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刚出了狼窝又掉进虎穴
李氏心中一紧，下意识想要靠近走在最前头的儿子。
穿着兽皮的男子突然出声喝道：“老太太，山路狭窄，你如果靠得太近，到时候我们都通不过。”
听话的内容是好言相劝，可这语气着实凶狠。
李氏看了眼几乎伸到她眼睛跟前的箭镞，退后半步讪讪道：“哦，好的。老婆子老眼昏花，本来想让儿子扶一把。”
那领头的男人哈哈大笑起来。
“你这儿子手伤成这样，一个大男人对付一头狼都没有应对之力，有什么用呢。”
几个男人毫不客气地嘲笑起来。
夏意忍不住开口：“才不是呢，我爹他在你们来之前已经杀了一头狼。你们有箭才能……”
“老大闭嘴。”
夏达面不改色，像是没有听出话中的嘲讽。
“人家救了我们，你少说几句。”
领头那男人敛了神色：“你真的一个人杀了一头狼？”
夏意接收到爹的眼色，挺起胸脯，很是自豪。
“那可不，我爹就凭自己的力气，杀了一头母狼，还是带崽的那种，凶得很。”
几个男人聚成一团，窃窃私语了几句。
转头对他们的态度好了许多，不再连声催促快行。
李氏搂紧了怀里的夏鲤，暗道刚出了狼窝又掉进虎穴，接下来的路不会轻松。
不过有机灵有福气的小宝在，这一大家子定会逢凶化吉。
折腾了将近一夜，走到山脚下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
夏鲤知道这些突然冒出来的男人居心不良，一路上都不敢闭眼，生怕他们给这一家老小使绊子。
小胳膊掀开紧包着的布包，好奇地往外看去。
堵住山路的大落石已经完全清理干净，只有几块不影响通行的小碎石头。
“呦，这小孩子才只有半岁不到吧？”
赤膊男子上前来搭话，李氏警觉地很，将小孙女儿重新包裹起来。
“差不多半岁了。”
夏鲤其实满打满算也才两个月。但她在山上吃得好睡得香，胳膊腿都是肉嘟嘟的，长得跟寻常人家半岁的孩子一样壮实。
李氏生怕被他们发现小孙女儿是在大地动洪水灾难时出生的，撒了个小谎。
男人若有所思。
“这婴儿倒是被你们养得挺好。”
夏尔蹦出来挡在奶奶前面。
“那可不，小妹妹是我们全家人的宝贝疙瘩，有什么能吃的都是紧供着她。”
男人收回灼热的视线。
“走吧，营帐就在前头。”
一行人小心翼翼行走，避开碎石，走出大山，眼前就是原先的夏家村。
完全看不出当初村落的样貌。大地动过后所有的房屋都被移为平地，庄稼地全部都毁了，堆积的不是碎石就是发黑发红的泥土。
“爹，我们的家在这里！”
夏意眼睛尖，指着不远处一块小土堆，大叫起来。
“你看，这是院子里那棵桂花树。”
成年男子合围都抱不过来的桂花树，已经被彻底摧毁，只剩下一截枯黄树根。
夏意眼眶一红，摸着树根上的刻痕。
“对，就是这颗树，我走的时候，还用箭镞在上头刻了一个向下的箭头呢。现在都没了……”
夏家人低下头，陷入伤感。
连从来没有到这个家来过的夏鲤心里都不是滋味。
家园已毁，好在家人都在。他们有手有脚，假以时日肯定可以重建家园的。
“行了，别在这里悲春秋的，都继续往前走。营帐在前头。”
男人们没有给他们太多悲伤的时间，不停催促着。
夏鲤不知道这群人要赶他们去做什么，只好先静观其变。
前方是一大片被清理干净的空地，上面扎着大大小小六个营帐。周围有人来回走动巡逻放哨，见他们靠近，立马有人迎上来。
“老白，回来了。”
那人的眼神更加赤裸，轻佻地吹了声口哨。
“呦老白，这次出息了，带了这么多人过来。”
他走近，上下打量，像估价货物一般。
“就是带的拖油瓶太多了。”
男人笑了笑：“李三，你就会说风凉话。能找到几个活人就不错了，说吧，怎么处理？”
那人比了个手势，眼神冷下来：“小的没有用，光浪费粮食，都杀了，埋那儿。”
夏达大惊，把几个孩子护在身后：“你们要做什么？”
“砰”，男人一棍子打在他胳膊上，夏达手臂上的伤口再次崩裂，疼得他倒抽一口凉气。
