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脊背生凉
陆惜苒在察觉到自己的对事情的判断出现明显的错误之后，会开始推翻全盘，开始审视进公主府之后，长公主对自己说的每一句话。
“殿下，您一下说这样多的事情，您总得让我想一想。就算您把我当成一个倾听者，也总得给我喘口气的时间。”
“好。”
长公主垂下眼帘，像是又变回了那尊无喜无悲的玉佛。
陆惜苒走出屏风，来到窗前。
窗外疾风骤雨，陆惜苒猛地打开窗，噼里啪啦的雨声卷在清凉的风中向着她吹来，她就这样看一盏茶的雨。
等她合上窗，再走到屏风后时，对长公主说：“我帮您拿掉针吧？”
“好。”
陆惜苒取出银针，当六根银针全部取出之后，她坐在了长公主的面前。
嬷嬷冷声呵斥；“殿下尚未赐座。”
陆惜苒单手推开了身后的红梅屏风，屏风后的烛光涌了过来。
“破绽，我看见了。您在故意引诱我。”
长公主睁开了眼睛，眼中已然清明，不复刚刚那般泛红模样。
“什么？”
“您利用了您设下的陷阱故意激怒了我，您既然已经试探到您想要的东西，不如我们好好谈一谈？”
长公主说的九成以上是真的，假的不到一层，所以她才很难看出错。
问题出现在时间上。
长公主之所以这样做，其一是因这是皇室秘辛，如若她什么都看不出来，那就没有资格知道这件事。
其二是试探，这件事牵扯甚广，她想看看她到底对那件事更在意。
试探的缘由她还想不出来，但看她刚刚不惜大笑来引导她的情绪来看，应该是这个目的没错。
她反应过来为时已晚。
“我还以为你反应不过来。”
长公主拿过桌上的茶杯，感叹道：“少年人那么快能冷静下来分析利弊是件好事，况且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就看出了破绽，瑞和要是有你一半，我也不用如此担心她。”
“瑞和有瑞和的长处，不能这样比。”
陆惜苒也拿起了茶杯，喝了大半杯，糯米茶的米香侵入心脾。
“破绽在哪里？”
长公主被勾起了好奇心，陆惜苒明明已经入套，却那么快抽身，一盏茶的功夫就想明白了事情的关键。
她很想知道这个破绽到底是什么？
“子嗣。”
陆惜苒说到这里时，神色萎靡。
“白王殿下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因为他活到了封王的那一日。”
“原来是在这里，真意外啊。”
陆惜苒看着长公主顶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话和她说很意外，很割裂。
“孩子很脆弱，一不小心就会夭折。如若真的如同长公主所说，从殿下出生一年后，文宁皇后就有了以上说的症状，那殿下不会在她身边长大，而是会送到别宫娘娘身边，或者由陛下亲自带在身边教养。”
“可是，文宁皇后去世前，殿下一直在她身边。所以……”
陆惜苒往后一靠，像是控制不住一般红了眼眶。
这不是愤怒，而是悲痛。
长公主看见，陆惜苒紧握扶椅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至少是殿下四岁以后，文宁皇后才出现的症状，最有可能的应该是最后一年，那时长公主即将生产，会减少进宫。而宫人被杀不是因为伺候文宁皇后不尽心，而是犯了不能明说的罪。”
一条线索一条线索的串起来，真相往往比她想象中的还要血淋淋。
“所以御史才没有弹劾，因为宫人是被有正当理由除掉的，只是理由不能公开说罢了。文宁皇后从那时起，开始有症状，最多半年病情难以回转。”
“真按照你这样说，那长赢也可以在她发病之后被送走。选中新的嫔妃不难，你拿这个来说是破绽太牵强了。”
长公主点出了陆惜苒话语中的破绽。
“子嗣是很重要的存在，白王殿下的性格殿下不是不了解，他宁死也不会离开病弱的母亲的，他们的目的只有文宁皇后，殿下不在他们的目的里，文宁皇后去世后，有一段时间，白王殿下独自在宫中。”
陆惜苒把回想起瑞和对自己说的话：“陛下对他置之不理，宫人拜高踩低，但没有人杀他。如若有人想要他的命，陛下不管不顾的那几年，也是殿下照管不到的那几年，他活不下来。”
