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只小猫(哎,原来谈恋爱是这么快活)

    两个人都需要养一段时间的伤。

    玉浮生给天衍宗去了纸鹤,简单讲了他们的情况、报了个平安。

    因为两个人的关系变化,姜狸没有让天衍宗派人过来,大师姐倒是捎了很多药材过来,不归墟的人也很快把流水般的天材地宝送到了医仙谷。

    他们就住在医仙谷的一处小阁楼里,这里清静自在,张大夫和药童们也只有在治疗的时候会进来。

    于是,这就像是他们两个人的小天地。

    亲人和恋人之间是截然不同的相处方式。一开始,姜狸很是装模作样了一段时间。

    在一起后的第一天,她早上起来坐在床边看书,装作高雅淑女的样子,露出半张恬静的侧脸,在徒弟面前,十分做作地翻书。

    徒弟路过,看了她一会儿——很想提醒她把书拿反了。

    但是很快,他意识到了什么。

    他发现姜狸竟然梳了个发髻——姜狸平日里喜欢散开发梢有点卷的棕黑色长发,或者随便挽起来,很少这么精心地对待自己的头发。但她今天竟在耳边多别了一朵浅蓝色的小花,卷揪揪的发丝蜷在耳边,特别可爱。

    他愣了一会儿,嘴角就晕开了笑意。

    靠在了墙边抱着剑含笑看着她。

    他觉得姜狸这做作的样子可爱至极。他歪头从左边看到右边。笑意越来越大。

    姜狸被他笑得莫名其妙脸有点发烫。

    她飞快地瞪了他一眼,匆匆想要关上窗户的时候,被一把剑卡住了。

    他很自然地错过来,亲了亲她的发梢,嗓音低沉好听:“很漂亮。”

    姜狸是有点忐忑的,从前她是他的师尊,多少有点师尊和长辈的架子;她做不到和小姑娘一样去和他撒娇,或者和其他的同龄的小情侣一样。而两个人又太熟悉,稍微打扮一下她就觉得十分忐忑。

    ——可是谁不希望在心上人面前,是光鲜亮丽的呢?

    但是他就像是被她迷住了一样、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眼睛里面全是不加掩饰的赞美。

    于是那点忐忑消失了,她很理所当然地想:哦,她今天果然很美丽。

    她趴在了窗台上,凑过去,带着猫的矜贵,把他拽过来,赏赐一般亲了亲他的唇,露出了一个笑。

    等到看见人过来了,她又立马嗖地缩了回去,啪地把徒弟关在了窗户外。

    她听见了他好听的嗓音在笑,莫名其妙地自己也笑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徒弟敲门进来了,说从不归墟带来了一些礼物要送给她。

    姜狸矜持地点点头,示意他放在一边。

    然后抬了抬下巴:“送完了?你可以出去了。”

    等到他一走,姜狸就立马开始兴致勃勃地翻了起来。

    她在手腕上比划着那条红线,翻来覆去地看他买的小玩意,不自觉哼起了小曲。

    姜狸是很高兴的,但她总觉得要在徒弟面前矜持一点、表现出来不屑一顾,然后把他迷得团团转——

    于是她表面风轻云淡,等到徒弟走了之后再偷偷开心。

    她把他送的一大捧花挨个别在脑袋上玩。

    但是姜狸一抬头,就发现他慢条斯理地坐在二楼,看着她翻东西的样子发笑。

    心跳漏了一拍。

    姜狸嗖地把窗户关了。

    过一会儿又嗖地把地上铺满的小玩意都搂了进去。

    ……

    开始一段新恋情,但对方是自己朝夕相处近二十年的人,按理来说,他们之间是缺乏新鲜感的。

    但是夜里躺在床上的时候,姜狸却并没有忐忑和厌倦,反而就像明天即将开始春游一样辗转反侧、迫不及待。

    ——好神奇,她和虎崽谈恋爱了。

    她没有什么不安和害怕的,取而代之是种兴奋感。

    于是她就抱着枕头就去敲徒弟的房门了。

    他打开门,问她:“怎么了?”

