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第162章
他的眼底拢上浓浓的晦暗，像是回忆起了往事。
看到厉老爷子，我周身的寒芒竖起。
我推开厉宴西，我提醒他，“我们到了。”
“我在楼下等你，阿渝。”
厉宴西也看到了厉老爷子，可他们到底是亲爷孙，所以不好真正撕破脸，他只能在楼下等我，而无法上楼看到我和厉老爷子争吵而无动于衷。
我点点头，我在管家迎接下缓步上楼去。
我进入书房门的时候，我看见厉老爷子已经坐在书桌前。
他面前摆放着我好几日前给他插的那束玫瑰，可再小心养护的玫瑰过了这好几日也逐渐露出凋零的本色。
我视线从玫瑰插花上落到轮椅上的厉老爷子面前。
“什么时候叫人把插花搬过来的？”
厉老爷子没有回头看我，只是声音晦涩道，“第一天，你插好花，我就叫人搬过来了。渝菲，你和你外婆一样，在插花艺术上都独具天赋，这一点我很喜欢。”
我知道这些年我在厉老爷子眼里只是外婆的替身。
毕竟母亲曾经说过我继承了外婆的美貌，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毕竟我也常常从发呆的厉老爷子眼里看到他透过我总是在看着什么人，那时候我还总是叫他厉爷爷。
“您喜欢就好。”
我没有戳破他话里的深意，我只是将他的喜欢归结到了插花上面。
然后我走过去，我听到我绝情的声音响起。
“这幅画作您肯定很熟悉吧，我想知道你将它毁掉，用墨涂黑的时候是什么心情？”
我将画作的包装扯开，丢在了地上，我轻柔的抱着画作，将它呈现在厉老爷子面前。
比起我第一次看到画作的震撼和难以置信，厉老爷子却是沉寂而哀伤，他像是垂垂老矣的一根即将枯朽的老树，眼底有泪意却没有掉落出来。
“丫头，”他抬起头看着我，这是我进房间后他第一次正视我，“我也想知道你问的这个问题，可是我不知道。”
他摇摇头，一向威严的脸上竟然露出些许的无助。
尾音也带着一丝迷茫。
我觉得奇怪极了。
“您不知道？您不知道还有谁知道？老爷子，您难道不知道我外婆当年临终的时候多么希望看到这幅画作，她无法合眼，她带着遗憾去世的，我母亲为此每每深夜里落泪，但是画作却一直藏在您的藏楼里，还被涂黑给毁了，现在您告诉我，你不知道？”
我连连质问。
我无法抑制自己激动和悲伤的心情。
我在质问一个长辈。
可那是因为那些年我亲眼看到母亲流下的眼泪，还有外婆离去的遗憾......
母亲总说外婆年轻时候是个美人。
可她去世的时候枯萎得像是一株野草。
厉老爷子牙关颤栗起来，他忽然哽咽着，竟然落下泪来。
双手胡乱的挥着，最后温柔的落在我捧着的画作上。
他的手指隔空拂过画作，像是竟然不敢触碰。
“不是我，丫头，是她，是她恨我，所以她毁掉了我们曾经相爱的证据，我......”
他忽然发起了病来。
像是难以呼吸。
我愕然看着他。
我没听懂他的话，可现在这个已经没那么重要。
我急忙去叫人来。
厉老爷子的贴身佣人一直守在门前，管家也是。
他们很快给老爷子服了药。
老爷子清醒，被抬到了床上。
佣人和管家谴责的看着我，他们觉得是我弄得老爷子发病，我是个不孝的孙女。
厉老爷子却不怪我，他伸出手呼唤我，“丫头，你说你外婆因为没见到这幅画作无法合眼对吗？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在我面前讲起她的事情，你不知道，这句话对我是多么大的安慰，我想她那时候病得糊涂了，也曾和我这些年日日夜夜里爱着她一样临死前也想起了我那么一刻。”
他缓缓垂下手，看向虚空，“我有朝一日也会和她一样离开，到时候丫头如果你还和厉宴臣在一起，如果你还愿意和厉家扯上一点关系，你回来看看我，把这幅画作烧了寄给我，好么？”
我愕然听着这些话。
我无法将一个毁坏画作，并且让外婆临死也无法合眼的罪人和眼前的老人归结在一起。
我到底也不是一个蠢人。
我缓缓听明白了他的意思。
当年宋家举全家之力找的画作，的确在厉老爷子这里。
但他并非刻意隐瞒，而是厉家人都知情，却没有一个人敢在他面前提起这件事。
因此他不是让外婆无法合眼的罪人，他是一个可怜人。
外婆临死，他也无法见外婆最后一面，他不可怜谁可怜？
他甚至在外婆死后多年才知道外婆已去世的消息。
我忽然记起那个时候传闻一向矍铄的厉家掌权人忽然大病一场。
想必就是那个时候了。
我无法再询问到底画作被抹黑是怎么一回事，但是我心里已经隐隐有了猜测。
我颤抖着手重新捧起画作，我无法再向面前的老人发出哪怕一句的质问。
“厉爷爷，我恐怕无法叫你如愿，我不会和厉宴臣再在一起的。”
“不过您还康健，您一定还可以活几十年。”
我对他说出最后的祝福。
然后我含泪转身而去。
我脚步最开始还有些彷徨，之后缓缓变得坚决起来，我利落的身形落在老人的眼里，大概我的背影和当年那个美人完美的重合，因此我听到他骤然大哭起来的声音。
那一日威风八面，掌权厉家无数年才退役的厉老爷子哭得像个小孩。
厉宴西在楼下迎接我。
听到楼上的声响，他微蹙眉头，并非无动于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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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底拢上浓浓的晦暗，像是回忆起了往事。
