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千一百三十一章 惊慌
第五千一百三十一章惊慌
金蛇的话语在楚阳脑海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敲击在他的心头。
楚阳的脸色越发凝重，眉头紧锁，眉宇间那道若有若无的纹路此刻深如刀刻。他站在废墟中央那片焦土上，仰望着天空中旋转的劫云，那道能量漩涡中心的黑暗通道仿佛连接着某个未知的恐怖世界。
他不清楚金蛇所说的那些天骄，凭借的究竟是自身实力，还是全部的底蕴。
倘若是后者——倘若那些所谓的绝顶天骄，也是依靠法宝、秘术、禁法等外力才能通过前十的雷劫——那么楚阳有自信，在给予足够时间的情况下，他也能达到那样的程度。他有十二都天神煞大阵，有从无数生死搏杀中磨砺出的战斗本能，有坚韧不拔的意志，还有......那件连金蛇都为之震撼的至尊神器。
可若是前者......
楚阳的瞳孔微微收缩。
倘若那些天骄单凭自身实力，就能硬抗排名前十的雷劫而安然无恙......那他们的实力，要远超楚阳的想象。那种层次的强者，恐怕已经触摸到了某种规则的边缘，甚至可能已经初步掌握了法则的力量。如果是那样，楚阳面对他们时，恐怕真的只有逃跑的份。
不，甚至可能连逃跑都做不到。
楚阳深吸一口气，胸口的起伏在凝滞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明显。他能感觉到劫云中正在酝酿的第三道雷霆，那是一种毁灭性的能量在汇聚、压缩、即将爆发的前兆。空气中的电离子更加密集，皮肤上传来的刺痛感也越发强烈。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手修长而有力，指节分明，掌心处有淡淡的元气流转留下的光痕。此刻，这些光痕正在微微闪烁，那是体内元气自动运转、对抗外界压迫的表现。
“你最好不要拖延时间。”
金蛇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语气中带着一丝催促：
“尽可能利用这些天雷锤炼肉身，这算是你在前往虚空战场前，唯一能够提升实力的方式。只要你能安然通过，你将会获得意想不到的收获。”
楚阳抬起头，眼神阴森地望向天空。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笑容中没有温度，只有深深的怀疑。
但他也知道，金蛇的话有道理。
天雷确实可以锤炼肉身。雷霆中蕴含的毁灭性力量，在摧毁肉体的同时，也会刺激细胞最深层的潜力，让肉身在毁灭与重生中不断强化。这是一种极其痛苦、但也极其有效的淬炼方式。
而来自于虚空战场的天雷......一定比寻常天雷效果更好。
楚阳能感觉到，刚才那两道雷霆中蕴含的不仅仅是毁灭性能量，还有一种更加精纯、更加原始的力量。那种力量在摧毁肉身的同时，也在潜移默化地改造肉身的本质，让其更加契合某种......规则。
“你说的最好都是真的。”
楚阳开口，声音低沉而冰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要不然，我就算付出残酷的代价，也会让你得到惩罚。”
体内，金蛇的意识波动了一下，那是被威胁时本能的反应。但它很快便恢复平静，发出一声嗤笑：
“有趣。老夫说假话的时候，阁下总能分辨真伪，但偏偏说真话，你却辨别不清。”
它顿了顿，语气转为认真：
“不信的话，你大可以尝试一二。你自己死了，难道我能好受多少？”
这话说得很有道理。金蛇此刻与楚阳同为一体，楚阳若是死在天雷之下，金蛇也难逃一劫。它没有理由在这种事情上说谎。
但楚阳依旧保持着警惕。
与金蛇打交道这么久，他深知这条上古凶兽的狡诈与阴险。有时候，真话中掺杂着假话，实话中隐藏着陷阱，才是最致命的。
不过......
楚阳抬起头，望向天空中那旋转的劫云。第三道雷霆已经成形，那是一道深蓝色的雷光，表面缠绕着无数细小的电蛇，电蛇嘶鸣，发出尖锐的“滋滋”声。雷霆周围的空气都在扭曲，光线被折射成诡异的弧度。
既然横竖都要经历，不如......主动一些。
楚阳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金蛇都为之震惊的决定。
他撤去了所有防御。
不是部分撤去，而是全部——元气护罩、神识屏障、肉身的本能抵抗......所有的一切，全部撤去。他就这样赤裸裸地暴露在天地间，暴露在即将降临的天雷之下。
他要用最纯粹的肉身，去硬抗这第三道雷霆。
他要看看，这虚空战场的天雷，到底有多恐怖。
他要看看，自己的肉身极限，到底在哪里。
“你......”
