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他,他们

    傅湛将车行驶到傅宅门外。

    自从搬出公馆之后,他已经很多年很少回来了。

    因为傅宅于他而言都不是什么好回忆,譬如傅建国偏心傅羡的回忆,譬如别的女人登堂入室做他当家主母的回忆,又譬如,谭宁爱傅羡的回忆。

    谭宁不爱他,他没关系。

    因为小时候的他很爱欺负她,也很凶,很别扭,不喜欢他也正常。

    可是现在他长大了,无论做了再多,谭宁却还是和他越走越远。

    他好像真的没什么办法了,一点办法都没有。

    傅建国也是同样,无论他从小多么用尽办法想要博得傅建国的关注,但对方的视线仍然还是都停留在傅羡身上。

    傅湛很早就知道,傅羡是他的弟弟。

    只是,同样的,他不明白既然都是傅建国的新生子,为什么还是会被区别对待。

    从小到大,他都是选择题中二选一里那个被抛弃的。

    从前如此,现在亦是如此。

    果不其然,一回到傅宅,傅成均严厉的呵斥就落在了他的身上。

    “孽障!跪下。”

    傅湛轻撩起眼皮,“我为什么要跪?”

    “你说为什么?!你弟弟今天好心好意去帮你收拾烂摊子,你非但不感激,甚至要他做什么?向你下跪道歉,傅湛,你是不是疯了。”

    傅湛沉默几秒,轻呵一声。

    “傅羡去到底是为了什么,父亲不清楚么?”

    “还是说,他是受了父亲的‘旨意’,才敢那么光明正大的过去抢位。”

    “什么叫抢?我分明说过,那里的一切也会都属于阿羡的,傅湛,你作为哥哥难道连这些也要计较?曾经我让做什么你都不应,现如今连你最疼爱的弟弟你也要为难,怎么,你怕不是真的疯了!”

    傅建国坐在沙发正中央的位置。

    像他这种人,不服老也不服输。

    即使半条腿已经迈进了棺材,也仍要做人上人,做最中心的位置,怎么能受得了有人如此忤逆他,更甚是他的儿子。

    傅湛面无表情在他对面坐下,双腿交叠,缓慢眨着眼。

    “父亲说错了一句话。”

    “从来都不是我疼阿羡,而是你逼着我疼。”

    “傅羡于我而言,不过一条狗。”他字句缓慢轻吐,犹如蔑视一切的王,“父亲与我而言——”他笑,不再多说。

    “如果父亲还愿意保持着最基本的和平,我不会做什么伤害您和阿羡的事,但如果父亲非要为了阿羡讨公道而撕破最后一丝脸面,那这脸面之下的东西,误伤了谁,我可能就管不住了。”

    傅建国气得破口大骂,常年臃肿的身体令他不能再似年轻那般对傅湛动手,用武力迫使他认输。

    当然,在这之前。

    于他而言,更大的耻辱或许是被拘禁。

    被他的亲生儿子所拘禁在这里。

    多久开始?

    从很早就开始了。

    三年前?五年前?

    记不得了,自从傅湛真正有能力一手遮天起,傅建国则成了困于这里的困兽,来取哪里都会有人暗中跟踪,他身边的人只能护他安危却不能带他离开。

    也许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会迫切的希望傅羡回来,希望傅羡能上位。

    “傅湛!”

    傅建国冲着傅湛的背影大吼,“你这么对你的父亲,你会遭到报应的!”

    报应?

    傅湛连眼皮都未掀一下。

    “如果这世上真的有什么神明存在。”他轻蔑笑,“第一个得到报应的人,难道不该是父亲您吗?”

    傅建国的手上沾满了多少鲜血,相比不用多说。

    老了老了,人之将死,竟是跟他提起了因果报应。

    可笑至极。

    傅湛从傅宅之中走出,垂着眸子,慢条斯理擦拭着手,在那里多呆一秒,他都会觉得恶心。

    “会长。”陈助上前来,“小姐已经回京城来了。”

    他擦拭手指的动作轻微一顿。

    敛着眼皮,良久才轻轻“嗯”了一声。

    “跟在暗处的人记得不要让她发现,确认她安全之后,再撤回来。”

    “想来,小姐应该是安全的,因为那个姓谈的几乎是寸步不离。”陈助说这话时,带着点自己的个人情绪。

    傅湛又顿了一秒。

    “我防的就是他。”

    “……”陈助一噎,“那……那我再让人守回去?”

