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第79章
其实越了解这些人，纪玄越发现，乱世之中，恶人不一定是恶人。
反而高高在上的官吏，笑容可掬的商贾，才更有可能是真正的恶人。
这些武艺精强的江洋大盗最多一次只能杀几人，十几人。
而那些权臣巨奸，贪官污吏，无良商贾们，动辄就能杀成千上万人，他们才真正该死！
不一会儿，就见阎罗折返回来，驻马车旁，拱手道：“禀主人，前面有百姓在做买卖，要不要把他们全都赶开。”
“做买卖？”纪玄颇感意外。
大灾方起，这些人在废墟上做什么买卖？
”不错，他们似乎都在向富户出售自家的土地。”阎罗补充道。
”卖地？”卖了地他们将来准备住到哪儿去？
纪玄很好奇，嘱咐宸妃留在车内，自己掀开车帘跳下马车，带着阎罗上前去。
二人分开人群，走到最前面。
纪玄才看见人群前面摆着一张桌子，两把椅子。
桌后除了一位帐房先生外，还坐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
这人一身商人打扮，面前桌子上堆了厚厚一叠文书。
在他身后，两边各站了一个膀大腰圆的家奴。
只听左边一个家奴对着人群高喊道：“列位还等什么？过了这村可就没这个店了？实话跟你们说吧，如今北边正在打仗，陛下都还缺钱花呢？朝廷是没有工夫管你们的？也就是咱们秦大善人菩萨心肠，才肯接济你们。”
另一个家奴也跟着帮腔道：“怎么样，把你们的地契都拿出来吧！卖了地，手头就有了现银，再去别处买栋小的，或投亲靠友，也有个盘费不是......”
“你们说的倒轻巧，我家是两进的大院落，虽然烧了，地方可也不小，你们才给五十两银子，打发乞丐呢？”一个坊民气愤的嚷嚷道！
“就是，你们这就是趁火打劫！”旁边立刻有人帮腔。
“闹了这么大兵灾，朝廷一定会管咱们的，大家千万不能卖地。卖了地，咱们......”一名中年儒生振臂高喊。
“我去你奶奶的！”
只听啪得一声，儒生话才说到一半，就被秦大善人的家奴一巴掌给打蒙了。
儒生忍痛捂着脸，好半天才缓过来，手指着恶奴厉声道：“你凭什么打人？”
“凭爷爷行善积德！像你这样的穷酸就该打！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朝廷会管你这样的穷酸？再给爷爷聒噪，爷爷还抽你！”
恶奴一通咒骂，指着众人道:”你，你，你，朝廷管过你们吗？”
听了这话，众人哑口无言。
这狗奴才话虽难听，可说的却全都是事实？
大夏朝廷近几十年来，也没见管过百姓死活。
景佑八年，一场大火烧了辅兴，太平，兰桂三坊之地。
百姓流离失所，无家可归，朝廷管过吗？
火灾过后，不过就是大兴、万年两县的官员到现场走了一遭。
京中豪富们却趁机低价强圈了坊民们的土地。
现在的三坊，全成了富豪们的地产。
那些过去的坊民们，早就不知哪儿去了！
火灾之后，不愿出卖土地，最终冻死饿死在自家废墟上的大有人在。
甚至还有坚持不肯走的人家，莫名其妙全家惨死。
京兆府衙门查了半年，也没查出个所以然来，最后都不了了之了。
还有部分坊民，被歼商哄骗，向他们借高利贷重建家园。
结果利滚利，利加利，到最后不仅房子成了奸商的，连他们人都给搭进去了。
相比之下，先卖地的倒还得了一笔现钱，虽然这点钱跟地价比起来，还不到两成。
“张侃，不得对这位先生无理！”
长桌后面，一直眯眼微笑的中年商人这时忽然起身，喝退了家奴。
只见他绕过桌子走过来，上下打量了儒生半晌，微笑道：“先生在永兴坊有地？”
“没有！”书生说道。
“那就是在永宁坊有？”
“也无！小生寄居永兴坊多年，也算得半个坊民！”书生拱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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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越了解这些人，纪玄越发现，乱世之中，恶人不一定是恶人。