金蛇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充满了难以置信：
“你疯了？！”
楚阳没有回答。他只是站在那里，身形挺拔如松，双手自然垂在身侧，眼睛紧闭，面容平静得可怕。仿佛即将降临的不是毁灭性的天雷，而是一场温柔的春雨。
就在他双眼闭上的那一刹那——
“轰——！！！”
第三道雷霆，轰然落下。
深蓝色的雷光划破黑暗，将整个废墟映照得一片幽蓝。雷霆直径超过五丈，比前两道更加粗壮，表面缠绕的电蛇也更加密集、更加狂暴。雷光所过之处，空间都在哀鸣，空气中弥漫起一股焦糊的气味。
雷霆精准地命中楚阳。
没有防御，没有抵抗，就这样结结实实地，轰在了他的肉身上。
那一瞬间，楚阳的意识几乎空白。
不是疼痛——疼痛是需要神经系统传递信号的，而雷霆的速度太快，快过了神经信号的传递。在感觉到疼痛之前，楚阳首先感觉到的是一种......极致的麻痹。
全身每一寸肌肤，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骼，每一个细胞，都在那一瞬间失去了知觉。仿佛身体已经不属于自己，仿佛灵魂被从肉体中剥离，漂浮在虚空中，俯视着下方那具正在承受毁灭性打击的躯壳。
然后，是灼热。
难以形容的灼热感，从每一个毛孔中涌入，顺着经脉、血管、神经，疯狂地涌向身体的每一个角落。那种热不是火焰的灼烧，而是更加深入、更加本质的热——是能量在体内肆虐，是细胞在被撕裂、被重组、在被强行改造。
再然后，才是疼痛。
迟来的，却更加猛烈的疼痛。
如同千万根烧红的钢针，同时刺入身体的每一个角落。如同千万只蚂蚁，在骨髓深处啃噬。如同整个身体被扔进岩浆，每一寸肌肤都在融化、在沸腾、在哀嚎。
楚阳的嘴巴张开，但发不出声音。声带已经被麻痹，喉咙已经被灼伤。他只能从喉咙深处挤出一种非人的、惨烈的哀嚎——
“呃啊——！！！”
那声音不像是人类能发出的，更像是野兽临死前的嘶吼，充满了痛苦、绝望、还有一丝......不甘。
废墟在颤抖。
楚阳脚下的焦土再次崩裂，裂纹如同蛛网般向四面八方蔓延。他周围十丈内的空气都在扭曲，光线在高温下变得模糊。他的身体表面，开始出现焦黑的痕迹——那是皮肤被雷霆灼烧、碳化的表现。
一缕青烟，从他的头顶升起。
那是头发被烧焦后产生的。
接着，是更多的烟——从他的衣袍上，从他的肌肤上，从他的每一个毛孔中。空气中弥漫起一股淡淡的肉香，那是蛋白质被高温炙烤后特有的气味。
诡异，而又恐怖。
楚阳依旧站在那里，没有倒下。但他的身体在剧烈颤抖，每一块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痉挛。他的眼睛依旧紧闭，但眼皮下的眼球在疯狂转动，那是痛苦到极致的表现。
体内，金蛇的意识在狂笑。
嚣张的、肆无忌惮的狂笑。
“哈哈哈哈——！！！”
那笑声在楚阳的识海中回荡，如同恶鬼的嘶鸣：
“这才第一道雷——哦不，是第三道，但对你来说是第一道用肉身硬抗的雷——阁下就露出如此惨状，还真是可笑啊！”
金蛇的虚幻身躯在楚阳的元神秘藏中疯狂扭动，金色的鳞片虚影忽明忽暗，那是情绪激动到极致的表现。它的蛇瞳中闪烁着幸灾乐祸的光芒，蛇信吞吐，发出“嘶嘶”的声响。
“疼吗？痛吗？是不是感觉整个身体都要被撕裂了？哈哈哈哈——这就是天雷的滋味！这就是虚空战场的欢迎仪式！楚阳，好好享受吧！这才是开始！”
楚阳没有回应。
他也没有能力回应。
此刻的他，全部心神都集中在对抗痛苦、维持意识清醒上。他能感觉到，雷霆的力量正在体内肆虐，摧毁着一切——肌肉纤维在断裂，经脉在崩毁，骨骼在出现细微的裂痕。
但同时，他也能感觉到，一些更深层的变化正在发生。
那些被摧毁的细胞，在雷霆残余能量的刺激下，开始以更快的速度再生。新生的细胞更加坚韧，更加富有活力，对能量的亲和度也更高。断裂的肌肉纤维重新连接，连接处变得更加粗壮、更加有力。崩毁的经脉在修复，修复后的经脉通道更加宽敞，元气运转更加顺畅。
甚至，连骨骼上的裂痕，在愈合之后，也变得更加致密、更加坚硬。
痛，并快乐着。
楚阳缓缓睁开眼睛。
