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你吃肉，我们喝汤
鉴定师闻言面色略显不悦，他浸淫此道大半生，过手的文物数万件，怎么可能打眼的如此厉害。
如果真是残次品，他能看不出？
“满口胡言。”顾公子听得此话一瞬间风度有失，表情藏着厉色：“说我打眼？你可知顾家祖上世代是做什么的？”
“顾家？”鉴定师面皮一抖，一双老眼满是浓浓的惊诧，特属于手艺人的傲然淡去了一些。
“可是长安顾家？”
能在鉴宝阁做鉴定师的，一般是一些在全国都颇有威望的业界人物。
说一句凤毛麟角都不为过。
但此刻这名年愈半百的老者，语气里竟是带了一丝敬意：“失敬失敬，没想到公子竟是顾家之后。”
“西北地区大半高校的历史系教授，都出自顾家，顾明江老先生更是当今汉中省博物馆副馆长。”
“在如此环境熏陶下，公子比一般的鉴定师恐怕都要专业。”
顾公子面有得色，看着陆离的眼神便愈发不屑，他噙着一种指导的语气说道。
“明清古玉，一看工艺为沙感老砣痕，二看皮壳表面是否陈旧有自然磨损，三看系绳孔道特征，应该具备光滑的自然磨损。”
“这块玉牌不仅符合这三者，从痕迹和玉质变化等各方面来看，也都符合明清时期的古玉特征。”
顾公子的一番专业鉴定，听得鉴定师频频点头。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古董鉴定需要底蕴和学识，可不是你随便编几句故事那么简单。”
陆离一双黑瞳藏着岁月沧桑：“痕迹只是推测。”
“它之所以被称之为古董，不就是因为当年所处的那个时代，和背景吗？”
一众人都愣住了，他们仿佛真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岁月流逝。
鉴定师仔细品味着这句话，脸上的成见消失不见了，颇为赞同的点点头。
“确实如此。”
陆离看着脸色铁青的顾公子：“说你见识短浅，你听着就行了。”
“此物乃是永乐年间的物品，这上面的祥云瑞兽图案有所违和，并不符合那个年代的风格。”
“真正出问题的是这一部分。”
他手指比出下方三分之一的位置：“这块区域的玉是拼接上去的。”
“只不过是同一时代的人，进行的狗尾续貂之作，所以单从痕迹上看不出来。”
他瞥了一眼欲言又止，双手都气的发抖的顾公子：“不信可以进行仪器鉴定。”
“还有阵旗的木头，是古沉木，乃是随着历史变迁沉入河床的原始森林之木，本身就已历经上万年。”
雅间内久久沉默，一众世家子弟听得云里雾里，直到鉴定师默默拿起玉牌，借用手电筒观测了半晌。
“小友说的很可能是真的，但具体还是需要专业仪器鉴定。”
“历经数百年，玉质早已高度贴合，拼接者又神乎其技，我以肉眼是看不出来，凭着感觉，能察觉到光柱照射时的一丝变化。”
这位须发半百的老鉴定师，从座位上起来沉默良久，毕恭毕敬行了一礼。
“小友之见识远超于我。”
“秦某自愧不如，受教了。”
一众世家子弟神色微微恍惚，以鉴宝阁的超然地位，江左鬼市都要略显逊色，其内的鉴定师更是固执自傲。
这样一个年过半百的业界老人，此刻却如弟子般放低姿态行礼。
赵幼薇有那么一刻忽然明白了，陆离那句话的意义。
‘他们都是猜，但我是认得。’
她旋即便回过神来，暗笑自己魔怔了。
怎么可能是认得，难不成他从那个时代一直活到了现在？
鉴定师面有迟疑之色，犹豫了一会儿才恭声问道：“小友是如何得知这祥云瑞兽图案不对的？记载于哪一本古籍？”
他想去学习研磨。
“不是古籍，是一个人亲口告诉我他不喜欢这类祥云瑞兽的。”
“哦……”虽说这句话有些怪，但鉴定师不疑有他，只当是一位更资深的古董鉴定师传授给陆离的。
他感慨道：“这位师傅当真神乎其技，小友可否为我引荐一下？”
陆离轻笑着摇了摇头。
其实他还没说完。
亲口告诉他那句话的人。
是朱棣。
……
陆离继续在古街两侧的摊位转悠着，身旁除了跟着一众世家子弟外，那位须发半白的鉴定师也跟随左右。
此人名叫秦秉。
“我只想安静逛街，你在鉴宝阁待了数十年，想必这里的人都认识你了。”
“你离远一些。”
秦秉笑眯眯的一连声应着，那卑微态度让世家子弟们直咋舌。