    “不用。”傅湛很长一段时间没开口,纸巾恰好擦到那枚冰冷的戒指上,停顿了一秒后,他嗓音清淡,“既然是寸步不离,我再防又有什么用。”

    毕竟,他们已经两清了。

    都清了,他还有什么资格再去防她身边出现的男人。

    “你说,”傅湛侧偏过头,神色寡淡,很突然的来了一句,“我硬把谭宁绑在身边会怎么样?”

    “……”

    陈助更噎了,一句话也不敢说。

    “开个玩笑。”傅湛自己先极轻笑了,边摇头边垂着眸子擦手,“要真是那样,她就恨死我了。”

    “……”

    陈助:这也不好笑啊。

    傅湛没再说什么,只是眸色变得很淡,一人独立于黑夜。

    他从来都是这样孤寂。

    他永远都是这样孤寂。

    春天终究还是来了。

    三月底,天气回暖。

    四月初,春光已来。

    临近毕业,谭宁忙于学业之中,在博城的一切仿佛一场梦,偶尔会让她想起时,愣上几瞬,才回归于正常。

    俞熙很久不来学校了。

    与她一起不来的,还是傅羡。

    京城就这么大点地方,两人的关系早已人尽皆知,许多人都说他们马上好事将近。

    而与此同时,同步发生的还有一对。

    “欸,你见到了吗?咱们班那个谭宁,最近又来了个大帅哥经常接她。”

    “不是吧……不是说她跟傅湛在一起吗?分手了?”

    “哎呀,这种话你也信,傅湛是谁,怎么可能会喜欢她?我猜之前就是闹出的绯闻,估计这次才是真的……”

    一节专业课结课。

    谭宁结束时,看到了在门外等候她的谈易谦。

    她怔了一秒,擦拭完额头的汗后走了过去,轻声问:“你怎么来了。”

    谈易谦温笑,拿起袋子在她面前晃了晃,“恰好路过,给你带些甜点。”

    谭宁轻叹口气,没接:“谈易谦,你不用这样。”

    “做戏做全套。”谈易谦依旧笑了笑,“我若是不演的真一些,怎么引对方上钩?”

    “哦,对了。”谈易谦忽然想起,“今晚要不要来阁楼吃饺子?萧荷包了很多,小耳朵一直说要叫你过来,今天也跟着我来接你了,就在车上等着呢。”

    谭宁:“小耳朵不是不会说话吗?”

    “是啊。”谈易谦笑,“但是他会写字。”

    “……”谭宁也笑了瞬,“今天晚上可能不太行,我要回爷爷那里。”

    “没关系,那等到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再约。”谈易谦接过她的外套,“我后备箱正好放了些水果,我送你过去吧,正好给爷爷带些。”

    “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正好小耳朵也想爷爷了呢。”谈易谦边说着,边跟着谭宁走出了舞蹈室。

    两人走到外面时,小耳朵就巴巴坐在后排等她。

    看见她来之后,眼睛亮亮的,拍了拍旁边的座位要她坐。

    谭宁好久没见小家伙,捏了捏他的脸蛋,“我们小耳朵怎么这么乖?一直在等姐姐吗。”

    小耳朵重重点头,把自己揣在怀里的东西拿出来递给她。

    嘴里还含含糊糊说着:“……饼……饼饼……饼。”

    饼。

    谭宁的指尖轻微馋了下。

    就听前面的谈易谦失笑道:“中午刘伯做的红糖饼,小家伙觉得好吃,非要留一块带来给你,谁说也不听。”

    谭宁接过,笑着揉了揉小耳朵的脑袋。

    甜腻的红糖一入口,在唇齿间绽开,微凉的饼皮有些发硬。

    口感算不上太好,但谭宁还是吃了小半块。

    到达谭宅门口的时候,谭宁好像在门外看到了一辆熟悉的车。

    但是转瞬即逝。

    谈易谦问,“在看什么?”

    “没什么。”谭宁摇了摇头,“应该是我看错了。”

    将车停好之后,谭宁拉着小耳朵下车,谈易谦则在后面搬了三箱东西。

    还没走进门,谭宁看到正在院里打扫的女管家,便笑着问:“阿姨,爷爷呢?”

    话音刚落,她便看到了院里站着的另外一个人。

    一身面料考究的褐色大衣,清淡的气质,挺括的面孔,他正站在那侧,徐徐朝他们望来。

    是傅湛。

    谭宁被小耳朵牵着的手骤然凉了下来。

    就连小耳朵也被冰到,小眉头皱起,飞速松开了她的手。

    嘟囔道:“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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