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旧臣心思
萧寒？
他怎么会在这儿？
乍惊之下，张砚臣猛得站起。
然而不等他说话，萧寒便微微一笑道：
“张大人莫急，此间之事，萧某均已知晓。此来，正是为救你而来。”
“萧，萧大人，您这话什么意思？”
虽然是招讨使，但张砚臣并未将萧寒放在眼里。
毕竟他在京中的处境，是个官员都知道。
如今他突然出现，张砚臣只以为萧寒气他不曾搭救，故而才深夜来此想吓吓他。
岂料。
萧寒的下一句话，顿时让他面色大变。
“萧某的意思是：那连云山萧某已经去过了。赫连星越，萧某也见到了。至于他的来历……”
嗡～
张砚臣的脑中一阵轰鸣。
他都知道了？
这个赫连星越……不对，他怎么会突然提到赫连星越？
山寨里的大当家，不是李云裳吗？
“嗯，这茶确实凉了。萧某，便替你热热吧。”
唰～
茶壶被吸到他掌心。
顷刻间，就听沸腾的声音响起。
一股细流从壶口冲出，落入了茶碗之中。
将茶壶轻轻一放，萧寒笑了。
“张大人，不妨再尝尝！”
叮叮叮叮～
茶碗与茶碟不停的碰撞着。
张砚臣的额头，也不断的渗出细汗。
他这是在警告我啊！
完了，只怕这次在劫难逃了。
“张大人不必忧心。萧某此来，只是想与张大人开诚布公的谈谈。当然，大人若不愿，那萧某便告辞了。”
“等，等一下……萧大人，下官失礼，还望大人恕罪！”
见他起身想走，张砚臣坐不住了。
萧寒若在此，他的事或许还能有回旋余地。
但他要是一走……
“明人面前不说暗话，萧某的处境也同样堪忧。如此，大人能放心了吧？”
“啊，这……萧大人说笑了。下官的处境，那比得上大人。”
张砚臣一声苦笑，扯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
事以至此，他还有什么好说的。
便如他所说开诚布公吧！
“萧大人既已知道下官的来历，也该明白下官顶着多大的风险。”
“一边是旧主，一边是朝廷，还有一边，是晋州的百姓。”
“这三方那边做的不好，砚臣可都没有好下场啊。”
他一边说，一边摘下了官帽。
露出了满头的白发。
“大人可知，下官年方几何？”
“这……看大人的样子，该到知天命之年的了吧？”
“哈哈哈，不然，砚臣今年三十有五。怎样，萧大人想不到吧？”
张砚臣纵声笑了起来，却让萧寒无言以对。
三十五？
看他的样子，便是五十三都有人信吧？
“十年前，山中蒙难。天灾降临，庄稼颗粒无收。寨中饿莩遍野，人人自危。”
“正逢先帝科考，砚臣便以平生所学下山。本欲考个一官半职，能将寨中众人解救。如些，也不枉族内先长，培养砚臣多年。”
“可谁曾想，先帝开恩，竟让砚臣伴他左右。寨子里的人不得已，便出山为匪。”
“而砚臣，也一步登天，成了大齐的官员……”
竟然是这样？
望着满头白发的张砚臣，萧寒也不胜唏嘘。
许多人其实亦是如此。
本来的初衷，可能只是一场热血，可越到后来便越是身不由已。
最终落入泥潭，不可自拨！
“山寨生我育我，此等恩情实难报答。可先帝何尝不是对我恩重如山？”
“本来，山寨的窘迫期一过，我便向族人进言，欲回山寨。可他们说，我若在外为官，今后也能有个照应。我被迫无奈，答应了下来。”
“可是这些年来，谁又了解我的苦衷？我才35，才35啊？”
“萧大人，你看我像个35的人吗？”
这一反问，倒把萧寒给问住了。
今日他进了晋州城，也曾打问过张砚臣的官声。
总得来说，这还算是个好官。
所以他才冒险来此，试图说服张砚臣。
但是没想到，还不等他张口，便听来了这一通牢骚。
“唉，这样也好。早点儿被认出来，也能早点解脱，省得整日提心吊胆。”
“朝廷的大军已到，领兵的非是旁人，乃是陛下心腹：冯万池。”
“与其左右为难，下官倒不如光棍些，投案自首的好。”
“萧大人，来吧！将下官一绑，你也可回京了。”
说完，张砚臣眼睛一闭，伸出了双手。
岂料。
萧寒半天不动。
等他睁开眼，才见萧寒放声大笑道：
“哈哈哈，张大人啊张大人，你果然是胆识过人，不愧是晋州刺史啊。”
“哦，萧大人，您这是何意？”
“何意？呵呵，张大人心里清楚的很！”
若没有后来的表演，萧寒还真会信他三分。
