身份，气得脸色铁青。
登瀛院，绿萤好不容易等来姜芜回来，火急火燎把梁副官送来的那通电报递给姜芜，她犹是一愣，怎么都没料到萧珩熠给她发电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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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沅前两日电报提过，大帅府歌舞升平，萧天泽正跟领事官白大使的独女白凤如打得火热，哪里有半分焦急备战的姿态。
【三爷勿念，姜小姐近日闭门不出，几乎把姜公馆桂花树都摘下来，做香袋，西洋香皂……】
呵？
萧珩熠盯着那事无巨细的电报，面沉如水，明明战事尽在掌握，却显得不怎么乐意。
江城时报，乃至全国收音机每日播报的消息无一不是南军惨败，节节败退的消息，这没良心的小丫头竟有闲情逸致调香，晒花，做香包香皂…
手中那张电报，收紧，又收紧，看得身侧的魏逢春眉头拧在一处，踌躇着，是不是江城出什么棘手的事，怎么自家主子脸色越来越阴沉，看得教人心惊胆战。
明日上午便是发起总攻的时候了，这时候梁沅来信，魏逢春不知道心中写了什么，虽然偷看并不光明磊落，可此刻魏逢春眼睛紧盯着三爷紧握成拳的手，等待着他下一刻丢在地上。
然而…
下一息，萧珩熠眸色一松，倏然张开手掌，修长分明的手指，展开那团纸，挑眉垂眼，复又仔细瞧着最后那几行字，末了将那张褶皱不堪的电报塞入了上衣口袋。
“三爷，是江城出什么事了吗？”
魏逢春小心翼翼的开口询问，从未见自家主子这般模样，眼看偷窥无望，远在千里之外的梁沅到底写了什么，眼看着主子墨眸染了几分光火。
“江城无事。”
萧珩熠咬牙切齿道。
这丫头狼心狗肺，退一万步说，他也算是她名义上的未婚夫，就怕她不知晓前线战况，刻意命梁沅给姜芜送去留声机，收音机，竟全然不听吗？
别人家的媳妇，想方设法捎来只言片语，盼着夫郎早日归家，这女人倒好，非但只字未提，还有闲情逸致制香调香
好。
很好。
“连夜发电报，一封送去大帅府，一封送去姜公馆。”萧珩熠偏头点上一支香烟，兀自斟酌电报内容。
“是，三爷。”
魏逢春抿了抿干涸的唇，眼看着三爷脸色越来越冰，眼神迸发的光芒出奇骇人，一瞬间和煦夏风偶遇寒冬腊月，令人实在摸不到头脑。
最后得出结论，这姜家小姐不会又出了什么幺蛾子吧？
奈何三爷他只字不提，任谁都不敢多问，军帐的人都走光了，三爷没什么吩咐，魏逢春也不敢多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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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大帅府
姜芜想象不出能让萧天泽意乱情迷的白凤如究竟是什么样子姿容，当她独自坐在萧府客厅，听着那留声机里咿呀软侬的唱着夜上海这首歌，抬眼时，刚巧看见大帅府正门小喷泉处停着一辆小轿车。
一身玫红色描金画银线双色繁锦旗袍的女子，披着一件齐腰的白色皮草，那旗袍花色艳丽极难驾驭。
若气质轻佻些便是轻浮，太端正婉约又稍显不足，可那女人配上一双黑色细高跟鹿皮短靴，勾勒得身姿越发窈窕纤细，韵味十足。
她就是白凤如。
在报纸上不止一次跟萧天泽出双入对，若不是两家尚未公布，显然就是登对般配的一对璧人。
当白凤如挽着萧天泽手臂径直走进客厅时，目光交错，萧天泽眉梢一抬，温润儒雅的脸孔表情有些僵硬。
“小芜，你怎么来了？”萧天泽下意识唤了一声小芜，忽觉说错话，奈何话已出口，如覆水难收。
白凤如松开萧天泽的手，好奇的走到姜芜眼前，她的头发是无数个黑亮的发卷儿，发根被一个略显夸张的紫色绸带打成蝴蝶结，走起路来，发尾随之摆动，显得格外可爱青春。
“泽，这人是谁？”
白凤如挑起眉眼，细细打量着姜芜，出于女人的第六感，她并不喜欢这个眉眼精致，白皙娇嫩的小姑娘。
“按照辈分，你跟天泽都该唤我一声三婶，虽然我还没过门，但是辈分这东西，早一天晚一天，总要习惯才是。”
姜芜笑颜如花，她大大方方站起身，端着老成持重的姿态，挺直了背脊，等着看萧天泽吃瘪的唤她三婶。
“你看着跟我年纪差不多。”
白凤如错愕，娇艳欲滴的唇开开合合，说出来的话银铃一般好听，她眼带询问，侧目看着萧天泽，等他答话。
萧天泽脸上表情更丰富些，青红交加过后，心不甘情不愿道：“凤如，她是三叔未过门的媳妇，最近前线战事吃紧，三叔说等回来办喜事。”
“哦，这样啊，你看咱俩都没过门，你叫我凤如，我叫你姜芜，等以后都嫁入萧家，在按着辈分叫，可好？”
白凤如嘴角月牙儿似的微微一翘，琉璃般的眼睛弯弯，举手投足间高贵如天鹅，她亲昵拉着姜芜的手腕，略带撒娇的语气对着姜芜又说：
“我刚从国外回江城不久，往后还得姜芜多多照顾。”
“自然。”
“姜芜你头发真漂亮。”
“你也很好看。”
萧天泽见两人旁若无人的聊着国内国外趣事，从生活百态到民生万象，萧天泽插不上嘴，笑着说还有公务要处理便离开了。
听白凤如说起往事，原来萧天泽跟白凤如曾经在留洋时就相识，而后萧天泽回国，带兵打仗路过租界，还曾拜访过白府，一来二去两家也算熟络。
凭心而论，白凤如优雅风趣，见解独到，见识谈吐自然不一般，抛开萧天泽这层关系不谈，姜芜对这只天鹅并不讨厌。
凌姨娘从二楼老夫人的房间走下来时春风满面，那眼底迸发出的光芒，都在昭示着她成功抓住了萧老夫人的七寸。
萧老夫人多次表明对她嫁妆兴趣，生怕事情有变故，嫁妆内必然有令人忌惮的东西。
凌姨娘要走，姜芜也没留下的意思，临走时白凤如送了姜芜一条从国外带回的丝巾，相约一起品茶听歌剧。
回程路上，凌素枝得知白凤如身份，气得脸色铁青。
登瀛院，绿萤好不容易等来姜芜回来，火急火燎把梁副官送来的那通电报递给姜芜，她犹是一愣，怎么都没料到萧珩熠给她发电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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