    他神色有点紧张,蹙眉打量着她,以为姜狸哪里不舒服。

    结果姜狸就从他的胳膊下面钻了过去,嗖地蹿到了他的床上。

    她矜持地点头:“天有点冷。”

    他愣了一会儿,抱着剑看了她一会儿。

    她被他看得开始有点不好意思了,脸有点发红。

    他把门关上了,抬起的碧绿色的眸子含着笑,歪头想了一下:

    “嗯……天是有点冷。”

    窗外春雨淅淅沥沥,她蹭了蹭,蹭到了他的怀里。

    玉浮生的心情很好,那种乖张和阴鸷都消失了,看着姜狸的眼神饱含柔情蜜意,他把下巴搁在了她的肩膀上,听着她说话。

    姜狸躺在他怀里,兴奋地和他讲自己的恋爱计划:

    五年的时间适应角色,十年的时间滚床单,二十年后结为道侣。

    他微笑着,以为自己聋了:“十年?”

    姜狸点头又摇头,纠正道:“准确来说是十五年。”

    他低头看了看她正正好贴在他的腹部、那柔软有弹性的猫臀,面色扭曲了一瞬间。

    但是他还是柔情地说:“好啊。”

    姜狸说:她理想当中的伴侣就是斯文儒雅的类型,最好有风度一点。不要太粗鲁了,要有耐心,这样两个人才比较容易走得远。

    他暂时收起了危险的想法,垂下了眸子。

    不要太粗鲁是吧。

    ——行,要装得好一点。

    姜狸才刚刚同意,不能让她反悔。姜狸的心就像是娃娃的脸,说变就变,必须先把她套牢了再说。

    于是,他没有对姜狸的离谱发言做出任何的评价,还表示他会按照她的指示,满足她的一切要求。

    姜狸回头看了他一眼,心想:哎,这就是恋爱中的男人么?脾气好了不少啊。

    她很幸福地睡着了。

    ……

    两个人都没有谈过恋爱。姜狸没有经验,她的理论知识来源于话本;玉浮生更加没有经验,他的理论知识来自姜狸。

    于是两个人都开始装模作样,扮演着想象中的一对“爱侣”。

    早晨,他们在窗户下交谈、接吻,然后一起出去吃早饭。阳光好的时候就坐在湖边,靠在一起看看书,谈谈情。

    姜狸觉得和自己的徒弟谈恋爱,最困难的一点就是要放下师尊的架子。如果她不把两个人放在平等的位置上,爱情注定会变得很崎岖。

    但是习惯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和徒弟在花前月下的时候,姜狸说着说着,就开始和过去一样给虎崽讲道理、讲故事。

    玉浮生倒是听得面不改色。

    但是姜狸说着说着打住后,有点脸红。

    她觉得自己像是那种好为人师的“油腻男”,老是想要去教育自己的爱人。

    姜狸低落地问他:会不会觉得她这样很扫兴?

    ——扫兴?

    玉浮生很平静地想着可怕的事情:

    她每次这样眼睛亮晶晶、一本正经的时候,他其实很想把她一口吞下去;哦,或者把她按在案几上做点什么也不错。

    嗯,她喜欢摆师尊的架子他更加不介意了——他做过最恶劣的梦里就很喜欢叫她师尊的。

    但是这么可怕的事情当然不能告诉姜狸,她不喜欢他太粗鲁。

    他很温柔地说:“狸狸,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去适应。”

    姜狸很感动地看着自己的徒弟,突然发现徒弟做恋人还是很好的。

    既体贴又包容。

    ……

    姜狸以为自己要很长时间才能扭转对待徒弟的态度——从亲人到爱人,努力适应这个角色的变化。

    然而一切都没有姜狸想象中那么悲观,因为很快,姜狸就找到了折腾爱人的乐趣和爱情的美妙之处。

    猫是怕冷的,春寒料峭,她就格外喜欢暖和的地方。

    她开始每天晚上跑去徒弟的房间,钻进他的怀里取暖。

    一开始,姜狸的坏心眼也没有起来;徒弟也没有提起警惕心,两个人还是很温情地和对方说说话。

    姜狸最近热情又甜蜜,简直是从蜜糖里爬出来的小蜜蜂。

    在最美好的梦境里,姜狸都没有这么可爱过。

    玉浮生的确受宠若惊、被爱情蒙蔽了双眼,他收敛了一切攻击性,变得体贴又耐心,简直都不像是他自己了。

    每天晚上,姜狸洗漱完就会坐在他的床边,慢悠悠地用地心火烘干头发,然后拿着本游记或者别的什么书靠在一边看书。

    在灯光下,她的侧脸温柔又甜美,耳垂上的小痣都可爱动人。

    他时常会因为这一幕呆住很久,然后久久地站在不远处,直到姜狸叫他,他才从那种被幸福击中的麻痹状态当中回过神来。

    所以,虽然,姜狸躺在他怀里是一件非常折磨人的事情、是对于意志力最强大的考验。

    但是在和爱人相拥而眠的幸福面前,这些都不值一提。

    然而,坏猫的本性开始慢慢暴露无遗了。

    姜狸的筋脉是断的,养了一段时间才养回来一点气色,现在她到处瞎逛他都要小心翼翼,在张大夫的嘱托下,他更是不敢让姜狸动用一点灵气。说白了,她现在就是个病人,他根本不敢对她做什么。

