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打扰了
萧珩熠没答，却问：“救活了吗？”
“嗯，救活了，但也不能再上战场了。”
姜芜拢了拢额间碎发，往萧珩熠的方向走过去，平邑的夜晚，透过走廊的窗，冰冷的月光，不知何处隐隐传来古刹的钟声，悠远而绵长。
“听说你今天在医院发飙了。”萧珩熠笑笑，为没有亲眼所见而心生惋惜。
下午有个士兵手术醒来得知断了右手，情绪激动下便要饮弹自尽，医生护士都吓得不敢靠近，姜芜沉着脸，三两下便制服那举着枪要自杀的士兵。
她冷笑着嘲讽道，你连死都不怕，却怕活着，南军没有你这样的懦夫，战场上那么多人倒下，你能活着回来，却想自我了结，白白浪费的稀缺药材。
她又说：你有家人吗？你的家人是否在等你回家，你为什么而战，保家卫国，亦或者养家糊口，你死了想没想过家里人如何能活？
若我是你，右手没了，我就用左手，只要活着，就有无限可能，才不辜负那些对你有期待的人。
“不算发飙，只是费劲气力救活的人，突然撒泼耍赖要自杀，一时气愤罢了，早知道，不如把机会留给想活的伤员。”
姜芜淡然无波，并未将下午发生那些事放在心底。
“啧，好狠的心肠，往后还请夫人多多关照。”萧珩熠望着她，笑了。
又听他低声说着：“我有夫人了，她要陪我一生一世。”
不知为何，姜芜的眼眶突然就热了。
此时的平邑是静宁和谐的，没有战火纷扰，没有刺耳枪声，漆黑的城镇，青砖灰瓦的房屋都隐隐藏在黑暗，天空漂浮着雪花，银光点缀下，生机勃勃。
这是冬日里第一场雪，天气越来越寒冷，漫天飞舞的雪花随着风飘来荡去。
“走吧，我带你回军部，听刘铁军说你一天没吃饭。”
萧珩熠率先走在前面，姜芜隔着半米的距离，跟在他身后，他脚步又轻又快，姜芜走出手术室才觉得脱力，紧绷的神经一旦松弛，才觉得手脚是软的。
夜风一吹，姜芜瑟瑟一抖，整个人都精神不少，她跟着萧珩熠上了车。
“绿萤呢？”
“在军部，喝了热汤睡下了。”
萧珩熠神色平静，徐徐将车开出平邑医院，一路疾驰朝着军部开。
“听着就教人垂涎，此刻有碗热汤，我也能早早睡下。”
姜芜跟萧珩熠相视一笑，车厢内幽静的迦南香阵阵袭来，她只觉得眼皮发沉，困倦的不行，强撑着不闭眼，昼夜气温很低，在车厢也冷得发颤，她不敢睡。
“我有个疑问，你自幼在凉州庄户长大，想必生活艰辛清苦，又怎么会那么多本事，缝合术、拳脚功夫，若我没猜错，你会用枪。”
他就是莫名总惦记这些事，到底是谁教她这些疑问，在军部刘铁军跟他提起这两日发生在列车上的细节，她会用枪，会缝合术，懂医理，她还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
“那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姜芜低下头，轻轻搓了搓手指，她想到萧珩熠会问这样的话，可又没想到他这么直白问出口。
萧珩熠答：“好，你问。”他目视着前方，一副要笑不笑的样子，好似此刻姜芜问出什么都不足为奇。
“藏匿军需，这些年挣不少吧？”姜芜听闻南境匪患屡禁不止，每年便有不少士兵剿匪死在山里，以萧珩熠心黑手狠的性子自然不会姑息。
拥寇自肥，不足为奇。
“算不上大富大贵，但也够你挥霍一世。”萧珩熠痞气一笑，算是承认了姜芜心中所想的猜测。
“你在查当年萧老夫人，怀疑她跟你阿姆去世有关？”
萧珩熠开诚布公，问题简单直白，他曾暗中调查过姜芜，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嫁给萧天泽，不过是靠着两家的联姻，接近萧老夫人。
“你什么都知道，还敢娶我？三爷就不怕引狼入室？”
姜芜并未否认，往事种种在心中过了一遍，从萧大帅跟萧天泽父子对萧珩熠的防备算计来看，不难看出萧珩熠的立场。
萧珩熠：“你觉得我是怕事的人？”他单手搭在车窗处，因为笑着，显得有点懒散味道，笑意一层层掀起的弧度，脸上轮廓也柔和不少。
