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明明是菩萨下凡
夏达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低头想了想，想要用脚踩灭刚冒烟的柴火堆。
夏善急得跳起来：“爹，你这是在干什么？”
夏达放低音量，指了指周围一圈虎视眈眈的眼神：“老三，这么多人盯着呢，万一……”
他的话没有说下去，夏善听明白了，嘟囔着嘴：“那，那咱们吃什么？”
夏意摆出大哥的架势，一拍他肩膀：“男子汉大丈夫，这么讲究做什么？就跟早上一样，随便吃点果子果脯的对付过去。等到了楼县，咱们再好好吃一顿热乎的。”
夏尔和夏善大些，还能忍住不满。
更小的夏思忍不了一点，小嘴向下一撇，说哭就哭。
“娘，爹又不给吃肉肉。”
哭叫声起来，吸引了一众视线。
流民们悄声交头接耳。
“肉？我没有听错吧。哪里有肉？”
“莫非是这一家子……”
“看他们驴车上满满当当的样子，怕是有好东西呢。”
夏达警戒起来，大叫一声：“夏意，看好弟弟妹妹们。”
夏意跳上驴车，声音洪亮地应了一声：“好嘞爹，我绝对不会让别人靠近车子的。”
好家伙，夏鲤懵逼。她这个不省心的四哥，一嗓子把仇恨直接拉起来了。
还好家里男孩子多，暂时把流民恫吓住了。
可这漫漫长夜，万一有人起了歹心呢？总不能让爹和几个哥哥睁着眼睛一直守着吧。
楚采荷也急得不行：“达哥，我们双拳难敌四手，这么多人，等夜深了万一他们要摸上来……”
夏达拍着胸脯：“大不了，我今天晚上不睡了。”
李氏心疼地看着儿子眼里的红血丝。
“儿啊，这么多天在路上，娘知道你一直都没休息好。怎么还能再通宵不睡呢。要不，咱们出点血，让这些人都吃点。与人为善，总是没有错的。”
“这……”
夏达颇有几分犹豫。这几个人多少得吃三只山鸡，他怕真的拿出肉来，反倒激起了人的贪性。
夏家人都在忙着思考。
只剩下楚红倒是毫无心事。她想着自己只要扮演好仆人的身份就行，抱着夏鲤哄得正欢。
怀里的小娃娃却突然挣扎了起来：“姨姨，那里……”
楚红下意识顺着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惊喜地叫了出来。
“艾蒿，这里居然长了这么大一片艾蒿诶。”
楚采荷听到声音，走了过来：“你们在说什么？”
楚红已经弯腰拾起了一大把艾蒿，递了过去。
“姐，我当初开粽子，家里也做些小点心。这艾蒿可是个好东西，打成浆跟糯米混在一起，简单蒸煮下就是喷香的艾叶饼。五六月的时候，卖的比粽子还好呢。”
艾蒿也能入药，楚采荷当然认得。
只是她没有想到，这小道旁边还长了这么多的艾蒿。青葱葱一片，一眼都望不到头。
艾蒿味道有些发苦，普通老百姓不知道它还能当做食物。
这下，有办法了。
楚采荷召手，把几个孩子们都叫到身边，窃窃私语一通。
男孩子们眉头舒展开来，领了任务，纷纷弯下腰开始采摘艾蒿。
夏达不明所以：“媳妇儿，这是有什么好主意了？”
“艾蒿煮鸡蛋汤，咱们今天的晚饭。让大家都来喝吧。”
夏达惊喜过望，出两三个鸡蛋，就能煮一大锅热乎乎的汤。在场所有人都来分一碗，填饱大家的胃，也不算太出血。
他“诶”的应了一声，跑到车上偷偷取出两个鸡蛋。站上车掷臂高呼。
“大家同行一路，到了此处也算是缘分。”
“我们这一大家子也是逃难出来的，人多但也没什么好东西。家里就剩下这两个鸡蛋了。好在明日就能抵达楼县，自有人过来接应我们。这两个蛋留着也没什么大用处了。”
“我们待会儿打算做个艾蒿鸡蛋汤，在场的兄弟姐妹伯伯婶子，如果想喝的，都能喝上一碗热乎的！”
几个流民饿了太久，连反应都变得迟钝了。
呆滞的眼神好半天才活动起来，紧盯着站在高处的夏达：“真，真的？”