这可是鉴宝阁的鉴定师，江左鬼市都要奉为座上宾的存在。
此刻却如小厮一般心甘情愿跟在后面。
果然是短浅的学识限制了我的象征。
陆离偶尔会在一些古董摊位驻足，他刚准备买下哪件东西，秦秉就会指挥身边人，连忙过去将钱付了。
他很注意，找的都是鉴宝阁的实习员工。
面生。
有趣的是除了陆离挑选走的那些，摊位上的其他东西只要他看了一眼，那些公子小姐们便会争相抢着买下来。
也跟着捡了不少漏。
一时间陆离的地位水涨船高，这群世家子弟争相攀谈，还有不少女子刻意往他身上贴。
顾公子反倒沦为了边缘人物，忌惮于顾家的家世地位，没人敢得罪，但冷落了许多。
“等会儿跟我父亲说一声，我可能要在江左待上一段时间。”
“然后去调查一下，这个陆离的基本资料和生活情况。”
一旁的随从低声应道：“是。”
“城卫军出行，请各位避让。”远处一众身着古式制式服装的人急速奔走，古街上的行人纷纷避之不及。
忙不迭避退两边。
那些摊贩也收了收位置，防止挡了这群人的路。
陆离这边的一行人也看到了这群衣着古怪的人。
他们一队七人左右，总共两队，根据气机判断竟全是后天高手，领头一人更是比青城派的悟剑气息还要悠长。
“城卫军？”有人惊呼。
那位拿着折扇的公子把玩着扇子，在陆离身边低声介绍道：“一般江左鬼市的安保都有普通武修负责。”
“只有出现了劫修，或大事件才会出动城卫军。”
“城卫军采用七人队列，两队为一营，总共七营，这两队前面领头那人就是营首。”
陆离心中隐隐有数，要是按照青城派的分级做对比，那营首就等同于首席。
只是一营首，实力就能比肩青城派长老。
这控制鬼市的清匀阁，的确有些实力。
“奇怪？”折扇公子双眼微眯，眺望着远方的那一堆人。
“怎么像是往这边来的？”
“呵……”顾公子一声冷笑，皮笑肉不笑的看着陆离，接过了话头。
“别忘了你我之中，还有一人是混请帖进来的。”
“身份成疑，说不准是劫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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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真是残次品，他能看不出？
“满口胡言。”顾公子听得此话一瞬间风度有失，表情藏着厉色：“说我打眼？你可知顾家祖上世代是做什么的？”
“顾家？”鉴定师面皮一抖，一双老眼满是浓浓的惊诧，特属于手艺人的傲然淡去了一些。
“可是长安顾家？”
能在鉴宝阁做鉴定师的，一般是一些在全国都颇有威望的业界人物。
说一句凤毛麟角都不为过。
但此刻这名年愈半百的老者，语气里竟是带了一丝敬意：“失敬失敬，没想到公子竟是顾家之后。”
“西北地区大半高校的历史系教授，都出自顾家，顾明江老先生更是当今汉中省博物馆副馆长。”
“在如此环境熏陶下，公子比一般的鉴定师恐怕都要专业。”
顾公子面有得色，看着陆离的眼神便愈发不屑，他噙着一种指导的语气说道。
“明清古玉，一看工艺为沙感老砣痕，二看皮壳表面是否陈旧有自然磨损，三看系绳孔道特征，应该具备光滑的自然磨损。”
“这块玉牌不仅符合这三者，从痕迹和玉质变化等各方面来看，也都符合明清时期的古玉特征。”
顾公子的一番专业鉴定，听得鉴定师频频点头。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古董鉴定需要底蕴和学识，可不是你随便编几句故事那么简单。”
陆离一双黑瞳藏着岁月沧桑：“痕迹只是推测。”
“它之所以被称之为古董，不就是因为当年所处的那个时代，和背景吗？”
一众人都愣住了，他们仿佛真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岁月流逝。
鉴定师仔细品味着这句话，脸上的成见消失不见了，颇为赞同的点点头。
“确实如此。”
陆离看着脸色铁青的顾公子：“说你见识短浅，你听着就行了。”
“此物乃是永乐年间的物品，这上面的祥云瑞兽图案有所违和，并不符合那个年代的风格。”
“真正出问题的是这一部分。”