但他仍挡在孩子们跟前，咬牙说道：“你们是想要劳工，对不对？”
男人打算抓起夏意的手顿了顿，有了兴致。
“你怎么知道？”
夏达疼得脸皱成一团，多说一个字都吃力。李氏站了出来，按照刚才夏鲤说的，复述了一遍。
“你们要在原来的夏家村上安营扎寨，那肯定需要大量的人手帮助清理乱石。所以会留下流民中的大人，而不要孩子。”
男人勾了勾唇角。
“我早就说了，这一大家子里，老太太是个聪明人，有点意思。”
他带着笑容，说的话却无比冰冷。
“既然你们都猜到了，我不妨也直说。本来你们这一家子老弱病残，我一个都不想留。不过……”
他上手捏了捏夏达未受伤的胳膊，满意一笑。
“男人看起来还算壮实，能单独猎杀一头狼，喂饱了饭或许能干点活。老太太烧饭洗碗应该也不再话下，至于那小娘子……”
他跟自己几个同伴对视一眼，笑得猥琐。
李氏一阵恶寒，却不得不跟他们虚与委蛇。
“那你们可看错了，老婆子已经不中用了。反倒是我这几个孙子，各个都是好手。”
夏意收到眼神，硬着头皮：“我会些拳脚，那几根木杆子是我做的。”
夏尔声音发飘：“我，我会识文断字。”
男人蹲下身，逗弄了下拖着长长鼻涕泡泡，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夏思。
“那你呢，小娃娃，你除了吃奶，还会什么？”
夏思不明所以，只觉得这个大汉凶神恶煞，跟话本子里的吃人恶鬼一样，吓得扑进娘的怀里哇哇大哭起来。
几个男人哄堂大笑。
李三挥挥手。
“还是按原计划，三个大人留着，其他人都杀了吧。”
话音刚落，不远处传来一声巨响。不知哪来的落石，压垮了其中一座营帐。
李三瞳孔紧缩。
“糟了，那是放粮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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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着兽皮的男子突然出声喝道：“老太太，山路狭窄，你如果靠得太近，到时候我们都通不过。”
听话的内容是好言相劝，可这语气着实凶狠。
李氏看了眼几乎伸到她眼睛跟前的箭镞，退后半步讪讪道：“哦，好的。老婆子老眼昏花，本来想让儿子扶一把。”
那领头的男人哈哈大笑起来。
“你这儿子手伤成这样，一个大男人对付一头狼都没有应对之力，有什么用呢。”
几个男人毫不客气地嘲笑起来。
夏意忍不住开口：“才不是呢，我爹他在你们来之前已经杀了一头狼。你们有箭才能……”
“老大闭嘴。”
夏达面不改色，像是没有听出话中的嘲讽。
“人家救了我们，你少说几句。”
领头那男人敛了神色：“你真的一个人杀了一头狼？”
夏意接收到爹的眼色，挺起胸脯，很是自豪。
“那可不，我爹就凭自己的力气，杀了一头母狼，还是带崽的那种，凶得很。”
几个男人聚成一团，窃窃私语了几句。
转头对他们的态度好了许多，不再连声催促快行。
李氏搂紧了怀里的夏鲤，暗道刚出了狼窝又掉进虎穴，接下来的路不会轻松。
不过有机灵有福气的小宝在，这一大家子定会逢凶化吉。
折腾了将近一夜，走到山脚下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
夏鲤知道这些突然冒出来的男人居心不良，一路上都不敢闭眼，生怕他们给这一家老小使绊子。
小胳膊掀开紧包着的布包，好奇地往外看去。
堵住山路的大落石已经完全清理干净，只有几块不影响通行的小碎石头。
“呦，这小孩子才只有半岁不到吧？”
赤膊男子上前来搭话，李氏警觉地很，将小孙女儿重新包裹起来。
“差不多半岁了。”
夏鲤其实满打满算也才两个月。但她在山上吃得好睡得香，胳膊腿都是肉嘟嘟的，长得跟寻常人家半岁的孩子一样壮实。