他的眼睛布满血丝，瞳孔深处却燃烧着一种疯狂的光芒。他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衣袍已经破烂不堪，露出下面焦黑的皮肤。有些地方的皮肤已经碳化脱落，露出里面鲜红的血肉。但那些血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生，新生的皮肤呈现出淡淡的金色，表面有细微的电光在流转。
他抬起右手。
手指微微弯曲，指节发出“咯咯”的声响。他能感觉到，这只手的力量比之前强了至少三成。不是元气增强带来的力量，而是纯粹的、肉身本身的力量。
“呵......”
楚阳发出一声低笑。
那笑声很轻，却让体内狂笑的金蛇骤然安静。
“你笑什么？”
金蛇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安。
楚阳没有回答。他只是抬起头，望向天空。
第四道雷霆，正在酝酿。
那是一道银白色的雷光，比之前的雷霆更加凝实，更加内敛。雷光周围没有电蛇缠绕，反而呈现出一种金属般的光泽。但那其中蕴含的能量波动，却让楚阳都感到心惊。
至少是第三道雷霆的三倍强度。
楚阳深吸一口气。
这一次，他没有闭上眼睛。
他要亲眼看着，这道雷霆是如何降临的。
他要亲身体会，这道雷霆会带来怎样的痛苦与收获。
“来吧。”
他轻声说道，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
下一刻，银白雷霆，轰然落下。
没有声音。
或者说，声音已经超越了人类听觉的极限。楚阳只看到一道银光从天空中坠落，然后，世界就变成了一片纯白。
视觉、听觉、触觉......所有的感官都在那一瞬间失效。
只有一种感觉还在——痛。
比之前强烈十倍的痛。
楚阳感觉自己的每一根神经都在燃烧，每一个细胞都在爆炸。他的意识在痛苦的海洋中沉浮，仿佛随时都会彻底湮灭。
但他咬牙坚持着。
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牙龈已经渗出血丝。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刺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但瞬间就被雷霆的高温蒸发。他的身体在剧烈颤抖，仿佛随时都会崩溃。
但他没有倒下。
十息。
二十息。
三十息......
银白雷霆持续轰击了整整三十息。
当雷光终于散去时，楚阳依旧站在那里。
但他的样子，已经惨不忍睹。
全身衣物几乎全部焚毁，只剩下几片破布勉强遮体。肌肤表面布满了焦黑的痕迹，有些地方深可见骨。鲜血从无数伤口中涌出，但刚一流出就被高温烤干，在皮肤表面凝结成黑色的血痂。
他的头发已经完全烧光，头皮上也布满了焦痕。脸上更是惨烈，左脸颊的皮肤已经完全脱落，露出下面鲜红的肌肉组织，肌肉还在微微抽搐。
但他还活着。
不仅活着，他的眼睛，依旧明亮。
那是痛苦到极致后，反而变得无比清醒、无比冷静的眼神。
楚阳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中带着焦糊味，还夹杂着细微的电光。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肌肉更强了。
经脉更宽了。
骨骼更硬了。
甚至，连血液都变得更加粘稠、更加富有生机。每一滴血液中，都蕴含着一丝微弱但确实存在的雷霆之力。
“还......还有两道。”
楚阳艰难地开口，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他已经扛过了四道雷霆——第一道和第二道是用防御硬抗，第三道和第四道是用肉身硬抗。根据他的估算，他的肉身强度，最多还能承受两道。
总共六道。
超过这个限度，他恐怕很难再有精力去抵抗金蛇。而金蛇......很可能会趁着他最虚弱的时候，抢占肉身。
这是他绝对不能允许的。
体内，金蛇的意识在沉默。
它没有像刚才那样狂笑，也没有嘲讽。相反，它似乎在观察，在评估，在......思考。
楚阳能感觉到它的意识在小心翼翼地探出触角，探查着自己的状态。那种探查很隐秘，但楚阳的神识何等敏锐，立刻就察觉到了。
果然......这条老蛇，没安好心。
楚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我都已经遭受了天雷的洗礼......”
