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宣告

    “你装什么?”严云州的嗓音平淡发冷,“既然有了萧荷,你又去勾引谭宁,果然如傅湛所说,就是个杂种。”

    “……”

    萧荷沉默了,“傅湛就这么在背后蛐蛐人呢?”

    严云州根本不理解她此刻怎么还能如此淡定,压抑着声音:“萧荷,你不要被他骗了,他根本就不是个好男人。”

    “你是。”萧荷淡淡的,“你是全天下最好的男人,谁都没你强。”

    “……”

    谈易谦觉得自己在这儿可能是多事了。

    但想了想,还是打算为自己辩白一下,于是站在萧荷身后,轻轻拍了下她的肩让她往后站,“我想,我可能要为我自己辩解,我和萧荷并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怎么可能?”

    人总是先入为主,相信自己相信的,严云州眉头皱得更深,“萧荷,这样你还要跟他在一起吗?他都根本不敢在外人面前承认你和小耳朵。”

    不知为何,萧荷忽然冷笑了一声,“严医生果然医术高超,连亲子鉴定都不用做,就能看出小耳朵是谈易谦的孩子,既如此医院还买什么设备,挨家挨户放台严云州得了。”

    一直被二人当成枪靶子的谈易谦默了默,道:“……你们先吵你们的,我进去看看谭宁。”

    此时此刻。

    严云州好像才明白自己误会了点什么。

    他迟疑了几秒,看向谈易谦:“所以,你没和萧荷在一起?小耳朵也不是你的儿子。”

    谈易谦轻叹口气,点了下头。

    “……”

    严云州忽然觉得头有点晕。

    小耳朵不是谈易谦的儿子。

    那会是谁的孩子?

    一切原本已经被证实的“真相”,在此刻又散成了一团乱麻。

    他后知后觉明白自己刚才做的事有多莽撞和愚蠢,在面对多年未见的前妻,他的举动无疑是又一次在她的面前宣告自己的死刑。

    “萧荷,我……”

    “咱们没什么可说的。”萧荷淡道,“严云州,即使小耳朵不是谈易谦的孩子,也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作为前妻前夫来说,你管的未免有点太多了。”

    严云州此刻看着她如往年一样精致的面容,心中五味杂陈。

    他有好多话想说,有好多事想问。

    但这一切都被他自己给搞砸了。

    “好,今天的事的确是我的问题,我向你道歉。”严云州缓缓攥住了拳头,轻声说,“我只想问,洛洛在哪里,我是她的父亲,应该有权知道她在哪里。”

    “洛洛?”

    萧荷似乎思索了一下,方才“啊”了声,“我没和你说吗?洛洛已经死了。”

    她的语气很平静。

    平静到,像是在说一件物品似的。

    严云州一时没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死了,要我再重复一遍吗?”萧荷面无表情,不知回忆起什么,扯了下唇,“当初如果不是你把她自己丢在家里,她会因为发烧烧坏了脑子?”

    “后来引起并发症,死的时候感染严重,一直吐苦水,那年就埋了。”

    她每一句,每一字,都刻在了严云州耳中。

    他定定站在原地,耳边仿佛没了声音。

    有那么一瞬间,眼前的世界好像恍惚了下。

    “萧荷。”他哑声,搭在裤缝边的手都颤抖了起来,“你不要骗我。”

    是空洞而平平的声线。

    萧荷轻笑,说出的话刻薄而又冰冷:“你大可以不信我,但无论你信不信,洛洛的死都是因为你,你愿意自欺欺人,就这么自己骗自己吧。”

    ——

    下午四点二十分。

    谭宁被小耳朵带回去休息。

    而半个小时后,在所有人都不知情的情况下,病房里的心率检测仪闹出了声响。

    刚替谭宁换班的谈易谦一来,看到心率检测仪上不正常的数字,手中的热水瓶掉在了地上。

    他忙去按铃。

    “医生……叫医生来……患者的心率掉到五十了!”

    “滴——滴——”

    心率骤降的尖锐声音不断拖长。

    下午五点三十三分。

    姥爷仍在急救室抢救。

    刚补了一个小时觉的谭宁坐在门外的等候长椅上,一言不发。

    盛野气喘吁吁跑了过来,问:“……怎么回事?”

    萧荷挡在谭宁面前:“这话该我问你吧?盛野,老人怎么会突然病重?你们今天都在干什么。”

    盛野看到萧荷后先是愣了一瞬,认出了她是谁后,目光难掩错愕,又去偏头看那边仿佛丢了魂一样的严云州,抿了抿唇转回头来,“萧荷,你怀疑我?”

    “不然呢?”萧荷问,“不怀疑你,难道怀疑傅湛?”

    “傅湛就更不可能了!他昨晚临时回了京城,现在听到我的消息后才往这里赶,再说千代的事都不够他忙的,他哪有功夫下黑手,他有什么必要?”

    “他是没时间,那你呢?严云州呢?”

    萧荷面无表情看着他们,“谁能保证你们不是听了傅湛的话,跑过来下黑手?”

    “这么久不见,萧荷你怎么变得这么无理取闹?”盛野皱眉。

    沉寂许久的严云州终于淡淡打断了他们的争执,声音麻木而冰冷,“患者快有十年的植物人经历,身体的各方面器官运行都大大减弱,此刻突然发生意外也是正常的情况。萧荷,我知道你看不惯我,但你没必要针对我们所有人。”

    “是我针对吗?”

    萧荷扯唇,目光直白盯着他,“严云州,你要不要去看看,老爷子的病房里那个塑胶手套是谁忘了扔的?你今天趁着房间里没人,到底单独对一个植物人做了些什么?”

    旁边沉默的谭宁缓缓抬起了头。

    “跟傅湛没关系,是我自己要去检查的。”严云州沉默几秒,解释道,“我上午时就发现他的生命体征不太对劲,所以……”

    “你觉得说这些话会有人信吗?”萧荷冷笑。

    严云州似乎也觉得自己的话太过无力,皱眉,转头看向谭宁:“你要相信傅湛,谭宁,这件事真的跟他没关系,他从没想过要对你姥爷做什么。”

    “你指的没想做什么,是把一个年过八十的植物人带到了博城来,对吗?”

    谭宁坐在椅子上,心底却不断开始发凉,“如果这就叫什么都没做,那如果你们要做的话,是不是我现在已经看不到姥爷的全尸了。”

    严云州的神情挣扎而纠结。

    他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为什么好好的,谭宁会和傅湛变成这样。

    “你要不要相信他一次?”沉默许久后,他缓缓开口,“就这一次……信他真的什么都没做。”

    谭宁只是看向了他。

    久久,他在谭宁的那双眼中看到了死一般的寂静。

    “不信。”

    她说。

    如果是昨晚之前,她或许会信。

    但是很不巧,她听到了傅湛和严云州的谈话,傅湛不信她说的话,所以同样的,她也不会再信他。

    不知怎的。

    在今天这样乱糟糟的情况下,谭宁的心竟然出奇的平静。

    平静到了谷底。

    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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