她无意识的按着手指关节：“宫里想杀死一个人太容易，更何况是明面上的弃子，如果这真是一场谋杀，就连文宁皇后都逃不过，一个小孩子怎么可能逃得过。”
“既然如此，那你为何会确定为最后一年。只因我那年生产？”
长公主再次提出质疑。
“因为瑞和没有见过文宁皇后。”
陆惜苒当初以为瑞和说的没有见过文宁皇后，是因为她印象里并未见过文宁皇后。但她带入她的年岁再去看，她出生那年就是文宁皇后去世那年。
她才意识到瑞和说的不是印象中没有见过文宁皇后，而是出生后没见过文宁皇后。
长公主会冒死留下文宁皇后画像，会每年祭拜，会尽心尽力抚养她的孩子，留文宁皇后种的紫藤花那么久，她们的关系可以算是生死相交了。
如若那个时候允许，瑞和怎么可能没见过文宁皇后。
“是因为您生产，所以文宁皇后必须要在那个时间段死亡，他们觉得您可能会破坏他们处理掉皇后的计划。瑞和之所以是郡主，不是因为她是您的女儿，而是因为她的父亲。”
她想通了一切，更觉得这是一场彻彻底底的谋杀。
“屠杀宫人是秘密进行的，没有见瑞和是因为文宁皇后根本不见您。”
陆惜苒在窗前看着淅淅沥沥的雨声时，在想为什么沈长赢能陪在病重母亲身边最后一刻？
文宁皇后不算是急症而死，她在明知道自己可能无力回天，为何不找人托付沈长赢？
但想通一切之后，她只觉得脊椎骨透着寒意：“因为白王殿下那个时候是作为人质待文宁皇后身边的，所以文宁皇后不见您。”
宫中是个吃人的地方，能到贵妃，别的不说，心理素质应该不错，毕竟伴君如伴虎。屠杀宫人不一定能导致她情绪崩溃。
沈长赢那个时候还小，她再悲痛也会因为孩子强撑下去，直到他能独立生存。
可她还是死了，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了。
“你所有的推断都在这是一场谋杀上，谁和你说过，这是一场谋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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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您一下说这样多的事情，您总得让我想一想。就算您把我当成一个倾听者，也总得给我喘口气的时间。”
“好。”
长公主垂下眼帘，像是又变回了那尊无喜无悲的玉佛。
陆惜苒走出屏风，来到窗前。
窗外疾风骤雨，陆惜苒猛地打开窗，噼里啪啦的雨声卷在清凉的风中向着她吹来，她就这样看一盏茶的雨。
等她合上窗，再走到屏风后时，对长公主说：“我帮您拿掉针吧？”
“好。”
陆惜苒取出银针，当六根银针全部取出之后，她坐在了长公主的面前。
嬷嬷冷声呵斥；“殿下尚未赐座。”
陆惜苒单手推开了身后的红梅屏风，屏风后的烛光涌了过来。
“破绽，我看见了。您在故意引诱我。”
长公主睁开了眼睛，眼中已然清明，不复刚刚那般泛红模样。
“什么？”
“您利用了您设下的陷阱故意激怒了我，您既然已经试探到您想要的东西，不如我们好好谈一谈？”
长公主说的九成以上是真的，假的不到一层，所以她才很难看出错。
问题出现在时间上。
长公主之所以这样做，其一是因这是皇室秘辛，如若她什么都看不出来，那就没有资格知道这件事。
其二是试探，这件事牵扯甚广，她想看看她到底对那件事更在意。
试探的缘由她还想不出来，但看她刚刚不惜大笑来引导她的情绪来看，应该是这个目的没错。
她反应过来为时已晚。
“我还以为你反应不过来。”
长公主拿过桌上的茶杯，感叹道：“少年人那么快能冷静下来分析利弊是件好事，况且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就看出了破绽，瑞和要是有你一半，我也不用如此担心她。”
“瑞和有瑞和的长处，不能这样比。”
陆惜苒也拿起了茶杯，喝了大半杯，糯米茶的米香侵入心脾。
“破绽在哪里？”