楚阳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嘶哑，但语气中多了一丝玩味：
“阁下也别免了。”
体内，金蛇的意识猛地一僵。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它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惊慌：
“我和你同为一体，你难道还有手段让我也经历天雷的洗礼？眼下我只是灵体，你根本就不可能做到！”
“不试试的话，你怎么知道能不能行？”
楚阳淡淡一笑。尽管脸上血肉模糊，但这个笑容依旧让金蛇感到一阵寒意。
他缓缓抬起右手。
右手掌心处，浮现出一个复杂的符文。那符文呈暗金色，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在流转，纹路中蕴含着一种古老、神秘、至高无上的气息。
那是......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印记。
“你......你要做什么？！”
金蛇的声音更加惊慌，甚至带上了一丝恐惧。
楚阳没有回答。他只是闭上眼，心神沉入体内，沉入元神秘藏深处，沉入那封印着金蛇意识的核心区域。
然后，他催动了印记。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从楚阳体内传出。
那不是声音，而是一种法则的震动。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光线开始弯曲，甚至连天空中正在酝酿的第五道雷霆，都微微停滞了一瞬。
下一刻，楚阳的元神秘藏中，爆发出璀璨的金光。
金光如潮水般涌出，将整个识海淹没。金光中，隐约可见十二尊巨大的虚影——那是上古十二祖巫的虚影，每一尊都顶天立地，散发着镇压诸天的恐怖气息。
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全力运转！
“不——！！！”
金蛇发出凄厉的惨叫。
它能感觉到，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正在强行抽取它的本源。那种抽取不是针对它的意识，而是针对它最核心、最本质的东西——那缕让它得以保持灵体不灭的本源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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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蛇的话语在楚阳脑海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敲击在他的心头。
楚阳的脸色越发凝重，眉头紧锁，眉宇间那道若有若无的纹路此刻深如刀刻。他站在废墟中央那片焦土上，仰望着天空中旋转的劫云，那道能量漩涡中心的黑暗通道仿佛连接着某个未知的恐怖世界。
他不清楚金蛇所说的那些天骄，凭借的究竟是自身实力，还是全部的底蕴。
倘若是后者——倘若那些所谓的绝顶天骄，也是依靠法宝、秘术、禁法等外力才能通过前十的雷劫——那么楚阳有自信，在给予足够时间的情况下，他也能达到那样的程度。他有十二都天神煞大阵，有从无数生死搏杀中磨砺出的战斗本能，有坚韧不拔的意志，还有......那件连金蛇都为之震撼的至尊神器。
可若是前者......