夜色缭绕，车内只有窗外浅淡的车灯光亮，姜芜歪着头，茫然望向身上披着的那件军绿大氅，温暖清冽的气息包围下，沉沉睡去。
而后，他那略显低沉的嗓音伴着汽车碾过枯枝的响动：“傻丫头，你对我防备，是怕我坏你事，若你是敌非友，我岂能留你。”
清晨，她醒来时，萧珩熠正斜靠在床头，手中抱着厚厚的公文，是看非看的翻阅。
“醒了？”
“嗯，这是哪？”姜芜睡眼稀松，在看到床头歪着的萧珩熠时，顿时清醒。
“南军驻军指挥部。”
萧珩熠随手将那份公文放到一边，皖西军两个师不出意外的话再有十天半月就能收复失地，而林师长的阜阳沦陷，也在意料之中，从此南军再无萧大帅的眼线。
“那三爷不忙？”
“养伤。”
萧珩熠抬起眼眸，慢慢地答了两个字，修长的眼尾，勾起一个细微弧度，扬了扬他包扎夸张的手臂，留姜芜帮他护理。
姜芜想再去平邑医院帮忙，奈何萧珩熠以伤重为由，直接把她扣下包扎伤口，而平邑医院的伤兵也陆续送往医疗挑拣更好的榆林，跟姜芜同时住进南军指挥部的还有前来南境慰问劳军的谢安琪。
平邑这几日连着下雪天，午后的阳光显得弥足珍贵。
姜芜带着绿萤打算看看姜家在南疆的几处铺面，萧珩熠结束上午的军事会议，正准备出门去找姜芜。
书房的门却被谢安琪推开，她端着参汤妩媚一笑：“三爷，你这两日都忙着军务，我亲自给你煮的人参鸡汤，你趁热喝些吧。”
“放着吧，我还有事。”
萧珩熠淡漠的点点头，转身去取搭在沙发椅背上的军装大衣，冷漠疏离的姿态，令谢安琪眸光黯然。
“三爷，你，能不能看看安琪，我，做错什么了，为什么你对我总是淡淡的，你知道我喜欢你，我为了你，可以去死，三爷，你看看安琪好不好？”
谢安琪从背后抱住他，雾蒙蒙的眼中尽是委屈，明明是她先见到的三爷…
“抱歉，打扰了。”
姜芜进门，掀眼皮看着面前抱在一起的二人，对上萧珩熠戏谑玩味的眸子，她依旧波澜不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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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救活了，但也不能再上战场了。”
姜芜拢了拢额间碎发，往萧珩熠的方向走过去，平邑的夜晚，透过走廊的窗，冰冷的月光，不知何处隐隐传来古刹的钟声，悠远而绵长。
“听说你今天在医院发飙了。”萧珩熠笑笑，为没有亲眼所见而心生惋惜。
下午有个士兵手术醒来得知断了右手，情绪激动下便要饮弹自尽，医生护士都吓得不敢靠近，姜芜沉着脸，三两下便制服那举着枪要自杀的士兵。
她冷笑着嘲讽道，你连死都不怕，却怕活着，南军没有你这样的懦夫，战场上那么多人倒下，你能活着回来，却想自我了结，白白浪费的稀缺药材。
她又说：你有家人吗？你的家人是否在等你回家，你为什么而战，保家卫国，亦或者养家糊口，你死了想没想过家里人如何能活？
若我是你，右手没了，我就用左手，只要活着，就有无限可能，才不辜负那些对你有期待的人。
“不算发飙，只是费劲气力救活的人，突然撒泼耍赖要自杀，一时气愤罢了，早知道，不如把机会留给想活的伤员。”
姜芜淡然无波，并未将下午发生那些事放在心底。
“啧，好狠的心肠，往后还请夫人多多关照。”萧珩熠望着她，笑了。
又听他低声说着：“我有夫人了，她要陪我一生一世。”
不知为何，姜芜的眼眶突然就热了。
此时的平邑是静宁和谐的，没有战火纷扰，没有刺耳枪声，漆黑的城镇，青砖灰瓦的房屋都隐隐藏在黑暗，天空漂浮着雪花，银光点缀下，生机勃勃。
这是冬日里第一场雪，天气越来越寒冷，漫天飞舞的雪花随着风飘来荡去。
“走吧，我带你回军部，听刘铁军说你一天没吃饭。”
萧珩熠率先走在前面，姜芜隔着半米的距离，跟在他身后，他脚步又轻又快，姜芜走出手术室才觉得脱力，紧绷的神经一旦松弛，才觉得手脚是软的。
夜风一吹，姜芜瑟瑟一抖，整个人都精神不少，她跟着萧珩熠上了车。
“绿萤呢？”