反而高高在上的官吏，笑容可掬的商贾，才更有可能是真正的恶人。
这些武艺精强的江洋大盗最多一次只能杀几人，十几人。
而那些权臣巨奸，贪官污吏，无良商贾们，动辄就能杀成千上万人，他们才真正该死！
不一会儿，就见阎罗折返回来，驻马车旁，拱手道：“禀主人，前面有百姓在做买卖，要不要把他们全都赶开。”
“做买卖？”纪玄颇感意外。
大灾方起，这些人在废墟上做什么买卖？
”不错，他们似乎都在向富户出售自家的土地。”阎罗补充道。
”卖地？”卖了地他们将来准备住到哪儿去？
纪玄很好奇，嘱咐宸妃留在车内，自己掀开车帘跳下马车，带着阎罗上前去。
二人分开人群，走到最前面。
纪玄才看见人群前面摆着一张桌子，两把椅子。
桌后除了一位帐房先生外，还坐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
这人一身商人打扮，面前桌子上堆了厚厚一叠文书。
在他身后，两边各站了一个膀大腰圆的家奴。
只听左边一个家奴对着人群高喊道：“列位还等什么？过了这村可就没这个店了？实话跟你们说吧，如今北边正在打仗，陛下都还缺钱花呢？朝廷是没有工夫管你们的？也就是咱们秦大善人菩萨心肠，才肯接济你们。”
另一个家奴也跟着帮腔道：“怎么样，把你们的地契都拿出来吧！卖了地，手头就有了现银，再去别处买栋小的，或投亲靠友，也有个盘费不是......”
“你们说的倒轻巧，我家是两进的大院落，虽然烧了，地方可也不小，你们才给五十两银子，打发乞丐呢？”一个坊民气愤的嚷嚷道！
“就是，你们这就是趁火打劫！”旁边立刻有人帮腔。
“闹了这么大兵灾，朝廷一定会管咱们的，大家千万不能卖地。卖了地，咱们......”一名中年儒生振臂高喊。
“我去你奶奶的！”
只听啪得一声，儒生话才说到一半，就被秦大善人的家奴一巴掌给打蒙了。
儒生忍痛捂着脸，好半天才缓过来，手指着恶奴厉声道：“你凭什么打人？”
“凭爷爷行善积德！像你这样的穷酸就该打！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朝廷会管你这样的穷酸？再给爷爷聒噪，爷爷还抽你！”
恶奴一通咒骂，指着众人道:”你，你，你，朝廷管过你们吗？”
听了这话，众人哑口无言。
这狗奴才话虽难听，可说的却全都是事实？
大夏朝廷近几十年来，也没见管过百姓死活。
景佑八年，一场大火烧了辅兴，太平，兰桂三坊之地。
百姓流离失所，无家可归，朝廷管过吗？
火灾过后，不过就是大兴、万年两县的官员到现场走了一遭。
京中豪富们却趁机低价强圈了坊民们的土地。
现在的三坊，全成了富豪们的地产。
那些过去的坊民们，早就不知哪儿去了！
火灾之后，不愿出卖土地，最终冻死饿死在自家废墟上的大有人在。
甚至还有坚持不肯走的人家，莫名其妙全家惨死。
京兆府衙门查了半年，也没查出个所以然来，最后都不了了之了。
还有部分坊民，被歼商哄骗，向他们借高利贷重建家园。
结果利滚利，利加利，到最后不仅房子成了奸商的，连他们人都给搭进去了。
相比之下，先卖地的倒还得了一笔现钱，虽然这点钱跟地价比起来，还不到两成。
“张侃，不得对这位先生无理！”
长桌后面，一直眯眼微笑的中年商人这时忽然起身，喝退了家奴。
只见他绕过桌子走过来，上下打量了儒生半晌，微笑道：“先生在永兴坊有地？”
“没有！”书生说道。
“那就是在永宁坊有？”
“也无！小生寄居永兴坊多年，也算得半个坊民！”书生拱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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