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现在是要把我关起来吗?

    苏逢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换上了一套比较舒服的睡衣,手被绑在了床头。

    陈泽坐在床头,背影沉寂在一片漆黑之中,没什么情绪。他抽着烟,一点点火光在他指尖跳跃着,他的食指轻轻一抖,那尚且滚烫的烟灰就掉落下来,落在地上。

    或许是感受到了自己身后灼热的视线,他缓缓转身,有些憔悴地和她对视。

    她扯了扯自己手上的绳索:“现在是要把我关起来吗?”

    陈泽熄灭了烟,不过不是在烟灰缸,他把烟头按在了自己的手臂上,丝毫感觉不到痛意一样,鲜血渗出了一点,她没有出声制止,只是淡漠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我没办法接受你离开我。”他把熄灭的烟头扔到地上,鼻头动了动,似乎嗅到了肉被灼伤的味道。

    “我只能这样。”他笑了,很苦涩。

    “即使知道我走了之后,一定会报复你?”

    “我倒是希望你报复我。”比起被苏逢报复,他更害怕她就此放过了,放过了恨,更放过了爱,放过了彼此。

    “那你就把我这么关起来吧。”她索性躺在床上,四仰八叉的,根本没什么形象可言,她知道要用什么方式来对抗陈泽,无非就是绝食,把自己往死路上逼,这样他一定舍不得,为了她的命,最后也只能选择放手。

    她没有意识到,她在用陈泽的爱作为筹码,逼迫他放自己走。

    陈泽给她拿来了一杯水,用手抚摸她有些干裂的嘴唇,她偏开头,一副要把自己渴死的样子。

    他没有逼迫她,而是含了一口水,做出一副,如果你不喝,我就嘴对嘴喂下去的样子。她早就猜到了,比起被他吻,她还是选择暂时放下尊严和固执。

    “你想孩子吗?”他冷不丁地问。

    “你想干什么?”她如同炸毛的猫,一下子警觉起来,“我告诉过你,别碰他!”

    “那是我的孩子。”他坦言道,“我已经见过他了。”

    宋琴来的那天,他就是去见了孩子,手下说找到了孩子现在生活的地点,他马不停蹄地前去,梁崇烟把他照顾得很好,给他安排了最有经验的保姆。

    他看着那个像小团子一样的男孩,慢慢悠悠地学着走路,心里面只觉得不可思议,他和苏逢之间,不知不觉已经纠缠了这么久了,他花了很长的时间才找到她,让她一点点建立起对自己的信任。

    他那个时候觉得,他们的生活会越来越好。

    他走到蹒跚学步的小男孩面前,摸了摸他的脸,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小孩白白嫩嫩的脸上挂着笑容,似乎是觉得他很熟悉一样,笑的时候露出几颗牙齿,他还不懂陈泽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只能咿咿呀呀地,挥舞着自己的小胖手。

    他捉住孩子的手,心里面溢出了源源不断地满足,但是更多的,是对苏逢的愧疚,和对现在这幅局面的后悔,如果他没有做错这么多事情,可能现在就能和苏逢一起抚养这个孩子。

    他悄悄把孩子接到了自己安排的地方,并且在梁崇烟发现之前,切断了他联系苏逢的方式。

    “你不要见他,我不允许你去!“苏逢歇斯底里地吼叫着,她不愿意让自己的孩子知道,这不堪又泥泞的一切。

    “我会照顾好你们的。”陈泽说得很诚恳,但是她已经不想听这些誓言了。

    “怎么照顾?在他觉得幸福的时候,再抢走他的一切,让他像奴隶一样,像狗一样?”她冷笑着。

    陈泽的心被这些话刺激着,泛着一阵阵苦水,但是这是他应得的,他低着头,看她手腕上被绳索勒出来的痕迹。

    “对不起。”他的唇落在上面,很轻,就像是一阵风吹过了一样,不过在她看来就像是一座山压在脉搏上了一样,他现在越好,就越能让她想起从前那些苦楚。

    人的痛苦是不会消散的,只会随着时光的流逝,一点点被埋葬起来,但是经过一阵风,比如说爱人愧疚的一个吻,便会重新浮现,比之前更痛,痛得心脏胀痛,酸涩。

    “他现在在哪?”

    “我安排的一个安全的地方,如果你想见他,我随时……”

    “算了,等你什么时候放我走,我再去看他,我不想他知道,自己的父母居然是这个样子。”

    他的手在她手腕上的红痕上摩梭着,眼神闪烁着细微的,不可见的光,她不知道是不是泪光,她也并不在意。

    “我的爱让你觉得很不齿吗。”他像是开玩笑一样,说出了这句话,苏逢没回答,他当她是默认了,点了点头,走出房间,给她做饭去了。

    她在看到他的身影消失之后,终于溃不成军,哭了出来,她咬住自己的下唇,让自己的哭声和呼吸一样小,她觉得自己是世界上受到惩罚最重的人,反复地给她幸福的幻境,然后再击碎,让她看到残忍的真相。

    这一切的源头,都是陈泽。

    他在厨房站了很久,把之前苏逢给他的那串佛珠放在手里,抚摸了很久。

    怎么就不一样了呢?苏逢对待他的心。

    在他昏迷的那段时间,其实经常能听到她在耳边絮絮叨叨的,说的话即使没有什么逻辑,很罗嗦,但是真的很可爱,让他觉得很安心,如果没有苏逢陪伴的那几个夜晚,他或许真的就醒不过来了。

    他记得最深的,就是苏逢对他说,自己去求佛了。

    她说,心诚则灵,所以他就醒来了。

    他感动的并不是那串佛珠有多精美,而是觉得,她彼时的爱,是任何时候都不能超越的。

    越想他的心就越疼,他把佛珠放在胸前的口袋里,把做好的饭端进去。

    苏逢刚刚才睡着,他就把饭放在床头,一声不吭地等在她身边,她的手被绳索扯着,似乎是睡得很不舒服,他看着心疼,就悄悄给她解开了。

    那些红痕就像是手环一样,环绕她的手腕,艳红色的,他放在手里搓了搓,开始轻轻揉。

    苏逢其实没睡着,在他把手上很复杂的绳扣解开之后,她就慢慢蓄力,准备等他一个不注意,挣脱他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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