楚阳的瞳孔微微收缩。
倘若那些天骄单凭自身实力，就能硬抗排名前十的雷劫而安然无恙......那他们的实力，要远超楚阳的想象。那种层次的强者，恐怕已经触摸到了某种规则的边缘，甚至可能已经初步掌握了法则的力量。如果是那样，楚阳面对他们时，恐怕真的只有逃跑的份。
不，甚至可能连逃跑都做不到。
楚阳深吸一口气，胸口的起伏在凝滞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明显。他能感觉到劫云中正在酝酿的第三道雷霆，那是一种毁灭性的能量在汇聚、压缩、即将爆发的前兆。空气中的电离子更加密集，皮肤上传来的刺痛感也越发强烈。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手修长而有力，指节分明，掌心处有淡淡的元气流转留下的光痕。此刻，这些光痕正在微微闪烁，那是体内元气自动运转、对抗外界压迫的表现。
“你最好不要拖延时间。”
金蛇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语气中带着一丝催促：
“尽可能利用这些天雷锤炼肉身，这算是你在前往虚空战场前，唯一能够提升实力的方式。只要你能安然通过，你将会获得意想不到的收获。”
楚阳抬起头，眼神阴森地望向天空。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笑容中没有温度，只有深深的怀疑。
但他也知道，金蛇的话有道理。
天雷确实可以锤炼肉身。雷霆中蕴含的毁灭性力量，在摧毁肉体的同时，也会刺激细胞最深层的潜力，让肉身在毁灭与重生中不断强化。这是一种极其痛苦、但也极其有效的淬炼方式。
而来自于虚空战场的天雷......一定比寻常天雷效果更好。
楚阳能感觉到，刚才那两道雷霆中蕴含的不仅仅是毁灭性能量，还有一种更加精纯、更加原始的力量。那种力量在摧毁肉身的同时，也在潜移默化地改造肉身的本质，让其更加契合某种......规则。
“你说的最好都是真的。”
楚阳开口，声音低沉而冰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要不然，我就算付出残酷的代价，也会让你得到惩罚。”
体内，金蛇的意识波动了一下，那是被威胁时本能的反应。但它很快便恢复平静，发出一声嗤笑：
“有趣。老夫说假话的时候，阁下总能分辨真伪，但偏偏说真话，你却辨别不清。”
它顿了顿，语气转为认真：
“不信的话，你大可以尝试一二。你自己死了，难道我能好受多少？”
这话说得很有道理。金蛇此刻与楚阳同为一体，楚阳若是死在天雷之下，金蛇也难逃一劫。它没有理由在这种事情上说谎。
但楚阳依旧保持着警惕。
与金蛇打交道这么久，他深知这条上古凶兽的狡诈与阴险。有时候，真话中掺杂着假话，实话中隐藏着陷阱，才是最致命的。
不过......
楚阳抬起头，望向天空中那旋转的劫云。第三道雷霆已经成形，那是一道深蓝色的雷光，表面缠绕着无数细小的电蛇，电蛇嘶鸣，发出尖锐的“滋滋”声。雷霆周围的空气都在扭曲，光线被折射成诡异的弧度。
既然横竖都要经历，不如......主动一些。
楚阳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金蛇都为之震惊的决定。
他撤去了所有防御。
不是部分撤去，而是全部——元气护罩、神识屏障、肉身的本能抵抗......所有的一切，全部撤去。他就这样赤裸裸地暴露在天地间，暴露在即将降临的天雷之下。
他要用最纯粹的肉身，去硬抗这第三道雷霆。
他要看看，这虚空战场的天雷，到底有多恐怖。
他要看看，自己的肉身极限，到底在哪里。
“你......”
金蛇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充满了难以置信：
“你疯了？！”
楚阳没有回答。他只是站在那里，身形挺拔如松，双手自然垂在身侧，眼睛紧闭，面容平静得可怕。仿佛即将降临的不是毁灭性的天雷，而是一场温柔的春雨。
就在他双眼闭上的那一刹那——
“轰——！！！”
第三道雷霆，轰然落下。
深蓝色的雷光划破黑暗，将整个废墟映照得一片幽蓝。雷霆直径超过五丈，比前两道更加粗壮，表面缠绕的电蛇也更加密集、更加狂暴。雷光所过之处，空间都在哀鸣，空气中弥漫起一股焦糊的气味。
雷霆精准地命中楚阳。
没有防御，没有抵抗，就这样结结实实地，轰在了他的肉身上。
那一瞬间，楚阳的意识几乎空白。
不是疼痛——疼痛是需要神经系统传递信号的，而雷霆的速度太快，快过了神经信号的传递。在感觉到疼痛之前，楚阳首先感觉到的是一种......极致的麻痹。
全身每一寸肌肤，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骼，每一个细胞，都在那一瞬间失去了知觉。仿佛身体已经不属于自己，仿佛灵魂被从肉体中剥离，漂浮在虚空中，俯视着下方那具正在承受毁灭性打击的躯壳。
然后，是灼热。
难以形容的灼热感，从每一个毛孔中涌入，顺着经脉、血管、神经，疯狂地涌向身体的每一个角落。那种热不是火焰的灼烧，而是更加深入、更加本质的热——是能量在体内肆虐，是细胞在被撕裂、被重组、在被强行改造。
