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9 章 梦境
魏封归心似箭,迫不及待想要见到分别三年的妻子，长期生活在失重空间里的他几乎已经忘记了拥抱她的滋味。
见面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抱着她转几个大圈圈,听她在他耳边咯咯直笑的声音。
他真是好想她啊。
还有他的孩子们，尽管每个月都能看到从地球上传来的vlog视频,路安纯细心地记录着孩子们每一天的成长,精心剪辑作为送给他的礼物,这一帧帧的画面,成为了孤独宇宙里他唯一的慰藉。
他还是盼望着早日与家人团聚。
返航的过程中,遇到一段来自宇宙的量子波动,有一段时间,不，几乎不能用时间来形容,魏封感觉自己好像进入了一个没有时间、也没有空间的真空状态。
这种感觉…十分奇妙。
他不确定这究竟是不是梦,因为周遭的一切，像梦境般触手不可及。
待魏封看清了周遭的一切,老旧的街道、穿梭而过的车流、远处的塔楼,近处的冰糖葫芦小贩的吆喝叫卖声…
而更加诡异的是,魏封无法触碰到他们，甚至可以从他们面前穿行而过。
譬如现在，他就穿进了一道高耸的围墙，似乎进了一所小学，操场上有小孩迎着风奔跑,欧式建筑恢弘大气，银铃似的笑声在耳畔回响。
魏封伸手去触摸那道墙，手掌堪堪就穿过了它，而他毫无感受,宛若置身虚拟vr的游戏世界。
这道墙，简直就像是哈利波特通往霍格沃兹的九又四分之三站台。
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困惑地皱了眉，又尝试了好几次，似乎这个世界都是虚假的。
远处有几个穿着蓝色小西式制服的小孩抱着篮球跑过来，魏封走上前去：“小孩，请问这是哪里…”
话音未落，这几个小男孩径直从他身上穿过，对他视若无睹。
魏封惊诧地回头望着这一切。
难以置信，这究竟是什么空间，他不是要回家了吗，怎么会…
难道，他死了吗？
他只记得当时飞行器穿过了一片波动异常的星云，然后他就莫名其妙地昏睡了过去。
是在做梦？
还是他已经死了。
不行，不可以，路安纯还在等他，他一双儿女还在等着他，怎么能……
一定是在做梦！
就在这时，魏封听到咯吱咯吱的摩擦声，身旁上了年纪的梧桐树秋千架边，有个小女孩正独自晃荡着，身影孤独萧寂。
她穿着非常板正的黑色裙子，与周围蹦蹦跳跳的女孩身上鲜亮的漂亮衣裙形成了鲜明对比。
魏封望向她的第一眼，就感觉她是这个彩色世界里的一抹灰白色调。
他不禁朝她走了过去。
她是...