他手指比出下方三分之一的位置：“这块区域的玉是拼接上去的。”
“只不过是同一时代的人，进行的狗尾续貂之作，所以单从痕迹上看不出来。”
他瞥了一眼欲言又止，双手都气的发抖的顾公子：“不信可以进行仪器鉴定。”
“还有阵旗的木头，是古沉木，乃是随着历史变迁沉入河床的原始森林之木，本身就已历经上万年。”
雅间内久久沉默，一众世家子弟听得云里雾里，直到鉴定师默默拿起玉牌，借用手电筒观测了半晌。
“小友说的很可能是真的，但具体还是需要专业仪器鉴定。”
“历经数百年，玉质早已高度贴合，拼接者又神乎其技，我以肉眼是看不出来，凭着感觉，能察觉到光柱照射时的一丝变化。”
这位须发半百的老鉴定师，从座位上起来沉默良久，毕恭毕敬行了一礼。
“小友之见识远超于我。”
“秦某自愧不如，受教了。”
一众世家子弟神色微微恍惚，以鉴宝阁的超然地位，江左鬼市都要略显逊色，其内的鉴定师更是固执自傲。
这样一个年过半百的业界老人，此刻却如弟子般放低姿态行礼。
赵幼薇有那么一刻忽然明白了，陆离那句话的意义。
‘他们都是猜，但我是认得。’
她旋即便回过神来，暗笑自己魔怔了。
怎么可能是认得，难不成他从那个时代一直活到了现在？
鉴定师面有迟疑之色，犹豫了一会儿才恭声问道：“小友是如何得知这祥云瑞兽图案不对的？记载于哪一本古籍？”
他想去学习研磨。
“不是古籍，是一个人亲口告诉我他不喜欢这类祥云瑞兽的。”
“哦……”虽说这句话有些怪，但鉴定师不疑有他，只当是一位更资深的古董鉴定师传授给陆离的。
他感慨道：“这位师傅当真神乎其技，小友可否为我引荐一下？”
陆离轻笑着摇了摇头。
其实他还没说完。
亲口告诉他那句话的人。
是朱棣。
……
陆离继续在古街两侧的摊位转悠着，身旁除了跟着一众世家子弟外，那位须发半白的鉴定师也跟随左右。
此人名叫秦秉。
“我只想安静逛街，你在鉴宝阁待了数十年，想必这里的人都认识你了。”
“你离远一些。”
秦秉笑眯眯的一连声应着，那卑微态度让世家子弟们直咋舌。
这可是鉴宝阁的鉴定师，江左鬼市都要奉为座上宾的存在。
此刻却如小厮一般心甘情愿跟在后面。
果然是短浅的学识限制了我的象征。
陆离偶尔会在一些古董摊位驻足，他刚准备买下哪件东西，秦秉就会指挥身边人，连忙过去将钱付了。
他很注意，找的都是鉴宝阁的实习员工。
面生。
有趣的是除了陆离挑选走的那些，摊位上的其他东西只要他看了一眼，那些公子小姐们便会争相抢着买下来。
也跟着捡了不少漏。
一时间陆离的地位水涨船高，这群世家子弟争相攀谈，还有不少女子刻意往他身上贴。
顾公子反倒沦为了边缘人物，忌惮于顾家的家世地位，没人敢得罪，但冷落了许多。
“等会儿跟我父亲说一声，我可能要在江左待上一段时间。”
“然后去调查一下，这个陆离的基本资料和生活情况。”
一旁的随从低声应道：“是。”
“城卫军出行，请各位避让。”远处一众身着古式制式服装的人急速奔走，古街上的行人纷纷避之不及。
忙不迭避退两边。
那些摊贩也收了收位置，防止挡了这群人的路。
陆离这边的一行人也看到了这群衣着古怪的人。
他们一队七人左右，总共两队，根据气机判断竟全是后天高手，领头一人更是比青城派的悟剑气息还要悠长。
“城卫军？”有人惊呼。
那位拿着折扇的公子把玩着扇子，在陆离身边低声介绍道：“一般江左鬼市的安保都有普通武修负责。”
“只有出现了劫修，或大事件才会出动城卫军。”
“城卫军采用七人队列，两队为一营，总共七营，这两队前面领头那人就是营首。”
陆离心中隐隐有数，要是按照青城派的分级做对比，那营首就等同于首席。
只是一营首，实力就能比肩青城派长老。
这控制鬼市的清匀阁，的确有些实力。
“奇怪？”折扇公子双眼微眯，眺望着远方的那一堆人。
“怎么像是往这边来的？”
“呵……”顾公子一声冷笑，皮笑肉不笑的看着陆离，接过了话头。
“别忘了你我之中，还有一人是混请帖进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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