夏达点头，跳下车。
“当然是真的。我媳妇儿懂些医术，这艾蒿营养很好，能够祛风寒，待会儿大家都喝上一碗吧，免得夜里风大着了凉。”
几个流民瞬间红了眼睛。
“天啊，我不是在做梦吧。爹，你打我一耳刮子看看。”
“傻小子，什么做梦，你爹我都闻到艾蒿的香气了。咱们这是碰上好人了啊！”
“什么好人，明明是菩萨下凡。”
年纪大些的一个老汉勾着腰凑过来，小心翼翼：“敢问菩萨姓甚名谁？老汉要是能活着到楼县，定然告知县令，为你们雕塑金身。”
楚采荷接过夏鲤，乐得笑弯了腰。
“老伯，无需如此。我们也只不过随手做些能做的。”
老汉叹口气：“说是随手，可这世道，哪有人肯轻易对弱者伸出援手呢？”
“就连我们的父母官，平日里那么多税供养着，等灾祸来临，都嫌我们是累赘呢。”
楚采荷途径一路，惨景看得也不少。又想起了在夏家村遭遇郑荣一行人无故欺压的事情，顿时也有些伤感。
“老伯别这么说，咱们到楼县碰碰运气看，说不定情况有所不同。”
“但愿吧。”
那老汉深深鞠了一躬，在儿子的搀扶下，颤巍巍地走到火堆前坐下。
水已经烧滚，咕噜噜发出泡泡响声。
男孩子们采了一大捧艾蒿，清洗干净，正在往里头放。
没有这么长的勺子，索性就用洗干净的粗树枝直接搅拌。最原始的材料，好在都是新鲜无污染的，香气很快溢了出来。
楚采荷忧心着明日到楼县后的事，闷闷不乐。
好在怀里的小宝像是能察觉到她的情绪，奶声奶气地叫唤着：“娘，艾蒿，蛋，香香。”
楚采荷转忧为喜，她点了点小家伙的鼻子：“是你吧，发现艾蒿，又立了一大功。”
夏鲤鼓起小脸蛋子。这艾蒿倒不是她凭空变出来的，一直长在路边，只不过没人采来吃，被她眼睛尖第一个发现罢了。
“行，小宝饿了，那咱们也过去，准备开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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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善急得跳起来：“爹，你这是在干什么？”
夏达放低音量，指了指周围一圈虎视眈眈的眼神：“老三，这么多人盯着呢，万一……”
他的话没有说下去，夏善听明白了，嘟囔着嘴：“那，那咱们吃什么？”
夏意摆出大哥的架势，一拍他肩膀：“男子汉大丈夫，这么讲究做什么？就跟早上一样，随便吃点果子果脯的对付过去。等到了楼县，咱们再好好吃一顿热乎的。”
夏尔和夏善大些，还能忍住不满。
更小的夏思忍不了一点，小嘴向下一撇，说哭就哭。
“娘，爹又不给吃肉肉。”
哭叫声起来，吸引了一众视线。
流民们悄声交头接耳。
“肉？我没有听错吧。哪里有肉？”
“莫非是这一家子……”
“看他们驴车上满满当当的样子，怕是有好东西呢。”
夏达警戒起来，大叫一声：“夏意，看好弟弟妹妹们。”
夏意跳上驴车，声音洪亮地应了一声：“好嘞爹，我绝对不会让别人靠近车子的。”
好家伙，夏鲤懵逼。她这个不省心的四哥，一嗓子把仇恨直接拉起来了。
还好家里男孩子多，暂时把流民恫吓住了。
可这漫漫长夜，万一有人起了歹心呢？总不能让爹和几个哥哥睁着眼睛一直守着吧。
楚采荷也急得不行：“达哥，我们双拳难敌四手，这么多人，等夜深了万一他们要摸上来……”
夏达拍着胸脯：“大不了，我今天晚上不睡了。”
李氏心疼地看着儿子眼里的红血丝。
“儿啊，这么多天在路上，娘知道你一直都没休息好。怎么还能再通宵不睡呢。要不，咱们出点血，让这些人都吃点。与人为善，总是没有错的。”
“这……”
夏达颇有几分犹豫。这几个人多少得吃三只山鸡，他怕真的拿出肉来，反倒激起了人的贪性。
夏家人都在忙着思考。
