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所以你是报复我吗?

    虽大帅的语气里,没有兴师问罪。

    可副官还是惊出了一身冷汗,大帅今日回府的事,以及晚上去看方小姐,他自是第一时间通知到了。

    至于女眷没什么反应,也不是他能左右的。

    最后蒋理承哪儿都没去,只在书房里凑合了一宿。

    待到天亮以后,去了五姨太房里用早饭。

    柴姣不确定他翌日会不会来,还是提前预备了丰富的早餐,多半都是他爱吃的。

    等在那儿的时候,一派温良。看见他的身影后,立即贤惠起身。

    “昨夜小丫头睡在了你这里?”蒋理承随口问起。

    没有兴师问罪的态度,皆因他竭力克制,而不是真不当回事。

    “是。她在洋人医馆和出院后,一直都是我在照顾。方小姐年纪轻,又离家早,受伤时难免会依赖长辈。我照顾她的时间多,她就有点依赖我。老爷是知道她如何粘人的。”柴姣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依旧怕老爷责备,又补了几句:

    “昨夜我有劝过她,让她回去睡。可她不肯走,我想着伤者为大,她还病着,就没强求。若是让老爷心里不痛快了,还请老爷担待。”

    蒋理承“嗯”了一声,已落了座儿,依旧不踏实,不似往常那般如至宾归。

    “她与你这般亲近,我自然是放心且高兴的。若她见到你就躲,如同老鼠见了猫。哪怕你没伤害过她,无形的打压都没有。我也会怀疑,为什么你情商变低了,连个小丫头,都无法让她信任你。”

    柴姣在这段感情里,如鲠在喉惯了。只拿他当家人,才勉强能舒服一点。

    哂笑道:“能者多劳嘛,我是懂事的。老爷器重我,是我的荣幸。我从不敢在老爷跟前耍心机的。”

    柴姣服侍着老爷落了座儿,给他倒了杯茶,又绕到他身后,给他捏了捏肩、锤了捶背。

    关切道:“老爷此番去临城,可有所获?累不累,有没有生病?有没有人惹你不痛快?”

    感受五姨太一如既往的轻柔按摩,蒋理承却不似从前享受,因一颗心都在小丫头身上。昨晚就没见到他,此刻又没看到她,愈发焦躁和担心。

    “小丫头早上吃药了吗?”

    说曹操曹操到,蒋理承话音刚落,就看见了小丫头的身影。

    方幼萍低头始终没看来人,连余光也没给。

    不单小丫鬟这般说,她自己也这样为人。她的确变了,不如从前勇敢、有耐心。

    入座后,那残存的、为数不多的教养,才让她没对人视而不见,而是开口道:“回大帅,我吃过了。”

    “药不都是饭后吃吗?”柴姣十分自然地将柔荑从夫君肩上撤下来,舍弃了蒋理承身旁,而是在小丫头身边落了座儿。

    “不吃药会疼,不然我就不吃。”方幼萍恹恹拾起筷子,语气里是幽怨,也带了几分撒娇的味道:

    “原本懒得起来吃早饭,实在没什么胃口,要不是五妈妈找人去三催四请,我干脆不来。”

    蒋理承从未受过她的冷脸,在他的印象里,小丫头对自己永远都是扬起一张笑脸,要么温言软语,要么又纯又欲。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直接将他当成了空气。

    蒋理承心里不痛快,可不知从何时起,悄然改变。他不再像从前那样,对她动辄打骂,而是开始考虑她所思所想。

    “不吃饭怎么能行呢?”他没等她主动问候,像过去无数次那样,甚至都不用他招招手,她就会贴过来。

    这次哪怕被她无视了,也只当小丫头闹脾气,给了她极大耐心:“你的伤怎么样了?有没有好一些。还疼不疼?”

    方幼萍嗤笑了一声,目光飘忽不定,落在丰盛的早膳上,什么都未答。

    “小丫头,老爷难得回来一趟,且日理万机,你比谁都清楚。”柴姣用手臂杵了杵她,清了清嗓子,出于善意,提醒了一句:

    “我们这些做女眷的,就算不能为他分忧,也别再惹他心烦了。不然若真失了老爷的怜悯,只怕处境更加艰难,且追悔莫及。”

    她不说,方幼萍还想不起来。

    这下子终于开了口:“是啊。五妈妈说得对,可我本来就不是帅府女眷。我想家了,我想回方家。天天在这里算怎么回事?你们帅府可以捂嘴,不怕人说闲话,我怕。我不愿意一直被人戳脊梁骨。”

    “你瞧瞧,你这孩子,你这说得是什么话……”柴姣刚要从中调和,继续做着和事佬。

    蒋理承已打断了她的话,将话接了过去:“是不是怪我这段时日一直在外面忙?没抽时间陪你,照顾你。也没给帅府捎回来一个口信。”

    “我早已不是帅府的人了,这你比我更清楚,就算捎口信,也不该是对我说。”方幼萍对自己身上的伤,只字未提,只一心一意想着要回家的事。

    这让蒋理承没法接,可他还是纵容般地答应了:“好。正好我这段时日不忙了,我陪你一起回去。”

    其实他就没有不忙的时候,但时间就像海绵里的水,为值得的人,还是能抽出来的。

    “可别,大帅这样,我真不习惯。我还是习惯那个,在我恬不知耻时,抽了我一耳光,又将我打得遍体鳞伤那个人。”方幼萍提起陈年旧事,无异于刺向他心底的利剑。

    再度让蒋理承坐立难安,连呼吸也急促了起来:“我那是痛心疾首,将你当成晚辈来教育。”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若是换个你看重的女子,你会这样下死手吗?”方幼萍轻嗤了一声,又释怀了:

    “也许换个你在乎的,你也会这样,但她正期待。这才是珠联璧合,情投意合。”

    蒋理承怪自己后知后觉,他早该知道他的小丫头记仇,从来受不得委屈。他自以为当时哄好了,可没想到在她心底,还落下一道疤。

    “所以你是报复我吗?”

    “我没有这个资格。只是我爹娘没有死,不需要你打着为我好的借口教训。”方幼萍说罢,起身,已不准备继续在这里待下去了。

    “可你从小到大,都是我在教导你,你以前从未顶撞于我。”蒋理承立即追了过去,再度低了头:

    “昔日之事是我不对,是我懦弱,头一遭遇见这棘手之事。让我一向能游刃有余地处理各种突发状况,却手足无措。我是怪我自己,不该责骂你。”

    可他想不明白,那日他便跟她说通了,为何她今日又死咬着这事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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