忽然间，魏封心跳开始加速了。
这女孩的模样和她女儿魏榛有八分相似，尤其是那双水润的榛色大眼睛，睫毛卷翘如黑羽，皮肤白嫩如豆腐般，她小小的脑袋上戴着一个大大的黑色耳机，仿佛把自己完全与这个世界隔绝了。
是榛榛吗？
像又不太像，榛榛每每看见他都会绽开甜美的笑容，扑过来抱抱爸爸。
可是眼前这女孩的神情，确实如此陌生而…晦暗，眼神十分空洞。
魏封还是走了过去的，试探性地喊了声：“榛榛，是爸爸啊。”
女孩对他熟视无睹，这让他试探性地伸出手去揉她脑袋，以为又会像前几次一样直接穿透她的身体。
但奇怪的是，这一次他竟然可以碰到她！
面前这女孩是有实体的。
“榛榛？”
女孩立刻起身躲避，防备地望向他。
她的眼神…很陌生，榛榛是不会用这种眼神望向他的。
她不是他女儿。
对，不可能是，这女孩看起来得有小学了，而榛榛还在念幼儿园呢。
就在这时，有几个嘻嘻哈哈的男生走了过来，看到女孩独自待在角落里，他们低声耳语了几句：“又是她。”
“那个怪女生。”
“最讨厌她了。”
“逗逗她！”
其中一个胖胖的男孩捡起树杈子，挑起了树皮上正悠哉攀爬的一只黑绿色毛毛虫，在女孩面前挥舞着，试图吓唬她。
因为这女孩和榛榛如此相似的容貌，魏封顷刻间愤怒了，上前想
要阻止他们。然而，他们穿过了他，也根本看不见他，径直朝小女孩走去。
他的形体…再度失效了！
胖男生拿着毛毛虫树杈子在她面前晃来晃去，然而，令他失望的是，这女孩并不似其他女孩那样惊恐地跑开，她不仅不害怕，甚至还伸手捉住了毛毛虫。
胖男孩惊呆了：“你…你是什么怪胎！”
女孩抬起毫无情绪的榛色眸子，平静地扫他一下，直接将毛毛虫甩在了他头上。
“啊啊啊啊！”胖男生拼命拍着脑袋，想把毛毛虫拍下去，几个男生也一哄而上，试图寻找着他头上的毛毛虫。
虫子钻进了他的衣领里，蛰了他一下，胖男生又怕又疼，直接把衣服脱了下来狠狠地摔在地上，然后跳起来拼命踩着衣服，想要踩死那只虫子。
女孩镇定地望着这一切，从始至终没有情绪。
等男生们跑远以后，她趴在地上的枯草叶子边找了会儿，终于，找到了那只幸存下来的黑绿色毛毛虫，捧在手心，嘴角才稍许上扬了几分，小心翼翼地托着毛毛虫，将它放在了树干上。
“快走吧。”她用低哑暗沉的嗓音说。
从始至终，魏封一直观察着她。
而女孩也望向了他，缓慢地问：“你是鬼吗？”
魏封摇头：“我不是，我是你爸爸，你是叫…魏榛吗？”
“爸爸”两个字，顿时让小姑娘恐惧地哆嗦了起来，而就在这时，有个带着方框眼镜的女人气冲冲地来到了女孩面前：“路安纯，你又吓唬同学了！”
“路安纯”三个字，让魏封全身的血液直冲头顶，耳朵里嗡嗡地胀响着。
她…不是榛榛，她是路安纯！
是小时候的路安纯。
怎么可能，他究竟到了什么地方，怎么会看到小时候的路安纯。
不过，在宇宙之中，时间和空间都是没有意义的。
是那片量子星云让他穿越时空了吗，还是说，一切只是一场梦？
就在他脑子一片轰鸣混乱之际，路安纯已经被老师带走了，魏封赶紧追上去，经过落地玻璃的体育馆前，魏封看到了镜子里的自己。
他不再是将近三十的成年男性的模样，他也变成了
小孩的体型，看着跟现在的路安纯…差不多年纪。
竟然也变成了小孩？
魏封来不及多想，忽然听到前面传来了小孩的厉声尖叫，他循声跑了过去，看到操场边，路安纯捂着脸尖叫着，几个男生也都纷纷捂住了耳朵，老师试图阻止路安纯的尖叫，但没有效果，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小女孩声嘶力竭地尖叫着，直到白皙的小脸胀得通红。
不少同学都朝他们投来怪异的眼神，交头接耳地议论着——
“是那个怪女生。”
“好可怕。”
“她是个变态女生，还敢抓毛毛虫。”
“我昨天还看到她对着臭水沟发呆。”
……
路安纯的尖叫声快把魏封的心都拧碎了，他朝她跑了过去，用力地抱住了她。
这一次，他仍旧没有穿透她的身体，他将小姑娘紧紧地搂在怀里，尽管此刻的他的怀抱也并不宽阔有力，他也只是个小孩而已。