    姜狸喜欢他高于常人的体温,喜欢和他一起在被窝里小声地说话。

    这些都没什么,但是她靠得太近了,身上的气息那么好闻。她还喜欢偶尔亲亲他的下巴,用带着皂角香味的发丝蹭蹭他。

    他的呼吸一滞,只能不着痕迹地退开一点——但是姜狸就在他的怀里,他还能退到哪里去?只能贴在了墙上、小心地不碰到她。

    他不想让她发现自己的窘迫,但是这是很难的。狭小的被窝里是没有秘密的。她明明清晰地感觉到了他身体的变化,听见了他变得粗重的,野兽般的呼吸声。

    但是坏猫装作没发现。她继续坏心眼地和他小声耳语,还很过分地挪过去、去亲亲他的下巴。

    他阴沉的视线扫过她苍白的面色。

    闭了闭眼。

    好一会儿,感觉到她又像是小鸟一样啄他。

    他沙哑的嗓音开口,性感又低沉:“狸狸,你乖一点,好不好?”

    他这么说之后,姜狸安分了下来,看看他,若有所思地扫一眼他此时因为克制显得阴沉的表情。

    姜狸发现:男人最性感的时候就是隐忍的时候。

    就像是关进了笼子的野兽。

    非常具有观赏性。

    她用那种欣赏的眼光看了他一眼,点点头,继续看书。

    但是隔了十分钟之后——

    他终于平静下来后。

    她又甜蜜蜜地凑过来亲了亲他的下巴。

    玉浮生:“……”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姜狸,眼里就像是平静的海面酝酿的暴风雨,盯着她的眼神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

    但是姜狸毫不畏惧。

    她面色苍白,在他的怀里翻了翻书,抬眸露出了无辜至极的表情。

    然后继续欣赏他隐忍又拿她没办法的表情。

    无疑,徒弟是个英俊又具有野性的美男子。

    尤其是那种阴沉的、扫过她的视线,又要被迫克制下来的、滚动的喉结。

    哦,真性感。

    姜狸慢悠悠地翻过了一页。

    哎,原来谈恋爱是这么快活的事。

    ……

    一开始,爱能止痛。

    毕竟,玉浮生是很能装的。

    他希望在开始这段感情的时候给她最好的体验。他藏起来了自己饱含掠夺和攻击的本性,还有内心危险至极的念头,尽量符合姜狸心目中的伴侣形象——

    以便套牢姜狸,让她不能反悔。

    而且姜狸有伤,他本来就不能做什么,不如装得好一些。他会在姜狸想要蹭过来的时候把她按在原地;然后十分君子地让她保持距离,哄着她让她喝药早点睡觉;

    目前的阶段,他们两个人多少都有点演的成分在里面。

    姜狸的人设是:无辜病弱小猫咪。

    徒弟的人设是:斯文有风度的君子。

    但是姜狸是真的很坏。

    她的恶毒简直是写在了那张看似纯洁的小脸上。

    猫影子都要长出两只魔鬼的犄角。

    他坐在角落里试图冷静下来的时候,她就钻到他的面前;

    他去洗完冷水澡,整个人还湿漉漉的时候,她就若无其事地坐进他怀里,因为很小一只,刚刚好蜷进他的身体里,她还笑眯眯地抬头问他:“哎呀,看着我做什么呀?”

    玉浮生低头地看着怀里的人,面无表情地想:

    ——他上辈子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么?

    三番五次后——

    他面无表情地扣上了被姜狸蹭开的里衣,十分冷酷地把姜狸丢出了门外。

    他碧绿色的眸子在黑暗当中十分冷峻,语气硬邦邦地像是一块铁:“姜狸,你别想再靠近我一步。”

    姜狸悻悻离去。

    但是她还不死心,午夜时分又想要偷摸溜进去。

    ——发现徒弟的门口竟然有伥鬼守门。

    徒弟在里面点着灯看书,看都不看她一眼。

    黑影说:“主人说了,姜狸不得入内。”

    姜狸:“……”

    姜狸变成了猫想要蹿进去。

    黑影:“猫也不行。”

    次日一大早。

    姜狸见到了徒弟就问:

    为什么这么冷酷无情地把她扫地出门,难道他已经不爱她了么?

