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摇摆

    淡薄的日光下,法觉寺矗立在山脊,陡峭嶙峋的石景,张牙舞爪的枯树枝,伴随着山景薄雾,古朴静怡的寺院透着禅意。

    暗黄色的寺门,时不时有香客被小和尚送出山门,石板土路铺就着青石小路,走上连绵不绝的石阶,沉钟暮色,一眼望去,寺庙院子清净,悠远。

    姜芜回姜公馆后,来给阿姆周玉琴的长生牌位祭奠上香,冥诞时也来供奉过长明灯,因她长相绝美明艳,每次来都捐赠不少香火钱,三四次后,寺中小沙弥必然是记得她。

    她依旧是先去大雄宝殿叩头燃香,冷冷清清的大殿,处处是深谙厚重的色调,只有佛像身上披着的袈裟金顶是唯一亮色,三跪九叩,姜芜抬眸时,目色平静淡然,佛像双眸悲悯地望着前方。

    香炉内佛香阵阵,丝丝缕缕的烟雾,袅袅升烟雾。

    姜明媚跟着凌素枝此刻也请了香,双手合十,毕恭毕敬的拜了拜,依样画葫芦般跪在暗黄色蒲团上磕头,嘴里念念有词。

    姜芜祭拜后去了后殿,而凌素枝母女各自求了平安签文,又去禅房找人解签文,求平安福纸去了。

    两相分开,姜芜信步从偏殿侧门绕到供奉阿姆长生牌位的禅室,虔诚点上三柱清香,目光沉静肃穆,额头轻轻贴着蒲团,拜完后,双手虔诚合十,闭眼默默低喃,这才睁眼离开。

    周围环境空幽,间或还有清脆的鸟鸣雀叫,浓冬深寒,单闻此声并不违和,可如今时节哪里有雀鸟叫声?

    姜芜悄然走出禅室,眼角余光扫了眼院子周遭,见没人跟上,迅速穿过连廊,走进后殿禅院。

    那里是香客止步的地方,姜芜却轻车熟路走进偏院,果不其然,五哥季莫白已经在了。

    他穿着简单的黑色休闲羊绒大衣,黑色西裤,身姿高挑的他,站在光秃秃的香樟树下,听见脚步声,回眸望过来,清俊优雅的面容总是挂着若有似无的笑容。

    “五哥,总算见到你啦,去南疆时间紧迫,好在收货颇丰,五哥你就别生气啦。”

    姜芜心情不错,三两步走到他眼前,亲昵的拿肩膀靠了靠他手臂,语带娇憨。

    从小到大,姜芜习惯了这般亲昵,小时候两人身高差不多,自从长到十四五岁,季莫白的身高是她望尘莫及的高度,不知是不是季莫白嘲弄她矮小,每次都会摸摸她发顶心,抚摸爱宠似的。

    季莫白静了几秒钟,负在身后的双手松开,抬起左手,微笑着揉着她发丝:“可没下次了。”

    “……好。”

    姜芜点头答应,往后一退,刚巧躲开来自五哥慈爱的抚弄,不满的抗议:“五哥,我都十七了,能不能别总拨弄人家的头发。”

    “你多大都是我的姜姜。”季莫白眉眼一松,笑纹稍稍一显,更将清隽生动的五官勾勒出芝兰玉树的绅士姿态。

    啧,季莫白如今都是京城杰出有为的年轻商人,举手投足间褪去年少青涩,他眼中的笑意那样的淡雅出尘。

    她能出来的时间不多,而且这次姜振把凌素枝跟姜明媚都派来跟着她祭拜亡母,祭拜是假,监视是真。

    两人敛住玩笑嬉戏的神态,姜芜把计划安排和盘而出,季莫白静静凝视着她一瞬,目光再次落到眼前枯枝萧瑟的香樟树上。

    “姜姜,真的要如此做吗?这些年师父为了给你阿姆报仇,确实有些极端,你可知,一旦如此做,你跟那个南军少帅就是世仇?他或许因为你独断独行,累及性命…”

    季莫白试探性的开口询问,他不喜欢萧珩熠,可,他吃不准这个人在姜芜心中的位置,故意这般说来试探姜芜。

    “阿姆死的太惨,所有沾过她血的手,都不可饶恕,他姓萧,我们就没可能。”

    姜芜挽去耳畔碎发,轻描淡写的说道,再抬起头那刻,眉眼罩着寒霜。

    “那好,你回去吧,大礼明日准时抵达姜公馆。”季莫白眼光柔和,黑色的睫毛微垂着,眼珠澄澈清亮。

    两人最后一次,把所有筹划都达成共识。

    等姜芜从后殿走出来时,姜明媚跟凌素枝也刚巧请了平安符,再走回正殿门口时,姜芜站在树下等了许久,此刻法觉寺又来了不少香客,她默默看着那道黑色身影,被僧人送出寺庙。

    “阿芜,我们刚巧请完平安符,你去祭拜阿姆了吗?刚巧我跟明媚也来这,想着要不要祭拜一下。”

    凌素枝脸上自然堆满笑容,亲切的挽着姜芜的手,虚情假意的想去祭拜。

    “凌姨娘,不必了,阿姆喜欢清净。”她淡然拒绝。

    “哦,也是,那咱们回去吧。”

    凌素枝面有讪讪,幸而被拒绝,本心是极不喜欢祭拜这类事情,她这人不信轮回,更不信奉鬼神报应之说,更不想祭拜周玉琴。

    回城的路上,刚巧路过华南街,那是南军驻军指挥部,她稍稍有些迟疑:“停车,我刚想起来,三爷紧要的东西落在我这里,我去还。”

    凌素枝:“哎呀呀,这小两口真是一天不见如隔三秋,晌午才送回家,日头还没落山,就想见面,你赶紧去吧,我们就不碍眼啦,记得不要太晚回家。”

    姜芜颔首,神色温凉说道:“多谢凌姨娘。”

    小汽车刚巧在指挥部门口停下,姜芜走下车,守在门口的哨兵,见到姜芜,忙叩靴行礼,嘴上恭敬的尊称少夫人。

    军部办公室楼下,站着魏逢春跟梁沅,两人挤眉弄眼的聊着什么,梁沅手上提着牛皮纸袋,不知晓是什么办公文件,在他眉飞色舞的聊天时,还不忘手舞足蹈一番。

    姜芜走近,刚巧听到梁副官正在跟魏逢春打赌,好似魏逢春输了钱,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并不太想理会梁副官的纠缠。

    暮色低垂,大步流星走到前端的魏逢春率先看到姜芜,忙站定敬礼,眉宇间是千年不化的沉稳冷素。

    而身后的梁副官脚步来不及刹,径直撞上魏逢春的后背,手脚凌乱的扶着军帽,昂首挺胸的撩起嗓子敬礼:“报告夫人,三爷正在沐浴。”

    “哦,我有东西要还,给你们也可以。”姜芜从珍珠排包中拿出一个翠绿色包裹严实的物件递过来。

    魏逢春横了梁沅一眼,全然一副不想跟傻子说话的模样。

    “不不不,少夫人,三爷他该洗好了,此刻在办公室等您呢,这么重要的东西,还得劳您亲自送。”

    梁沅摆手,皮笑着不敢接,这话怎么说都显得无限暧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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