但他还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抱住了她：“嘘，好了。”
“我在。”
“不要怕…”
路安纯的尖叫声停了下来，她大口地喘息着，用一种困惑又怀疑的眼神望着面前这男孩。
这个…谁都看不见的鬼魂男孩。
“你…你是谁？”她问他，”你是鬼魂吗？”
“不是。”
“路安纯，你在跟谁说话？”戴着方框眼镜的女老师有点被她自言自语的模样吓到了，“你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要欺负同学。”
路安纯紧抿着唇，她不想跟别人多说一句话。
“快回答我！你到底为什么要欺负同学！”
明明没有，但那些男生众口一词，她无从分辨。
反正没有人信她，所有人都说她是怪女孩。
她不想解释了。
看着女孩脸上的那种无力的表情，魏封渐渐明白了她的处境。
她曾说过，她的童年时代，每一天都是地狱。
非常糟糕。
魏封牵起了她的手，坚定用力地牵着，低声在她耳畔道：“来玩一个游戏。”
女孩诧异地望着他，没有应声。
他挑着薄唇，露出浅淡的笑意：“现在，我说一句，你跟着我重复一句。”
过了会儿，女孩点了点头。
女老师皱眉盯着路安纯的反应：“路安纯，你到底再跟谁说话呀！”
魏封将女孩拉到了身后，面对着老师，沉声道：“关你，屁事。”
这句话，女老师当然没听见，然而，身后女孩顿了顿，跟着重复了一句：“关你，屁事。”
女老师脸色骤变，连肌肉都颤动了起来：“你…你说什么？路安纯你说什么？”
“我说，关你屁事！”
路安纯重复着，这一次，她脸上底气足了很多，不再像方才那样畏缩了。
“我欺负他们怎么了，我就是欺负了，连毛毛虫都会害怕，还想吓唬女生，真是又卑劣又懦弱，以后被在我眼前晃了，我看见你们一次欺负一次，不信试试！”
女孩跟着少年重复着，感觉郁积在胸腔里的那股子闷气，似乎消散了不少。
最后，男孩牵着她离开了操场，她回头时，看着女老师和那帮男生目瞪口呆的模样，生平第一次露出了还算开心的笑容。
“爽吗，路安纯小朋友。”
“爽。”她顷刻间便对这个鬼魂小哥哥产生了亲近感，“你好厉害啊。”
他“嘁”了声，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小屁孩，我女儿啊，比你还小很多，都知道在幼儿园怼天怼地了，没有同学敢欺负她。”
“你…你女儿？”路安纯拧着眉头，感觉遇到了一个比自己还疯的小疯子，“你是不是有病？”
“你小时候说话这么直接吗？我认识的你，可不是会说这么没礼貌的话的女生。”
“你要是有病的话，我可以介绍我的医生给你哦。”
魏封看着她，倏而，低头笑了下。
路安纯看着他锋利的轮廓，清隽漂亮的笑容，也不禁有些呆了：“如果你是鬼魂的话，你也是好好看的鬼魂哥哥。”
“哦，原来这么小就外貌协会了？”
“什么意思呀。”
魏封想到自己现在是在跟一个小女孩对话，倒也不能真把她当成路安纯，于是拿出了跟榛榛说话的腔调，柔声问：“小安纯，
你现在多大？”
“唔…九岁，你呢？”
“二十九。”
“骗人啦！才不信。”小姑娘伸手比了比他的身高，又比了比自己的个子，判断道，“你最多比我大1岁。”
魏封耸耸肩：“随你信不信咯。”
“为什么他们看不见你？”
“因为我是鬼魂。”魏封说着，将手伸到身旁的一棵树干上，手臂直接穿过了粗壮的树皮，探了进去。
“哇！”路安纯惊得说不出话来，“那…为什么我可以看见你，还能摸到你。”
“不知道，可能，我们特别有缘，你长得很像我女儿。”
“真的假的？你真的有女儿啊…”路安纯歪着头问，“那你死了吗？”
“我不知道。”魏封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变成了鬼魂，还是一切…只是一个梦。
“如果你真的是鬼魂，那你…你能杀人吗？”