    他低头把猫从怀里提溜出去,整理了一下被她弄皱的衣襟:“姜狸,说话就说话,不要往我怀里钻。”

    姜狸早上要去张大夫那里治病,因为要静养,下午她就开始闲得发慌。

    为了不让姜狸对他动手动脚,玉浮生开始疯狂工作。

    伥鬼们进进出出,他的身边始终有人。

    姜狸的诡计无法实行,终于老实了下来。

    她唉声叹气了一整天,就好像是失去了人生最大的乐趣。

    她叹一声,他额头上的青筋就跳动一下。

    徒弟面无表情地看她一眼。

    如果他有底线。

    ——他真的有这种东西的话。

    姜狸可能在拿他的底线在弹琵琶。

    ……

    晚上,伥鬼们走了。

    姜狸又来敲门了,徒弟不肯开门。

    姜狸坐在门槛上,开始叹气:

    “外面天好冷呀。”

    “爱情就是一盘散沙,风一吹就散了。”

    徒弟黑着脸开门了。

    他一身黑,穿戴得无比整齐、严严实实,为了避免姜狸碰到他,他还戴了手套;整个人严丝合缝,没有一点可以让姜狸钻进去的空子。

    姜狸惊奇地问他:“穿成这样干什么?”

    至于怕她怕成这个样子么?

    徒弟面无表情:“猫毛过敏。”

    ——严格来说,对姜狸过敏了。

    他打量了她的脸色一下,问她为什么又不穿外套出来,难道不知道自己是病人么?

    听到徒弟老妈子般啰唆的口吻,姜狸心不在焉地点点头。

    视线总是不住扫向徒弟严严实实的领口。

    对于猫而言,世界上最有诱惑力的东西:紧闭的大门(嚎叫挠门)、墙角的纸箱(钻进去打滚)、桌边的茶杯(一巴掌拍飞)。

    现在一丝不苟的徒弟,就像是“紧闭的大门”。

    姜狸欣赏地点头:哦,真性感。

    他把她提溜回了床上,丢了一团地心火在她的旁边。

    自己则坐在距离姜狸三米远的地方看册子。

    姜狸欣赏了一会儿,由衷地想要赞美爱情的美妙。

    要知道在恋爱之前,她绝对没有这种为所欲为的快乐。她赞美了一会儿伟大的爱情,然后鬼鬼祟祟地想要靠近他。

    ——但他竟然设了结界。

    这多见外啊。

    姜狸徘徊了一会儿,坐回了床上,发现无从下手,只好甜蜜蜜地问他:

    为什么不陪她睡觉,是因为不想睡么?

    玉浮生:“……”

    他放下了笔,跳跃的火光下冷峻的面容很是漂亮。

    他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感觉自己快要气得七窍生烟了。

    突然间,姜狸发现徒弟笑了一下。

    他从桌子上随手抽出来了一把匕首,在火上燎了一下,开始慢条斯理地摘手套了。

    姜狸感觉到了危险,但是这个时候已经来不及见好就收了,因为徒弟已经抬起了眸子,阴鸷的眉眼如同黑夜里醒过来的野兽。

    姜狸想要跑,但是徒弟已经把她捞了起来,捞进了怀里。

    他十分高大,对于姜狸而言,她可以为所欲为的空间很大;但是与此同时,如果他想要用身体作为囚牢,她也一时半会跑不掉。

    她坐在他的怀里,故技重施地亲亲他的下巴。

    但是他没有和昨天那样露出隐忍克制的表情,而是突然凑近了一点,用那种掠夺性极强的眼神,扫过她脸上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他露出了一个微笑。

    与此同时,姜狸的衬裙之下,雪亮的匕首在他修长的指尖轻轻巧巧转了一圈,“滋啦”的细微裂帛之声传来,她瞪大了眼睛。

    他玩刀是一把好手。

    姜狸一贯知道的,那修长漂亮的手指,极少会失手。

    但是游走在皮肤上的战栗危险感,还是让人瞬间紧张了起来。

    刀背就冰冷冷地贴着皮肤游走,像是蛇一样滑向大腿内侧。冰冷的刀尖所过之处,裹紧的布料碎得干净利落、空气的凉意瞬间灌入。给人空荡荡的不安感。

    她紧张地咽口水,看着自己的裙摆,小腿肚开始抽筋。

    他在她的耳边,情人般低语:

    “狸狸,你猜——”

    “我有没有办法让你老实一整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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