长公主被勾起了好奇心，陆惜苒明明已经入套，却那么快抽身，一盏茶的功夫就想明白了事情的关键。
她很想知道这个破绽到底是什么？
“子嗣。”
陆惜苒说到这里时，神色萎靡。
“白王殿下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因为他活到了封王的那一日。”
“原来是在这里，真意外啊。”
陆惜苒看着长公主顶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话和她说很意外，很割裂。
“孩子很脆弱，一不小心就会夭折。如若真的如同长公主所说，从殿下出生一年后，文宁皇后就有了以上说的症状，那殿下不会在她身边长大，而是会送到别宫娘娘身边，或者由陛下亲自带在身边教养。”
“可是，文宁皇后去世前，殿下一直在她身边。所以……”
陆惜苒往后一靠，像是控制不住一般红了眼眶。
这不是愤怒，而是悲痛。
长公主看见，陆惜苒紧握扶椅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至少是殿下四岁以后，文宁皇后才出现的症状，最有可能的应该是最后一年，那时长公主即将生产，会减少进宫。而宫人被杀不是因为伺候文宁皇后不尽心，而是犯了不能明说的罪。”
一条线索一条线索的串起来，真相往往比她想象中的还要血淋淋。
“所以御史才没有弹劾，因为宫人是被有正当理由除掉的，只是理由不能公开说罢了。文宁皇后从那时起，开始有症状，最多半年病情难以回转。”
“真按照你这样说，那长赢也可以在她发病之后被送走。选中新的嫔妃不难，你拿这个来说是破绽太牵强了。”
长公主点出了陆惜苒话语中的破绽。
“子嗣是很重要的存在，白王殿下的性格殿下不是不了解，他宁死也不会离开病弱的母亲的，他们的目的只有文宁皇后，殿下不在他们的目的里，文宁皇后去世后，有一段时间，白王殿下独自在宫中。”
陆惜苒把回想起瑞和对自己说的话：“陛下对他置之不理，宫人拜高踩低，但没有人杀他。如若有人想要他的命，陛下不管不顾的那几年，也是殿下照管不到的那几年，他活不下来。”
她无意识的按着手指关节：“宫里想杀死一个人太容易，更何况是明面上的弃子，如果这真是一场谋杀，就连文宁皇后都逃不过，一个小孩子怎么可能逃得过。”
“既然如此，那你为何会确定为最后一年。只因我那年生产？”
长公主再次提出质疑。
“因为瑞和没有见过文宁皇后。”
陆惜苒当初以为瑞和说的没有见过文宁皇后，是因为她印象里并未见过文宁皇后。但她带入她的年岁再去看，她出生那年就是文宁皇后去世那年。
她才意识到瑞和说的不是印象中没有见过文宁皇后，而是出生后没见过文宁皇后。
长公主会冒死留下文宁皇后画像，会每年祭拜，会尽心尽力抚养她的孩子，留文宁皇后种的紫藤花那么久，她们的关系可以算是生死相交了。
如若那个时候允许，瑞和怎么可能没见过文宁皇后。
“是因为您生产，所以文宁皇后必须要在那个时间段死亡，他们觉得您可能会破坏他们处理掉皇后的计划。瑞和之所以是郡主，不是因为她是您的女儿，而是因为她的父亲。”
她想通了一切，更觉得这是一场彻彻底底的谋杀。
“屠杀宫人是秘密进行的，没有见瑞和是因为文宁皇后根本不见您。”
陆惜苒在窗前看着淅淅沥沥的雨声时，在想为什么沈长赢能陪在病重母亲身边最后一刻？
文宁皇后不算是急症而死，她在明知道自己可能无力回天，为何不找人托付沈长赢？
但想通一切之后，她只觉得脊椎骨透着寒意：“因为白王殿下那个时候是作为人质待文宁皇后身边的，所以文宁皇后不见您。”
宫中是个吃人的地方，能到贵妃，别的不说，心理素质应该不错，毕竟伴君如伴虎。屠杀宫人不一定能导致她情绪崩溃。
沈长赢那个时候还小，她再悲痛也会因为孩子强撑下去，直到他能独立生存。
可她还是死了，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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