李氏生怕被他们发现小孙女儿是在大地动洪水灾难时出生的，撒了个小谎。
男人若有所思。
“这婴儿倒是被你们养得挺好。”
夏尔蹦出来挡在奶奶前面。
“那可不，小妹妹是我们全家人的宝贝疙瘩，有什么能吃的都是紧供着她。”
男人收回灼热的视线。
“走吧，营帐就在前头。”
一行人小心翼翼行走，避开碎石，走出大山，眼前就是原先的夏家村。
完全看不出当初村落的样貌。大地动过后所有的房屋都被移为平地，庄稼地全部都毁了，堆积的不是碎石就是发黑发红的泥土。
“爹，我们的家在这里！”
夏意眼睛尖，指着不远处一块小土堆，大叫起来。
“你看，这是院子里那棵桂花树。”
成年男子合围都抱不过来的桂花树，已经被彻底摧毁，只剩下一截枯黄树根。
夏意眼眶一红，摸着树根上的刻痕。
“对，就是这颗树，我走的时候，还用箭镞在上头刻了一个向下的箭头呢。现在都没了……”
夏家人低下头，陷入伤感。
连从来没有到这个家来过的夏鲤心里都不是滋味。
家园已毁，好在家人都在。他们有手有脚，假以时日肯定可以重建家园的。
“行了，别在这里悲春秋的，都继续往前走。营帐在前头。”
男人们没有给他们太多悲伤的时间，不停催促着。
夏鲤不知道这群人要赶他们去做什么，只好先静观其变。
前方是一大片被清理干净的空地，上面扎着大大小小六个营帐。周围有人来回走动巡逻放哨，见他们靠近，立马有人迎上来。
“老白，回来了。”
那人的眼神更加赤裸，轻佻地吹了声口哨。
“呦老白，这次出息了，带了这么多人过来。”
他走近，上下打量，像估价货物一般。
“就是带的拖油瓶太多了。”
男人笑了笑：“李三，你就会说风凉话。能找到几个活人就不错了，说吧，怎么处理？”
那人比了个手势，眼神冷下来：“小的没有用，光浪费粮食，都杀了，埋那儿。”
夏达大惊，把几个孩子护在身后：“你们要做什么？”
“砰”，男人一棍子打在他胳膊上，夏达手臂上的伤口再次崩裂，疼得他倒抽一口凉气。
但他仍挡在孩子们跟前，咬牙说道：“你们是想要劳工，对不对？”
男人打算抓起夏意的手顿了顿，有了兴致。
“你怎么知道？”
夏达疼得脸皱成一团，多说一个字都吃力。李氏站了出来，按照刚才夏鲤说的，复述了一遍。
“你们要在原来的夏家村上安营扎寨，那肯定需要大量的人手帮助清理乱石。所以会留下流民中的大人，而不要孩子。”
男人勾了勾唇角。
“我早就说了，这一大家子里，老太太是个聪明人，有点意思。”
他带着笑容，说的话却无比冰冷。
“既然你们都猜到了，我不妨也直说。本来你们这一家子老弱病残，我一个都不想留。不过……”
他上手捏了捏夏达未受伤的胳膊，满意一笑。
“男人看起来还算壮实，能单独猎杀一头狼，喂饱了饭或许能干点活。老太太烧饭洗碗应该也不再话下，至于那小娘子……”
他跟自己几个同伴对视一眼，笑得猥琐。
李氏一阵恶寒，却不得不跟他们虚与委蛇。
“那你们可看错了，老婆子已经不中用了。反倒是我这几个孙子，各个都是好手。”
夏意收到眼神，硬着头皮：“我会些拳脚，那几根木杆子是我做的。”
夏尔声音发飘：“我，我会识文断字。”
男人蹲下身，逗弄了下拖着长长鼻涕泡泡，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夏思。
“那你呢，小娃娃，你除了吃奶，还会什么？”
夏思不明所以，只觉得这个大汉凶神恶煞，跟话本子里的吃人恶鬼一样，吓得扑进娘的怀里哇哇大哭起来。
几个男人哄堂大笑。
李三挥挥手。
“还是按原计划，三个大人留着，其他人都杀了吧。”
话音刚落，不远处传来一声巨响。不知哪来的落石，压垮了其中一座营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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