但是最后的多此一举，却让萧寒看穿了他的为人。
小心，谨慎，八面玲珑，惜官如命……
深知萧寒的处境，却只字不提，只陈述自己的为人。
要想让这样的人俯首听命，不别他逼到绝路，恐怕他不会甘心。
“好了，萧某时间不多，便与你长话短说吧！”
“冯万池或许是来剿匪。不过世子此来，却是为了要萧寒的命。所以于此，萧某与张大人可谓有共同的敌人。”
“只因你们山寨的六当家，已经去往了京城。”
“他随行之人中，有一人的使命：便是要将你的身份公布天下……”
“什么，老六，他怎敢如此？”听到这话，张砚臣立刻激动的站了起来。
看到萧寒似笑非笑的表情，才知中计。
刚想蒙混过关，忽然全身一震。
望着萧寒喃喃的道：“萧大人怎知老六，难道你……”
“不错，这些时日，萧某一直潜伏在山寨。”
“除了六当家，萧某还知道：你早已与赫连星越窜通。”
“此次剿匪，你们本想假戏真做，除掉李云裳。但你应该能想到。”
“派出去揭发你身份的人，便是赫连星越吧！”
扑通～
张砚臣跌回到了椅子上。
不错，他想到了。
这些年来，赫连星越总想着大夏秘藏。
可他那儿知道，所谓的大夏并不是什么金银财宝，而是李族私地呀。
想当初，赫连家奉命在秘地外驻守。
而他们张家因为是文臣，便留在了秘地负责建造。
后来，他稍大几岁，便被带出了秘地。所以赫连星越才以为他也不知情。
此次赫连星越以秘藏为饵，想一举铲除李云裳。
正中他的下怀。
然而谁能想到，这厮竟如此包藏祸心，还想连他也……
“以往的事，萧某不作评判。只想问一句：大人是想与李云裳为伍，还是想与赫连星越共存。皆或是……萧某？”
“这……”望着萧寒，张砚臣的眼神闪烁不定。
这三个选项，他都不想选。
若有可能，他甚至想将三人统统除去。
只要秘密掌握在他人之手，他就始终会被人拿捏。
问题是：
那两人好对付，但是萧寒……
“萧大人，不知与您合作，张某当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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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么会在这儿？
乍惊之下，张砚臣猛得站起。
然而不等他说话，萧寒便微微一笑道：
“张大人莫急，此间之事，萧某均已知晓。此来，正是为救你而来。”
“萧，萧大人，您这话什么意思？”
虽然是招讨使，但张砚臣并未将萧寒放在眼里。
毕竟他在京中的处境，是个官员都知道。
如今他突然出现，张砚臣只以为萧寒气他不曾搭救，故而才深夜来此想吓吓他。
岂料。
萧寒的下一句话，顿时让他面色大变。
“萧某的意思是：那连云山萧某已经去过了。赫连星越，萧某也见到了。至于他的来历……”
嗡～
张砚臣的脑中一阵轰鸣。
他都知道了？
这个赫连星越……不对，他怎么会突然提到赫连星越？
山寨里的大当家，不是李云裳吗？
“嗯，这茶确实凉了。萧某，便替你热热吧。”
唰～
茶壶被吸到他掌心。
顷刻间，就听沸腾的声音响起。
一股细流从壶口冲出，落入了茶碗之中。
将茶壶轻轻一放，萧寒笑了。
“张大人，不妨再尝尝！”
叮叮叮叮～
茶碗与茶碟不停的碰撞着。
张砚臣的额头，也不断的渗出细汗。
他这是在警告我啊！
完了，只怕这次在劫难逃了。
“张大人不必忧心。萧某此来，只是想与张大人开诚布公的谈谈。当然，大人若不愿，那萧某便告辞了。”
“等，等一下……萧大人，下官失礼，还望大人恕罪！”
见他起身想走，张砚臣坐不住了。
萧寒若在此，他的事或许还能有回旋余地。
但他要是一走……
“明人面前不说暗话，萧某的处境也同样堪忧。如此，大人能放心了吧？”
“啊，这……萧大人说笑了。下官的处境，那比得上大人。”
张砚臣一声苦笑，扯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
事以至此，他还有什么好说的。
便如他所说开诚布公吧！
“萧大人既已知道下官的来历，也该明白下官顶着多大的风险。”
“一边是旧主，一边是朝廷，还有一边，是晋州的百姓。”
“这三方那边做的不好，砚臣可都没有好下场啊。”