魏封偏头望向她，却见小女孩榛色的眸子里透着冷冰冰的压抑，“一个凶手，他害死了我妈妈，你能帮我杀了他吗。”
魏封看到女孩袖子上别着的一枚白色小花，如她一般脆弱易折，在微风中瑟瑟颤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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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面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抱着她转几个大圈圈,听她在他耳边咯咯直笑的声音。
他真是好想她啊。
还有他的孩子们，尽管每个月都能看到从地球上传来的vlog视频,路安纯细心地记录着孩子们每一天的成长,精心剪辑作为送给他的礼物,这一帧帧的画面,成为了孤独宇宙里他唯一的慰藉。
他还是盼望着早日与家人团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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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感觉…十分奇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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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更加诡异的是,魏封无法触碰到他们，甚至可以从他们面前穿行而过。
譬如现在，他就穿进了一道高耸的围墙，似乎进了一所小学，操场上有小孩迎着风奔跑,欧式建筑恢弘大气，银铃似的笑声在耳畔回响。
魏封伸手去触摸那道墙，手掌堪堪就穿过了它，而他毫无感受,宛若置身虚拟vr的游戏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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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困惑地皱了眉，又尝试了好几次，似乎这个世界都是虚假的。
远处有几个穿着蓝色小西式制服的小孩抱着篮球跑过来，魏封走上前去：“小孩，请问这是哪里…”
话音未落，这几个小男孩径直从他身上穿过，对他视若无睹。
魏封惊诧地回头望着这一切。
难以置信，这究竟是什么空间，他不是要回家了吗，怎么会…
难道，他死了吗？
他只记得当时飞行器穿过了一片波动异常的星云，然后他就莫名其妙地昏睡了过去。
是在做梦？
还是他已经死了。
不行，不可以，路安纯还在等他，他一双儿女还在等着他，怎么能……
一定是在做梦！
就在这时，魏封听到咯吱咯吱的摩擦声，身旁上了年纪的梧桐树秋千架边，有个小女孩正独自晃荡着，身影孤独萧寂。
她穿着非常板正的黑色裙子，与周围蹦蹦跳跳的女孩身上鲜亮的漂亮衣裙形成了鲜明对比。
魏封望向她的第一眼，就感觉她是这个彩色世界里的一抹灰白色调。
他不禁朝她走了过去。
她是...
忽然间，魏封心跳开始加速了。
这女孩的模样和她女儿魏榛有八分相似，尤其是那双水润的榛色大眼睛，睫毛卷翘如黑羽，皮肤白嫩如豆腐般，她小小的脑袋上戴着一个大大的黑色耳机，仿佛把自己完全与这个世界隔绝了。
是榛榛吗？
像又不太像，榛榛每每看见他都会绽开甜美的笑容，扑过来抱抱爸爸。
可是眼前这女孩的神情，确实如此陌生而…晦暗，眼神十分空洞。