看到厉老爷子，我周身的寒芒竖起。
我推开厉宴西，我提醒他，“我们到了。”
“我在楼下等你，阿渝。”
厉宴西也看到了厉老爷子，可他们到底是亲爷孙，所以不好真正撕破脸，他只能在楼下等我，而无法上楼看到我和厉老爷子争吵而无动于衷。
我点点头，我在管家迎接下缓步上楼去。
我进入书房门的时候，我看见厉老爷子已经坐在书桌前。
他面前摆放着我好几日前给他插的那束玫瑰，可再小心养护的玫瑰过了这好几日也逐渐露出凋零的本色。
我视线从玫瑰插花上落到轮椅上的厉老爷子面前。
“什么时候叫人把插花搬过来的？”
厉老爷子没有回头看我，只是声音晦涩道，“第一天，你插好花，我就叫人搬过来了。渝菲，你和你外婆一样，在插花艺术上都独具天赋，这一点我很喜欢。”
我知道这些年我在厉老爷子眼里只是外婆的替身。
毕竟母亲曾经说过我继承了外婆的美貌，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毕竟我也常常从发呆的厉老爷子眼里看到他透过我总是在看着什么人，那时候我还总是叫他厉爷爷。
“您喜欢就好。”
我没有戳破他话里的深意，我只是将他的喜欢归结到了插花上面。
然后我走过去，我听到我绝情的声音响起。
“这幅画作您肯定很熟悉吧，我想知道你将它毁掉，用墨涂黑的时候是什么心情？”
我将画作的包装扯开，丢在了地上，我轻柔的抱着画作，将它呈现在厉老爷子面前。
比起我第一次看到画作的震撼和难以置信，厉老爷子却是沉寂而哀伤，他像是垂垂老矣的一根即将枯朽的老树，眼底有泪意却没有掉落出来。
“丫头，”他抬起头看着我，这是我进房间后他第一次正视我，“我也想知道你问的这个问题，可是我不知道。”
他摇摇头，一向威严的脸上竟然露出些许的无助。
尾音也带着一丝迷茫。
我觉得奇怪极了。
“您不知道？您不知道还有谁知道？老爷子，您难道不知道我外婆当年临终的时候多么希望看到这幅画作，她无法合眼，她带着遗憾去世的，我母亲为此每每深夜里落泪，但是画作却一直藏在您的藏楼里，还被涂黑给毁了，现在您告诉我，你不知道？”
我连连质问。
我无法抑制自己激动和悲伤的心情。
我在质问一个长辈。
可那是因为那些年我亲眼看到母亲流下的眼泪，还有外婆离去的遗憾......
母亲总说外婆年轻时候是个美人。
可她去世的时候枯萎得像是一株野草。
厉老爷子牙关颤栗起来，他忽然哽咽着，竟然落下泪来。
双手胡乱的挥着，最后温柔的落在我捧着的画作上。
他的手指隔空拂过画作，像是竟然不敢触碰。
“不是我，丫头，是她，是她恨我，所以她毁掉了我们曾经相爱的证据，我......”
他忽然发起了病来。
像是难以呼吸。
我愕然看着他。
我没听懂他的话，可现在这个已经没那么重要。
我急忙去叫人来。
厉老爷子的贴身佣人一直守在门前，管家也是。
他们很快给老爷子服了药。
老爷子清醒，被抬到了床上。
佣人和管家谴责的看着我，他们觉得是我弄得老爷子发病，我是个不孝的孙女。
厉老爷子却不怪我，他伸出手呼唤我，“丫头，你说你外婆因为没见到这幅画作无法合眼对吗？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在我面前讲起她的事情，你不知道，这句话对我是多么大的安慰，我想她那时候病得糊涂了，也曾和我这些年日日夜夜里爱着她一样临死前也想起了我那么一刻。”
他缓缓垂下手，看向虚空，“我有朝一日也会和她一样离开，到时候丫头如果你还和厉宴臣在一起，如果你还愿意和厉家扯上一点关系，你回来看看我，把这幅画作烧了寄给我，好么？”
我愕然听着这些话。
我无法将一个毁坏画作，并且让外婆临死也无法合眼的罪人和眼前的老人归结在一起。
我到底也不是一个蠢人。
我缓缓听明白了他的意思。
当年宋家举全家之力找的画作，的确在厉老爷子这里。
但他并非刻意隐瞒，而是厉家人都知情，却没有一个人敢在他面前提起这件事。
因此他不是让外婆无法合眼的罪人，他是一个可怜人。
外婆临死，他也无法见外婆最后一面，他不可怜谁可怜？
他甚至在外婆死后多年才知道外婆已去世的消息。
我忽然记起那个时候传闻一向矍铄的厉家掌权人忽然大病一场。
想必就是那个时候了。
我无法再询问到底画作被抹黑是怎么一回事，但是我心里已经隐隐有了猜测。
我颤抖着手重新捧起画作，我无法再向面前的老人发出哪怕一句的质问。
“厉爷爷，我恐怕无法叫你如愿，我不会和厉宴臣再在一起的。”
“不过您还康健，您一定还可以活几十年。”
我对他说出最后的祝福。
然后我含泪转身而去。
我脚步最开始还有些彷徨，之后缓缓变得坚决起来，我利落的身形落在老人的眼里，大概我的背影和当年那个美人完美的重合，因此我听到他骤然大哭起来的声音。
那一日威风八面，掌权厉家无数年才退役的厉老爷子哭得像个小孩。
厉宴西在楼下迎接我。
听到楼上的声响，他微蹙眉头，并非无动于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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