他一边说，一边摘下了官帽。
露出了满头的白发。
“大人可知，下官年方几何？”
“这……看大人的样子，该到知天命之年的了吧？”
“哈哈哈，不然，砚臣今年三十有五。怎样，萧大人想不到吧？”
张砚臣纵声笑了起来，却让萧寒无言以对。
三十五？
看他的样子，便是五十三都有人信吧？
“十年前，山中蒙难。天灾降临，庄稼颗粒无收。寨中饿莩遍野，人人自危。”
“正逢先帝科考，砚臣便以平生所学下山。本欲考个一官半职，能将寨中众人解救。如些，也不枉族内先长，培养砚臣多年。”
“可谁曾想，先帝开恩，竟让砚臣伴他左右。寨子里的人不得已，便出山为匪。”
“而砚臣，也一步登天，成了大齐的官员……”
竟然是这样？
望着满头白发的张砚臣，萧寒也不胜唏嘘。
许多人其实亦是如此。
本来的初衷，可能只是一场热血，可越到后来便越是身不由已。
最终落入泥潭，不可自拨！
“山寨生我育我，此等恩情实难报答。可先帝何尝不是对我恩重如山？”
“本来，山寨的窘迫期一过，我便向族人进言，欲回山寨。可他们说，我若在外为官，今后也能有个照应。我被迫无奈，答应了下来。”
“可是这些年来，谁又了解我的苦衷？我才35，才35啊？”
“萧大人，你看我像个35的人吗？”
这一反问，倒把萧寒给问住了。
今日他进了晋州城，也曾打问过张砚臣的官声。
总得来说，这还算是个好官。
所以他才冒险来此，试图说服张砚臣。
但是没想到，还不等他张口，便听来了这一通牢骚。
“唉，这样也好。早点儿被认出来，也能早点解脱，省得整日提心吊胆。”
“朝廷的大军已到，领兵的非是旁人，乃是陛下心腹：冯万池。”
“与其左右为难，下官倒不如光棍些，投案自首的好。”
“萧大人，来吧！将下官一绑，你也可回京了。”
说完，张砚臣眼睛一闭，伸出了双手。
岂料。
萧寒半天不动。
等他睁开眼，才见萧寒放声大笑道：
“哈哈哈，张大人啊张大人，你果然是胆识过人，不愧是晋州刺史啊。”
“哦，萧大人，您这是何意？”
“何意？呵呵，张大人心里清楚的很！”
若没有后来的表演，萧寒还真会信他三分。
但是最后的多此一举，却让萧寒看穿了他的为人。
小心，谨慎，八面玲珑，惜官如命……
深知萧寒的处境，却只字不提，只陈述自己的为人。
要想让这样的人俯首听命，不别他逼到绝路，恐怕他不会甘心。
“好了，萧某时间不多，便与你长话短说吧！”
“冯万池或许是来剿匪。不过世子此来，却是为了要萧寒的命。所以于此，萧某与张大人可谓有共同的敌人。”
“只因你们山寨的六当家，已经去往了京城。”
“他随行之人中，有一人的使命：便是要将你的身份公布天下……”
“什么，老六，他怎敢如此？”听到这话，张砚臣立刻激动的站了起来。
看到萧寒似笑非笑的表情，才知中计。
刚想蒙混过关，忽然全身一震。
望着萧寒喃喃的道：“萧大人怎知老六，难道你……”
“不错，这些时日，萧某一直潜伏在山寨。”
“除了六当家，萧某还知道：你早已与赫连星越窜通。”
“此次剿匪，你们本想假戏真做，除掉李云裳。但你应该能想到。”
“派出去揭发你身份的人，便是赫连星越吧！”
扑通～
张砚臣跌回到了椅子上。
不错，他想到了。
这些年来，赫连星越总想着大夏秘藏。
可他那儿知道，所谓的大夏并不是什么金银财宝，而是李族私地呀。
想当初，赫连家奉命在秘地外驻守。
而他们张家因为是文臣，便留在了秘地负责建造。
后来，他稍大几岁，便被带出了秘地。所以赫连星越才以为他也不知情。
此次赫连星越以秘藏为饵，想一举铲除李云裳。
正中他的下怀。
然而谁能想到，这厮竟如此包藏祸心，还想连他也……
“以往的事，萧某不作评判。只想问一句：大人是想与李云裳为伍，还是想与赫连星越共存。皆或是……萧某？”
“这……”望着萧寒，张砚臣的眼神闪烁不定。
这三个选项，他都不想选。
若有可能，他甚至想将三人统统除去。
只要秘密掌握在他人之手，他就始终会被人拿捏。
问题是：
那两人好对付，但是萧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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