“在军部，喝了热汤睡下了。”
萧珩熠神色平静，徐徐将车开出平邑医院，一路疾驰朝着军部开。
“听着就教人垂涎，此刻有碗热汤，我也能早早睡下。”
姜芜跟萧珩熠相视一笑，车厢内幽静的迦南香阵阵袭来，她只觉得眼皮发沉，困倦的不行，强撑着不闭眼，昼夜气温很低，在车厢也冷得发颤，她不敢睡。
“我有个疑问，你自幼在凉州庄户长大，想必生活艰辛清苦，又怎么会那么多本事，缝合术、拳脚功夫，若我没猜错，你会用枪。”
他就是莫名总惦记这些事，到底是谁教她这些疑问，在军部刘铁军跟他提起这两日发生在列车上的细节，她会用枪，会缝合术，懂医理，她还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
“那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姜芜低下头，轻轻搓了搓手指，她想到萧珩熠会问这样的话，可又没想到他这么直白问出口。
萧珩熠答：“好，你问。”他目视着前方，一副要笑不笑的样子，好似此刻姜芜问出什么都不足为奇。
“藏匿军需，这些年挣不少吧？”姜芜听闻南境匪患屡禁不止，每年便有不少士兵剿匪死在山里，以萧珩熠心黑手狠的性子自然不会姑息。
拥寇自肥，不足为奇。
“算不上大富大贵，但也够你挥霍一世。”萧珩熠痞气一笑，算是承认了姜芜心中所想的猜测。
“你在查当年萧老夫人，怀疑她跟你阿姆去世有关？”
萧珩熠开诚布公，问题简单直白，他曾暗中调查过姜芜，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嫁给萧天泽，不过是靠着两家的联姻，接近萧老夫人。
“你什么都知道，还敢娶我？三爷就不怕引狼入室？”
姜芜并未否认，往事种种在心中过了一遍，从萧大帅跟萧天泽父子对萧珩熠的防备算计来看，不难看出萧珩熠的立场。
萧珩熠：“你觉得我是怕事的人？”他单手搭在车窗处，因为笑着，显得有点懒散味道，笑意一层层掀起的弧度，脸上轮廓也柔和不少。
夜色缭绕，车内只有窗外浅淡的车灯光亮，姜芜歪着头，茫然望向身上披着的那件军绿大氅，温暖清冽的气息包围下，沉沉睡去。
而后，他那略显低沉的嗓音伴着汽车碾过枯枝的响动：“傻丫头，你对我防备，是怕我坏你事，若你是敌非友，我岂能留你。”
清晨，她醒来时，萧珩熠正斜靠在床头，手中抱着厚厚的公文，是看非看的翻阅。
“醒了？”
“嗯，这是哪？”姜芜睡眼稀松，在看到床头歪着的萧珩熠时，顿时清醒。
“南军驻军指挥部。”
萧珩熠随手将那份公文放到一边，皖西军两个师不出意外的话再有十天半月就能收复失地，而林师长的阜阳沦陷，也在意料之中，从此南军再无萧大帅的眼线。
“那三爷不忙？”
“养伤。”
萧珩熠抬起眼眸，慢慢地答了两个字，修长的眼尾，勾起一个细微弧度，扬了扬他包扎夸张的手臂，留姜芜帮他护理。
姜芜想再去平邑医院帮忙，奈何萧珩熠以伤重为由，直接把她扣下包扎伤口，而平邑医院的伤兵也陆续送往医疗挑拣更好的榆林，跟姜芜同时住进南军指挥部的还有前来南境慰问劳军的谢安琪。
平邑这几日连着下雪天，午后的阳光显得弥足珍贵。
姜芜带着绿萤打算看看姜家在南疆的几处铺面，萧珩熠结束上午的军事会议，正准备出门去找姜芜。
书房的门却被谢安琪推开，她端着参汤妩媚一笑：“三爷，你这两日都忙着军务，我亲自给你煮的人参鸡汤，你趁热喝些吧。”
“放着吧，我还有事。”
萧珩熠淡漠的点点头，转身去取搭在沙发椅背上的军装大衣，冷漠疏离的姿态，令谢安琪眸光黯然。
“三爷，你，能不能看看安琪，我，做错什么了，为什么你对我总是淡淡的，你知道我喜欢你，我为了你，可以去死，三爷，你看看安琪好不好？”
谢安琪从背后抱住他，雾蒙蒙的眼中尽是委屈，明明是她先见到的三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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