魏封还是走了过去的，试探性地喊了声：“榛榛，是爸爸啊。”
女孩对他熟视无睹，这让他试探性地伸出手去揉她脑袋，以为又会像前几次一样直接穿透她的身体。
但奇怪的是，这一次他竟然可以碰到她！
面前这女孩是有实体的。
“榛榛？”
女孩立刻起身躲避，防备地望向他。
她的眼神…很陌生，榛榛是不会用这种眼神望向他的。
她不是他女儿。
对，不可能是，这女孩看起来得有小学了，而榛榛还在念幼儿园呢。
就在这时，有几个嘻嘻哈哈的男生走了过来，看到女孩独自待在角落里，他们低声耳语了几句：“又是她。”
“那个怪女生。”
“最讨厌她了。”
“逗逗她！”
其中一个胖胖的男孩捡起树杈子，挑起了树皮上正悠哉攀爬的一只黑绿色毛毛虫，在女孩面前挥舞着，试图吓唬她。
因为这女孩和榛榛如此相似的容貌，魏封顷刻间愤怒了，上前想
要阻止他们。然而，他们穿过了他，也根本看不见他，径直朝小女孩走去。
他的形体…再度失效了！
胖男生拿着毛毛虫树杈子在她面前晃来晃去，然而，令他失望的是，这女孩并不似其他女孩那样惊恐地跑开，她不仅不害怕，甚至还伸手捉住了毛毛虫。
胖男孩惊呆了：“你…你是什么怪胎！”
女孩抬起毫无情绪的榛色眸子，平静地扫他一下，直接将毛毛虫甩在了他头上。
“啊啊啊啊！”胖男生拼命拍着脑袋，想把毛毛虫拍下去，几个男生也一哄而上，试图寻找着他头上的毛毛虫。
虫子钻进了他的衣领里，蛰了他一下，胖男生又怕又疼，直接把衣服脱了下来狠狠地摔在地上，然后跳起来拼命踩着衣服，想要踩死那只虫子。
女孩镇定地望着这一切，从始至终没有情绪。
等男生们跑远以后，她趴在地上的枯草叶子边找了会儿，终于，找到了那只幸存下来的黑绿色毛毛虫，捧在手心，嘴角才稍许上扬了几分，小心翼翼地托着毛毛虫，将它放在了树干上。
“快走吧。”她用低哑暗沉的嗓音说。
从始至终，魏封一直观察着她。
而女孩也望向了他，缓慢地问：“你是鬼吗？”
魏封摇头：“我不是，我是你爸爸，你是叫…魏榛吗？”
“爸爸”两个字，顿时让小姑娘恐惧地哆嗦了起来，而就在这时，有个带着方框眼镜的女人气冲冲地来到了女孩面前：“路安纯，你又吓唬同学了！”
“路安纯”三个字，让魏封全身的血液直冲头顶，耳朵里嗡嗡地胀响着。
她…不是榛榛，她是路安纯！
是小时候的路安纯。
怎么可能，他究竟到了什么地方，怎么会看到小时候的路安纯。
不过，在宇宙之中，时间和空间都是没有意义的。
是那片量子星云让他穿越时空了吗，还是说，一切只是一场梦？
就在他脑子一片轰鸣混乱之际，路安纯已经被老师带走了，魏封赶紧追上去，经过落地玻璃的体育馆前，魏封看到了镜子里的自己。
他不再是将近三十的成年男性的模样，他也变成了
小孩的体型，看着跟现在的路安纯…差不多年纪。
竟然也变成了小孩？
魏封来不及多想，忽然听到前面传来了小孩的厉声尖叫，他循声跑了过去，看到操场边，路安纯捂着脸尖叫着，几个男生也都纷纷捂住了耳朵，老师试图阻止路安纯的尖叫，但没有效果，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小女孩声嘶力竭地尖叫着，直到白皙的小脸胀得通红。
不少同学都朝他们投来怪异的眼神，交头接耳地议论着——
“是那个怪女生。”
“好可怕。”
“她是个变态女生，还敢抓毛毛虫。”
“我昨天还看到她对着臭水沟发呆。”
……
路安纯的尖叫声快把魏封的心都拧碎了，他朝她跑了过去，用力地抱住了她。
这一次，他仍旧没有穿透她的身体，他将小姑娘紧紧地搂在怀里，尽管此刻的他的怀抱也并不宽阔有力，他也只是个小孩而已。
但他还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抱住了她：“嘘，好了。”
“我在。”
“不要怕…”
路安纯的尖叫声停了下来，她大口地喘息着，用一种困惑又怀疑的眼神望着面前这男孩。
这个…谁都看不见的鬼魂男孩。