再然后，才是疼痛。
迟来的，却更加猛烈的疼痛。
如同千万根烧红的钢针，同时刺入身体的每一个角落。如同千万只蚂蚁，在骨髓深处啃噬。如同整个身体被扔进岩浆，每一寸肌肤都在融化、在沸腾、在哀嚎。
楚阳的嘴巴张开，但发不出声音。声带已经被麻痹，喉咙已经被灼伤。他只能从喉咙深处挤出一种非人的、惨烈的哀嚎——
“呃啊——！！！”
那声音不像是人类能发出的，更像是野兽临死前的嘶吼，充满了痛苦、绝望、还有一丝......不甘。
废墟在颤抖。
楚阳脚下的焦土再次崩裂，裂纹如同蛛网般向四面八方蔓延。他周围十丈内的空气都在扭曲，光线在高温下变得模糊。他的身体表面，开始出现焦黑的痕迹——那是皮肤被雷霆灼烧、碳化的表现。
一缕青烟，从他的头顶升起。
那是头发被烧焦后产生的。
接着，是更多的烟——从他的衣袍上，从他的肌肤上，从他的每一个毛孔中。空气中弥漫起一股淡淡的肉香，那是蛋白质被高温炙烤后特有的气味。
诡异，而又恐怖。
楚阳依旧站在那里，没有倒下。但他的身体在剧烈颤抖，每一块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痉挛。他的眼睛依旧紧闭，但眼皮下的眼球在疯狂转动，那是痛苦到极致的表现。
体内，金蛇的意识在狂笑。
嚣张的、肆无忌惮的狂笑。
“哈哈哈哈——！！！”
那笑声在楚阳的识海中回荡，如同恶鬼的嘶鸣：
“这才第一道雷——哦不，是第三道，但对你来说是第一道用肉身硬抗的雷——阁下就露出如此惨状，还真是可笑啊！”
金蛇的虚幻身躯在楚阳的元神秘藏中疯狂扭动，金色的鳞片虚影忽明忽暗，那是情绪激动到极致的表现。它的蛇瞳中闪烁着幸灾乐祸的光芒，蛇信吞吐，发出“嘶嘶”的声响。
“疼吗？痛吗？是不是感觉整个身体都要被撕裂了？哈哈哈哈——这就是天雷的滋味！这就是虚空战场的欢迎仪式！楚阳，好好享受吧！这才是开始！”
楚阳没有回应。
他也没有能力回应。
此刻的他，全部心神都集中在对抗痛苦、维持意识清醒上。他能感觉到，雷霆的力量正在体内肆虐，摧毁着一切——肌肉纤维在断裂，经脉在崩毁，骨骼在出现细微的裂痕。
但同时，他也能感觉到，一些更深层的变化正在发生。
那些被摧毁的细胞，在雷霆残余能量的刺激下，开始以更快的速度再生。新生的细胞更加坚韧，更加富有活力，对能量的亲和度也更高。断裂的肌肉纤维重新连接，连接处变得更加粗壮、更加有力。崩毁的经脉在修复，修复后的经脉通道更加宽敞，元气运转更加顺畅。
甚至，连骨骼上的裂痕，在愈合之后，也变得更加致密、更加坚硬。
痛，并快乐着。
楚阳缓缓睁开眼睛。
他的眼睛布满血丝，瞳孔深处却燃烧着一种疯狂的光芒。他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衣袍已经破烂不堪，露出下面焦黑的皮肤。有些地方的皮肤已经碳化脱落，露出里面鲜红的血肉。但那些血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生，新生的皮肤呈现出淡淡的金色，表面有细微的电光在流转。
他抬起右手。
手指微微弯曲，指节发出“咯咯”的声响。他能感觉到，这只手的力量比之前强了至少三成。不是元气增强带来的力量，而是纯粹的、肉身本身的力量。
“呵......”
楚阳发出一声低笑。
那笑声很轻，却让体内狂笑的金蛇骤然安静。
“你笑什么？”
金蛇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安。
楚阳没有回答。他只是抬起头，望向天空。
第四道雷霆，正在酝酿。
那是一道银白色的雷光，比之前的雷霆更加凝实，更加内敛。雷光周围没有电蛇缠绕，反而呈现出一种金属般的光泽。但那其中蕴含的能量波动，却让楚阳都感到心惊。
至少是第三道雷霆的三倍强度。
楚阳深吸一口气。
这一次，他没有闭上眼睛。
他要亲眼看着，这道雷霆是如何降临的。
他要亲身体会，这道雷霆会带来怎样的痛苦与收获。
“来吧。”
他轻声说道，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
下一刻，银白雷霆，轰然落下。
没有声音。
或者说，声音已经超越了人类听觉的极限。楚阳只看到一道银光从天空中坠落，然后，世界就变成了一片纯白。
视觉、听觉、触觉......所有的感官都在那一瞬间失效。
只有一种感觉还在——痛。
比之前强烈十倍的痛。
楚阳感觉自己的每一根神经都在燃烧，每一个细胞都在爆炸。他的意识在痛苦的海洋中沉浮，仿佛随时都会彻底湮灭。
但他咬牙坚持着。
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牙龈已经渗出血丝。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刺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但瞬间就被雷霆的高温蒸发。他的身体在剧烈颤抖，仿佛随时都会崩溃。
但他没有倒下。
十息。
二十息。
三十息......