只剩下楚红倒是毫无心事。她想着自己只要扮演好仆人的身份就行，抱着夏鲤哄得正欢。
怀里的小娃娃却突然挣扎了起来：“姨姨，那里……”
楚红下意识顺着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惊喜地叫了出来。
“艾蒿，这里居然长了这么大一片艾蒿诶。”
楚采荷听到声音，走了过来：“你们在说什么？”
楚红已经弯腰拾起了一大把艾蒿，递了过去。
“姐，我当初开粽子，家里也做些小点心。这艾蒿可是个好东西，打成浆跟糯米混在一起，简单蒸煮下就是喷香的艾叶饼。五六月的时候，卖的比粽子还好呢。”
艾蒿也能入药，楚采荷当然认得。
只是她没有想到，这小道旁边还长了这么多的艾蒿。青葱葱一片，一眼都望不到头。
艾蒿味道有些发苦，普通老百姓不知道它还能当做食物。
这下，有办法了。
楚采荷召手，把几个孩子们都叫到身边，窃窃私语一通。
男孩子们眉头舒展开来，领了任务，纷纷弯下腰开始采摘艾蒿。
夏达不明所以：“媳妇儿，这是有什么好主意了？”
“艾蒿煮鸡蛋汤，咱们今天的晚饭。让大家都来喝吧。”
夏达惊喜过望，出两三个鸡蛋，就能煮一大锅热乎乎的汤。在场所有人都来分一碗，填饱大家的胃，也不算太出血。
他“诶”的应了一声，跑到车上偷偷取出两个鸡蛋。站上车掷臂高呼。
“大家同行一路，到了此处也算是缘分。”
“我们这一大家子也是逃难出来的，人多但也没什么好东西。家里就剩下这两个鸡蛋了。好在明日就能抵达楼县，自有人过来接应我们。这两个蛋留着也没什么大用处了。”
“我们待会儿打算做个艾蒿鸡蛋汤，在场的兄弟姐妹伯伯婶子，如果想喝的，都能喝上一碗热乎的！”
几个流民饿了太久，连反应都变得迟钝了。
呆滞的眼神好半天才活动起来，紧盯着站在高处的夏达：“真，真的？”
夏达点头，跳下车。
“当然是真的。我媳妇儿懂些医术，这艾蒿营养很好，能够祛风寒，待会儿大家都喝上一碗吧，免得夜里风大着了凉。”
几个流民瞬间红了眼睛。
“天啊，我不是在做梦吧。爹，你打我一耳刮子看看。”
“傻小子，什么做梦，你爹我都闻到艾蒿的香气了。咱们这是碰上好人了啊！”
“什么好人，明明是菩萨下凡。”
年纪大些的一个老汉勾着腰凑过来，小心翼翼：“敢问菩萨姓甚名谁？老汉要是能活着到楼县，定然告知县令，为你们雕塑金身。”
楚采荷接过夏鲤，乐得笑弯了腰。
“老伯，无需如此。我们也只不过随手做些能做的。”
老汉叹口气：“说是随手，可这世道，哪有人肯轻易对弱者伸出援手呢？”
“就连我们的父母官，平日里那么多税供养着，等灾祸来临，都嫌我们是累赘呢。”
楚采荷途径一路，惨景看得也不少。又想起了在夏家村遭遇郑荣一行人无故欺压的事情，顿时也有些伤感。
“老伯别这么说，咱们到楼县碰碰运气看，说不定情况有所不同。”
“但愿吧。”
那老汉深深鞠了一躬，在儿子的搀扶下，颤巍巍地走到火堆前坐下。
水已经烧滚，咕噜噜发出泡泡响声。
男孩子们采了一大捧艾蒿，清洗干净，正在往里头放。
没有这么长的勺子，索性就用洗干净的粗树枝直接搅拌。最原始的材料，好在都是新鲜无污染的，香气很快溢了出来。
楚采荷忧心着明日到楼县后的事，闷闷不乐。
好在怀里的小宝像是能察觉到她的情绪，奶声奶气地叫唤着：“娘，艾蒿，蛋，香香。”
楚采荷转忧为喜，她点了点小家伙的鼻子：“是你吧，发现艾蒿，又立了一大功。”
夏鲤鼓起小脸蛋子。这艾蒿倒不是她凭空变出来的，一直长在路边，只不过没人采来吃，被她眼睛尖第一个发现罢了。
“行，小宝饿了，那咱们也过去，准备开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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