“你…你是谁？”她问他，”你是鬼魂吗？”
“不是。”
“路安纯，你在跟谁说话？”戴着方框眼镜的女老师有点被她自言自语的模样吓到了，“你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要欺负同学。”
路安纯紧抿着唇，她不想跟别人多说一句话。
“快回答我！你到底为什么要欺负同学！”
明明没有，但那些男生众口一词，她无从分辨。
反正没有人信她，所有人都说她是怪女孩。
她不想解释了。
看着女孩脸上的那种无力的表情，魏封渐渐明白了她的处境。
她曾说过，她的童年时代，每一天都是地狱。
非常糟糕。
魏封牵起了她的手，坚定用力地牵着，低声在她耳畔道：“来玩一个游戏。”
女孩诧异地望着他，没有应声。
他挑着薄唇，露出浅淡的笑意：“现在，我说一句，你跟着我重复一句。”
过了会儿，女孩点了点头。
女老师皱眉盯着路安纯的反应：“路安纯，你到底再跟谁说话呀！”
魏封将女孩拉到了身后，面对着老师，沉声道：“关你，屁事。”
这句话，女老师当然没听见，然而，身后女孩顿了顿，跟着重复了一句：“关你，屁事。”
女老师脸色骤变，连肌肉都颤动了起来：“你…你说什么？路安纯你说什么？”
“我说，关你屁事！”
路安纯重复着，这一次，她脸上底气足了很多，不再像方才那样畏缩了。
“我欺负他们怎么了，我就是欺负了，连毛毛虫都会害怕，还想吓唬女生，真是又卑劣又懦弱，以后被在我眼前晃了，我看见你们一次欺负一次，不信试试！”
女孩跟着少年重复着，感觉郁积在胸腔里的那股子闷气，似乎消散了不少。
最后，男孩牵着她离开了操场，她回头时，看着女老师和那帮男生目瞪口呆的模样，生平第一次露出了还算开心的笑容。
“爽吗，路安纯小朋友。”
“爽。”她顷刻间便对这个鬼魂小哥哥产生了亲近感，“你好厉害啊。”
他“嘁”了声，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小屁孩，我女儿啊，比你还小很多，都知道在幼儿园怼天怼地了，没有同学敢欺负她。”
“你…你女儿？”路安纯拧着眉头，感觉遇到了一个比自己还疯的小疯子，“你是不是有病？”
“你小时候说话这么直接吗？我认识的你，可不是会说这么没礼貌的话的女生。”
“你要是有病的话，我可以介绍我的医生给你哦。”
魏封看着她，倏而，低头笑了下。
路安纯看着他锋利的轮廓，清隽漂亮的笑容，也不禁有些呆了：“如果你是鬼魂的话，你也是好好看的鬼魂哥哥。”
“哦，原来这么小就外貌协会了？”
“什么意思呀。”
魏封想到自己现在是在跟一个小女孩对话，倒也不能真把她当成路安纯，于是拿出了跟榛榛说话的腔调，柔声问：“小安纯，
你现在多大？”
“唔…九岁，你呢？”
“二十九。”
“骗人啦！才不信。”小姑娘伸手比了比他的身高，又比了比自己的个子，判断道，“你最多比我大1岁。”
魏封耸耸肩：“随你信不信咯。”
“为什么他们看不见你？”
“因为我是鬼魂。”魏封说着，将手伸到身旁的一棵树干上，手臂直接穿过了粗壮的树皮，探了进去。
“哇！”路安纯惊得说不出话来，“那…为什么我可以看见你，还能摸到你。”
“不知道，可能，我们特别有缘，你长得很像我女儿。”
“真的假的？你真的有女儿啊…”路安纯歪着头问，“那你死了吗？”
“我不知道。”魏封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变成了鬼魂，还是一切…只是一个梦。
“如果你真的是鬼魂，那你…你能杀人吗？”
魏封偏头望向她，却见小女孩榛色的眸子里透着冷冰冰的压抑，“一个凶手，他害死了我妈妈，你能帮我杀了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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