银白雷霆持续轰击了整整三十息。
当雷光终于散去时，楚阳依旧站在那里。
但他的样子，已经惨不忍睹。
全身衣物几乎全部焚毁，只剩下几片破布勉强遮体。肌肤表面布满了焦黑的痕迹，有些地方深可见骨。鲜血从无数伤口中涌出，但刚一流出就被高温烤干，在皮肤表面凝结成黑色的血痂。
他的头发已经完全烧光，头皮上也布满了焦痕。脸上更是惨烈，左脸颊的皮肤已经完全脱落，露出下面鲜红的肌肉组织，肌肉还在微微抽搐。
但他还活着。
不仅活着，他的眼睛，依旧明亮。
那是痛苦到极致后，反而变得无比清醒、无比冷静的眼神。
楚阳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中带着焦糊味，还夹杂着细微的电光。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肌肉更强了。
经脉更宽了。
骨骼更硬了。
甚至，连血液都变得更加粘稠、更加富有生机。每一滴血液中，都蕴含着一丝微弱但确实存在的雷霆之力。
“还......还有两道。”
楚阳艰难地开口，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他已经扛过了四道雷霆——第一道和第二道是用防御硬抗，第三道和第四道是用肉身硬抗。根据他的估算，他的肉身强度，最多还能承受两道。
总共六道。
超过这个限度，他恐怕很难再有精力去抵抗金蛇。而金蛇......很可能会趁着他最虚弱的时候，抢占肉身。
这是他绝对不能允许的。
体内，金蛇的意识在沉默。
它没有像刚才那样狂笑，也没有嘲讽。相反，它似乎在观察，在评估，在......思考。
楚阳能感觉到它的意识在小心翼翼地探出触角，探查着自己的状态。那种探查很隐秘，但楚阳的神识何等敏锐，立刻就察觉到了。
果然......这条老蛇，没安好心。
楚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我都已经遭受了天雷的洗礼......”
楚阳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嘶哑，但语气中多了一丝玩味：
“阁下也别免了。”
体内，金蛇的意识猛地一僵。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它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惊慌：
“我和你同为一体，你难道还有手段让我也经历天雷的洗礼？眼下我只是灵体，你根本就不可能做到！”
“不试试的话，你怎么知道能不能行？”
楚阳淡淡一笑。尽管脸上血肉模糊，但这个笑容依旧让金蛇感到一阵寒意。
他缓缓抬起右手。
右手掌心处，浮现出一个复杂的符文。那符文呈暗金色，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在流转，纹路中蕴含着一种古老、神秘、至高无上的气息。
那是......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印记。
“你......你要做什么？！”
金蛇的声音更加惊慌，甚至带上了一丝恐惧。
楚阳没有回答。他只是闭上眼，心神沉入体内，沉入元神秘藏深处，沉入那封印着金蛇意识的核心区域。
然后，他催动了印记。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从楚阳体内传出。
那不是声音，而是一种法则的震动。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光线开始弯曲，甚至连天空中正在酝酿的第五道雷霆，都微微停滞了一瞬。
下一刻，楚阳的元神秘藏中，爆发出璀璨的金光。
金光如潮水般涌出，将整个识海淹没。金光中，隐约可见十二尊巨大的虚影——那是上古十二祖巫的虚影，每一尊都顶天立地，散发着镇压诸天的恐怖气息。
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全力运转！
“不——！！！”
金蛇发出凄厉的惨叫。
它能感觉到，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正在强行抽取它的本源。那种抽取不是针对它的意识，而是针对它最核心、最本质的东西——那缕让它得以保持灵体不灭的本源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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